調解程序因一方明確拒絕,依法直接終止。
萬藜的律師立刻向法院遞交申請,申領調查令查傅逢安名下財產流水。
但現實的財產調查,從來不存在「調取全部帳戶」這種絕對情況,這也是豪門離婚財產分割最核心的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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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語氣凝重地向萬藜交底:「傅逢安對外的帳面,他個人銀行卡看不到大額分紅入帳,安廈的上市公司公告,只能證明應當分紅,證明不了錢進了他個人名下……」
「企業對公帳戶、信託帳戶、關聯代持帳戶、海外離岸資產,全都不在常規調查令的查詢範圍內。僅憑目前能調取的公開流水,你最終可主張分割的婚內共同財產,大概率會出現巨額縮水,能拿到的實際份額,遠低於帳面預估……」
萬藜神色平靜。
其實她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自己能拿到十八億。
那般天價的財產分割,從來只屬於門當戶對,背後有對等資本可以抗衡的豪門配偶。
傅逢安有一萬種手段轉移財產。
撈女的天花板鄧文迪,最終也不過是分到一套故宮旁的房子,外加曼哈頓的一處豪宅。
剩下的,要等幾十年,才能落到她女兒們手裡。
這已經是沒有背景的人,所能觸及的天花板了,已經被眾人津津樂道。
更多的,是像尹裳那樣。洗澡式地,被吃得乾乾淨淨,連骨頭都不剩。
尹裳是在張子業徹底厭棄之後才離的婚。
萬藜心裡清楚,傅逢安對她還有感情,他還不願意放手。
所以,她能利用的,也只有這一點了。
如果再拖上兩年,等到他也厭棄了自己,那她的下場,大概就和尹裳沒什麼兩樣。
馮采蘭曾告訴萬藜,一定要嫁個有錢人。
童話里,王子和灰姑娘結了婚,故事便在那裡戛然而止。
沒有人知道灰姑娘婚後的日子是怎麼過的,也沒人告訴她該怎麼做。
直到親身經歷,萬藜才明白。
現實是,灰姑娘連提出離婚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安靜地等著被厭棄。
然後看那個王子,有沒有良心,願不願意給一個好的安置。
萬藜想要的,不過是能有一個好結果。
可她真的能像許太太那樣,討好許總一輩子嗎?
她不是許太太。
也許她根本沒有那樣的本事,能牢牢籠絡住一個男人一生一世。
萬藜迫切地想結束這一切。
這三個月,她重新掌握了生命的主動權,整個人仿佛又活了過來。
她終於看清,自己厭惡被他人掌控的窒息感。
自己的人生,必須由自己來主宰。
……
波音客機平穩降落在首都機場。
萬藜一下飛機,便撥通了律師的電話:「我回國了,先見一面吧。」
電話那頭,律師的聲音透著倦意:「萬小姐,我剛收到法院的通知……」
萬藜的腳步一頓。
律師繼續說道:「法院已採納對方的申請,對你採取了限制出境的保全措施。今後你若再想離境,口岸會直接攔截。」
「您有權申請複議。但要解除邊控,要麼提供等額擔保財產,要麼與對方達成調解……」
萬藜看著四周人流如織。
那種被監視的感覺又回來了。
……
回國後,萬藜先見了葉靜子,又將何世遠合同的事處理妥當。
一切安排妥當,開庭的日子,也到了。
偌大的審判庭肅穆冷白。
被告席一側,傅逢安一身剪裁妥帖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神色淡漠沉靜。
他身側並排坐著三名金牌家事律師。
反觀原告席。
只有萬藜一個人。
原本應當準時到庭,協助她的律師,遲遲沒有出現。
法庭寂靜得可怕。
九點整開庭,書記員核實到庭情況,發現原告代理律師未到庭。
審判長隨即發問:
「原告,你的代理律師為何缺席本次庭審?是否提前向法庭申請延期、或提交緩庭說明?」
萬藜渾身早就發涼:「報告審判長,開庭前一晚我們還確認過出庭時間。就在剛剛,我才完全聯繫不上我的律師,我沒有收到任何告知,也沒有收到律所的通知。」
她說完,將手機界面轉向審判長與合議庭,當庭展示持續撥打卻無法接通的通話記錄。
審判長示意書記員記錄該情況。
庭內氣氛驟然下沉。
傅逢安身側的首席律師,目光冷淡的開口:
「審判長,我方當事人及代理團隊已全員到庭、證據完備。原告與委託代理人之間的糾紛,屬於其內部合同問題,不應影響本案庭審進程。我方請求法庭按期開庭。」
這句話落下,就是徹底的落井下石。
庭內陷入短暫沉默。
傅逢安坐在那裡,姿態閒適,像在參加一場與他無關的會議。
審判長眉頭微蹙,目光移到萬藜臉上:
「原告,代理人未到庭,你能否自行完成本案的舉證、質證與法庭辯論?」
萬藜重新開了口:「審判長,我本人不具備法律專業能力。我向法庭申請延期審理。」
合議庭三名法官低聲簡短合議。
審判長語調依舊冰冷刻板:
「鑑於本案案卷體量龐大、爭議焦點複雜。為避免庭審實質空轉。綜合案件實際情況,本院酌情給予期限。」
「限原告在指定期限內向本院提交新的委託代理手續,或者提交書面情況說明。 逾期未能提交,下次開庭將正常進行,全部舉證、質證、答辯的訴訟風險由原告自行承擔。」
審判長抬手,重重敲下法槌。
「現在休庭。後續開庭時間,本院將另行送達開庭傳票。」
庭審到此結束。
萬藜走出審判庭,站在長廊里。
她瘋狂的撥著律師的號碼,得到的只有,機械冰冷的聲音。
萬藜又再一次打給律所,得到的答覆皆是含糊其辭、一問三不知。
沒人知道律師的去向,也沒人解釋他無故缺席的原因,所有人都在刻意推諉。
「我會起訴你們律所,追究到底!」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沉穩有序的腳步聲。
傅逢安一行人緩步走來。
兩個人已經三個多月沒見了。
傅逢安途經她身側時,腳步微頓,淡淡抬眼掃來一眼。
那一眼疏離淡漠,不帶半分舊情,全然是初次相識時的模樣。
他是雲端之上,俯瞰眾生的傅總。而她赤手空拳,一無所有。
萬藜深吸一口氣,快步追了上去:「傅逢安,你給我站住!是不是你動了手腳?」
問了一句廢話。
一個收了天價代理費的律師,在正式開庭當天徹底失聯、放棄出庭、甘願承受行業重罰。
這背後,只可能有一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