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藜輕輕撫過真絲被面。
外交這碗飯,家庭是第一道關。幾年一輪的外派,要麼一方徹底犧牲事業隨任,要麼長年兩地分隔,多少人最終都沒能扛住這樣的生活。
就像許太太說的,沒有傅家的扶持,她未來想做到發言人的位置,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是十幾億分之一的概率。
所以她妥協了。
但他們一步步壓縮著她的生存空間。
其中有沈念華的手筆,但萬藜心裡清楚,傅逢安也是默許的。
仰人鼻息的全職太太,例子比比皆是,下場如何,萬藜再清楚不過了。
這段婚姻,她妥協過,也努力過了。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
到頭來,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萬藜的淚水滑落,滴在真絲被面上,可心底卻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似乎是一種解脫。
情緒平復後,她開始動手收拾東西。
一件件珠寶被收進絲絨盒子裡,滿滿當當塞了一整個行李箱。
離了婚還能分到一大筆錢,算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忙完這一切,天色已經亮了。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私家偵探的電話。
……
張緒附到傅逢安耳邊,低聲道:「傅總,太太聯繫了私家偵探,想要拍您出軌的照片……」
傅逢安眉頭緊鎖,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但至少,她還是在乎自己的。
傅逢安往椅背上一靠:「你跟她說,有什麼事直接來問我。」
十分鐘後,萬藜接到了私家偵探的電話。
「你老公讓你自己去找他……」
廢物,每一家都是廢物。早知道還不如她親自出馬。
……
保鏢敲響了門。
傅逢安看到來人,頓了一下:「出什麼事了?」
「傅總,那隊人的身份確認了。」
自從那天被發現後,那隊人就撤走了,所以他們一直沒能抓到人。
傅逢安語氣有些急:「直接說,賣什麼關子。」
保鏢道:「是陸廳南的人。」
傅逢安沉吟片刻,胸口起伏:「你馬上給我聯繫陸廳南。」
保鏢站在原地沒動,低著頭,餘光瞥著面前的人,不敢說出接下來的話。
「沒聽見嗎?」傅逢安失了態。
保鏢只好硬著頭皮道:「陸廳南現在正在跟太太見面。」
傅逢安的心猛地一沉。
他站起身來:「在哪?帶路。」
……
萬藜正準備開車去安廈,手機卻突然響起。
她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微微一怔。
怎麼會是陸廳南。
包廂里,陸廳南輕輕敲著桌面,這些日子他內心經歷了好一番掙扎。
萬藜已經結婚了,那些人或許是她夫家派來保護她的。
他不該多事,也該注意避嫌。
可每到深夜,他輾轉反側。
萬藜自己真的清楚嗎?若真想保護她,明面上安排人手便是,何必偷偷摸摸?
而且那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保鏢。
萬藜那雙泛紅的眼睛,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樣會投胎!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
她的家世,似乎並非他所想像的那樣。
而且辭職也是因為家庭不允許。
既然如此,她更有權利知道真相。
而且正常的保護會跟到工作場合嗎?這太不合理了。
敲門聲在這時響起,萬藜被侍者引著進了包廂。
「處長。」來人臉上掛著笑意。
陸廳南看著她怔了怔,也沖她笑了笑:「好久不見,還好嗎?」
萬藜頓了一下:「挺好的。處長找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她心裡實在好奇得很,任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陸廳南這個冰塊居然會找她,而且神神秘秘的,說什麼見面說。
但敏銳如陸廳南,還是在萬藜那張完美的笑容下,捕捉到了一絲勉強。
他將照片推到萬藜面前,開門見山:「一直有人在跟蹤你,你自己知道嗎?」
萬藜一愣,看著照片裡自己與暗處之人同框的畫面,心頭猛地一緊。
好啊,傅逢安。
原來不止她找人拍他出軌的證據、想多分點錢。
傅逢安也是這麼想的。
陸廳南看著萬藜大驚失色的模樣,心裡稍稍鬆了口氣,看來自己做對了。
他繼續說道:「那天跟你一起在杭州出差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後來你離職那天我追出去,也覺得不對。一開始我還以為是間諜,後來才發現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才有這種感覺,這才決定去查的。希望你別介意……」
萬藜低頭看著那些照片,都是近期的。
只是聽到陸廳南提起杭州,她不自覺地重複了一句:「杭州?」
可那時候,她跟傅逢安的感情明明還正好著呢。所以那會他就出軌了?萬藜一陣噁心。
陸廳南繼續說:「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來找我……」
萬藜猛地站起身:「處長,謝謝你。我現在得馬上離開一下。」
陸廳南愣了一下:「好,你有事先忙。」
萬藜風風火火地出了門,順利地上了頂樓。
路過劉秘書時,她還特意多看了一眼,不過凡事都得講證據。
走進辦公室,裡面卻空無一人。
劉秘書追了進來:「太太,傅總剛才出去了。」
萬藜頓了一下,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好,我知道了。」
劉秘書恭敬地低下頭,退了出去。
萬藜目送著她離開,但他自己的母親都那樣說了。
證據?
她側過頭,目光忽然落在敞開的休息室門上。
傅逢安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而那間休息室一直是劉秘書在打理。
萬藜一步一步,朝那裡走去。
自兩人結婚後,萬藜就再沒進過那間休息室。
因為曾經有一次,她被傅逢安按在裡面。
張緒臨時有會議要通知他,不小心撞了進來。
那之後好幾天,萬藜都沒好意思見張緒。
推開門,裡面的布局依然熟悉。
黑白灰的配色,一張大床,衣櫃,書架,再無其他。
萬藜本想看看床上有沒有女人的頭髮。
可路過書架時,目光忽然被一道縫隙吸引。
那似乎是一扇暗門。
萬藜心跳陡然加快。
書架很重,她費了很大力氣才將它撥開。
打開的瞬間,裡面果然藏著一間密室。
十來平米,擺著一張桌子、一個保險柜、一把椅子,整整齊齊,像每天都會來坐一會兒的樣子。
臨牆立著一個書架,分作一個個小格,每個格子裡都像供奉著什麼。
供奉?萬藜心頭有些發毛。
傅逢安還信這個嗎?不過有錢人能賺到那麼多錢,的確是有些玄學。
只是她走近了,瞳孔猛地放大。
上面竟然全是她的照片。
尹裳婚禮上,她偏頭和他說話,笑得明媚。
萬藜掃過其餘的格子,格子按月份排列,從她跟傅逢安在一起的每一天,似乎都在被記錄。
她回老家,她上班的門口,她陪傅老太太去寺廟上香,她和沈念華在美術館……
日期從遠到近,最近幾天的照片裡,她穿著今天出門的外套,正從車裡彎腰下來。
角度是從對面樓層的窗戶拍的,鏡頭拉得很近,連她耳後的小痣都清晰可見。
萬藜退了兩步,撞上那把椅子,恐懼從脊骨一路竄上頭頂。
整整兩年,密密麻麻,鋪滿了一整面牆。
他在監視她。
像觀察一隻鳥,記錄她每天的動向。
傅逢安這個瘋子!
萬藜突然怕得要命,還好沒有孩子,遺傳到那可就完蛋了……
傅逢安有病,而且病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