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萬藜吃完飯便徑直去了次臥。
傅逢安又讓人打開了房門。
萬藜睫毛顫了顫,背對著他躺著一動不動。
傅逢安翻身上床,將人撈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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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這才發現,這個天氣,她竟然穿著長袖長褲。
男人微微蹙眉:「你不熱嗎?」
話一出口,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她在躲他,眸色瞬間沉了下去。
「你就這麼不情願是吧?那你想跟誰?」說著,他翻身壓了過去,死死盯著她。
萬藜感受著身上的重量和他眼底的壓迫感,心頭一跳,用力推著他:「我有點冷。」
傅逢安一頓,狐疑地看著她。
他伸手去探她的額頭,她卻偏過頭躲開。
確實比正常體溫高了一些。
「是不是發燒了?」他從她身上下來。
萬藜搖了搖頭。
她知道自己是發燒了,從發現那面照片牆開始,胸口就一直堵得難受。
傅逢安起身讓人找來體溫計,一量37.2度。
這個溫度算不上發燒,勉強在正常範圍內。
「去醫院看看吧,不然一會兒燒起來了。」他湊近她。
萬藜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困了。」
傅逢安抬頭看了眼時間,也沒有勉強她。
只是半夜裡,他反覆探了好幾次她的額頭。
直到清晨,體溫總算恢復正常,應該是免疫力贏了。
他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臨上班時,他沒有叫醒她,只是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
傅逢安一離開,萬藜便睜開了眼。
她躺著沒動,靜靜聽著,直到車子駛出院子。
她鎖死臥室的門,開始搜尋。
傅逢安既然能在外面派人監視她,屋子裡多半也裝了東西。
想到這裡,萬藜覺得四處都是眼睛。
她一處處仔細檢查著……
忽然,敲門聲嚇得她心頭一緊。
「太太,您醒了嗎?」
萬藜一頓,走向門口,Grace正端著餐盤站在門口。
「太太您還好嗎?傅總說您昨晚有點發燒,今天給您準備了清淡的早餐。」
萬藜點了點頭。
一整個上午,她都在樓上轉悠。
確認沒有任何針孔攝像頭之類的東西後,她才微微鬆了口氣。
……
傅逢安回到家,照例問道:「太太呢?」
女傭答:「在廚房呢。」
傅逢安有些意外,邁步往廚房走去。
萬藜正跟著保姆學做飯。
馮采蘭從來沒教過她做飯,想想也有些匪夷所思,也是小時候家裡的飯菜實在太簡單了。
不過萬藜很聰明,按保姆的指導做得有模有樣,自己也生出幾分成就感。
傅逢安推門進來時,看到的正是這幅畫面。
萬藜整個人浸潤在夕陽里,金色的光斑跳躍在她臉上,暖融融地映著她,連眼底都染上了一層琥珀色的柔輝。
畫面太溫馨了,是屬於家的氣息。
讓傅逢安恍惚想起很小的時候,沈念華也曾站在廚房裡,給他和秦譽做飯。
「做了什麼好吃的?」傅逢安走近。
萬藜唇邊的笑意瞬間斂去,她背過身去洗手,不理他。
Grace連忙迎上來緩解尷尬:「都是太太做的,第一次就能做成這樣,真的很厲害了。」
傅逢安拿起筷子嘗了一口,確實還不錯。
他逗她:「你自己吃了嗎?」
萬藜不理他,徑直出了廚房。
傅逢安在身後笑了。
飯桌上,傅逢安很給面子,把菜吃得精光。
萬藜靜靜地觀察著他,這樣看,倒還算是個正常人。
傅逢安察覺到她的視線,回望過去,萬藜立刻別開了臉。
晚飯後,萬藜一直站在窗邊。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看什麼呢?」
萬藜看得太專注,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看看你的人,在哪個角度拍我。」
傅逢安垂下眼帘:「我讓人撤了,可以嗎?你別生氣了。」
「你發誓。如果你沒撤,出門就被車撞。」
傅逢安聽著這句賭咒般的誓言,心頭一刺,定定地望著她:「行。我沒撤,出門被車撞,可以了嗎?」
萬藜看著他,心裡將信將疑。
……
傅逢安說人已經撤了,可萬藜還是覺得,到處都是眼睛在盯著她。
她像一個完全透明的人,一舉一動都暴露在別人的注視之下。
葉靜子看著她一次又一次地回頭張望,順著她的視線望出去,窗外只有湛藍的天空和一株茂盛的樹,什麼都沒有。
葉靜子皺了皺眉。
最近萬藜總是這樣,像一隻被驚擾的雀,一有風吹草動就繃緊了弦,疑神疑鬼的。
「阿藜,你怎麼了?」
萬藜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家醜不可外揚。
不到那一步,她不會把他的事宣揚出去。
……
自從撤掉保鏢以後,傅逢安就陷入了某種焦慮。
不知道萬藜在做什麼,讓他很不安。
但兩個人之間,又恢復了某種平靜。
傅逢安每天回家,萬藜都在廚房做飯。
他覺得這一切有些虛幻,甜蜜得讓他歡喜,卻也讓他隱隱恐慌。
於是這天晚上,躺在床上,傅逢安忽然開口:「你不用這樣,我也沒有要求你這樣。」
萬藜嘴角扯出一抹嘲諷,聲音卻很平靜:「你不開心嗎?」
傅逢安頓了頓,坦白地說,他是高興的。
「但我希望,你也是高興的。」
萬藜怔了怔,從前她覺得有錢就是高興。
如今她確實有很多錢了,不過那都是傅逢安的錢。
就像許太太說的,豪門裡,聽話最重要。
她拿了誰的錢,就要聽誰的。
黑暗中,萬藜忽然問:「那天還沒說完,你出軌了嗎?」
傅逢安蹙眉:「沒有。」
「那把你手機給我看看。」
傅逢安一頓,側眸看她。
「看你出軌沒有,不給看嗎?那好吧。」說著她背過身子。
傅逢安把床頭柜上的手機遞了過去。
萬藜起身靠在床頭上:「密碼多少?」
「你生日。」
萬藜愣了一下,解鎖一看,還真是。
她劃開屏幕,翻了翻微信,全是公司高管的消息和他的工作安排。
沒有律師要的銀行App。
也是,傅逢安這個級別的人,都是銀行客戶經理直接拿PDF紙質對帳報告,跟私人助理和財務對接。
她把手機扔回他身上。
傅逢安笑著看她:「找到了嗎?」
萬藜不說話。
傅逢安湊近她:「今天可以嗎?」
萬藜一頓:「我生理期來了。」
傅逢安擰眉:「不是還沒到日子嗎?」
是沒到日子。
但她讓靜子找人開了藥,提前來了。
萬藜其實知道自己心理有些不健康,但書上說大多數人都有點心理問題。
但傅逢安似乎病得很重。
萬藜想要一個健康的寶寶,身心都健康的。
這樣才算負責,不然生下來做什麼呢?
為了穩固傅家的地位,享受榮華富貴?
那就真的跟自己父母一樣,生孩子只為養老了。
……
因為總覺得外面有人在監視她,萬藜也不太出門了。
只是這天,她下樓時,忽然聽到Grace的聲音。
「太太今天一直在家裡,上午和晚安玩了一會兒,中午睡了個午覺。下午說要和葉小姐喝下午茶……」
萬藜的腳步猛地頓住,心裡咯噔一下。
她靠在牆壁上,閉了閉眼。
傅逢安讓她裝一輩子。
可自己真的能接受一輩子被人監視嗎?一輩子活在完全沒有隱私的狀態里?
她是傅逢安的妻子,還是他的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