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藜邊洗著澡,邊想著許太太。
今天一下午,她也看明白了。
如今IT行業後起之秀,今年的富豪榜被地產和網際網路占據著。
太太們因為出身,看不起許太太,但又暗暗嫉妒佩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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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家世好,和自家老公是聯姻,可人到中年了,也就是為了孩子勉強維繫著婚姻。
但許太太不一樣。
懷著別人的孩子嫁入豪門,簡直匪夷所思。
哪個女人能不佩服?
而且她和老公人到中年了,感情依然很好。
再看不起她,也得高看她一眼,或者暗搓搓地想取經。
誰能不好奇她是怎麼操作的呢?
萬藜也好奇。
……
傅逢安撥通了張緒的電話。
他媽那個人,傅逢安是了解的,那口氣沒那麼容易咽下去。
萬藜回來時卻一副挺高興的樣子,肯定是發生了什麼。
十五分鐘後,張緒把寺廟裡發生的一切告訴了他。
但傅逢安聽著,總覺得有些蹊蹺:「你查一查,怎麼回事。」
一個小時後,萬藜從浴室里出來,從頭到腳都香噴噴的。
小佳正給她吹著頭髮。
傅逢安接到了張緒的電話:「太太的私卡里被劃出去了五百萬……是Grace 操作的。」
傅逢安看著不遠處的少女,她仰著臉,不知道在笑什麼,沒心沒肺的樣子。
心驀地跟著震了一下。
他一直知道,她是個狡黠的女孩子。
「傅總,您在聽嗎?」
傅逢安回過神來:「你去幫她把痕跡抹乾淨。」
……
晚上,萬藜趴在傅逢安胸口,忽然想到了什麼:「傅逢安,跟我說說你媽媽吧。」
傅逢安一頓:「怎麼了?」
萬藜想了想:「我想多了解她一點。下次她再叫我去,我也能多討她喜歡啊,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
傅逢安看著她:「你不用討她喜歡。我說了,你可以不去。」
萬藜擰眉看他。
傅逢安已經把她撈進懷裡:「睡吧,明天不是要上班嗎?」
燈關了。
萬藜閉著眼。
從她的角度看,傅逢安挑不出什麼毛病,但他始終不肯跟她聊原生家庭。
這是對的嗎?
萬藜第一次對理論產生了懷疑。
傅逢安算是足夠愛她了吧?
想著想著,她就睡著了。
……
七月,緊繃感籠罩著辦公室。
南海仲裁案裁決臨近,處室里進入連軸加班的狀態。
司里緊急下達任務,要求儘快整理一份美方政界各方表態匯總,作為內部研判材料。
夜色深濃。
同事們埋首在電報里,外媒簡報翻撿,零散資料雜亂無序。
萬藜坐在工位上思忖了片刻,抱起裝訂整齊的文件夾,叩響了陸廳南辦公室的門。
「進。」
萬藜推門而入,陸廳南正埋首審閱文稿,頭抬都沒抬。
她將文件夾放在桌面:「處長,這是我整理的美方動態台帳,您看是否能用得上。」
這麼快?
陸廳南動作一頓,抬起了眼,隨手翻開幾頁。
裡面是持續半年的專題匯總,劃分行政當局、國會、智庫三大板塊,每條言論附帶完整時間線對比。
議員立場轉變、前後矛盾之處都一一標註清楚。
陸廳南望著她:「這些台帳,是你平時整理的?」
萬藜點頭:「平日裡整理每日外媒動態時順便歸集的,想著說不定什麼時候,找起來也方便。新近幾名參議員的表態,我剛剛補充更新完畢了……」
文檔條理分明,各方人物立場變化一目了然,恰好補上處室眼下急需的素材缺口。
陸廳南眼底掠過一絲訝異,看向桌前的人。
萬藜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心底藏著一絲期待,面上卻維持著得體的平靜。
「很好,有心了。」他聲音不高,是難得的肯定。
萬藜微微一怔,唇角淺淡揚起:「謝謝處長。沒有別的事,那我先出去了。」
就在她帶上房門之際,陸廳南忽然開口叫住她:
「誰安排你做這些額外整理工作的?」
萬藜腳步頓住:「沒有人安排我。」
短暫停頓,她斟酌著開口:「我知道處長曾經在駐華盛頓使館任職,那也是我長久的目標。所以想著深耕一條細分議題,儘量做到業務對口。這些整理,是我自己的想法。」
陸廳南眉峰微挑,沒料到她會說得如此坦率。
他指尖輕叩桌面,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萬藜從他平靜的神色里看不出什麼,退出了辦公室。
翌日晨會,眾人傳閱的每日動態簡報中,陸廳南直接引用了萬藜台帳里標註的多條線索。
……
八月的風裹著黏稠的熱浪。
名貴的花兒,在空調房裡,蜷著葉子,像被抽去了筋骨。
養花是沈念華新添的愛好。
萬藜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好一會了。
她放下冰水:「趙姨,媽呢?」
管家收起她的杯子:「夫人在後院,跟花匠在一塊兒……」
萬藜於是撐著傘去了後院。
一頂寬檐草帽遮住了,沈念華大半張臉。
聽見腳步聲,她偏了偏頭,目光從帽檐下遞過來,淡淡的。
萬藜忽略那冷淡的目光,步子輕快地走上前:「媽。」
沈念華嗯了一聲。
這點細微的變化,讓萬藜心頭微動,她順勢在旁邊的矮凳上坐下。
視線落在花匠正搶救的玫瑰上。
枝條頂端新冒出的花苞,瘦弱得可憐。
「根部有腐爛的跡象,」花匠邊撥開表土邊解釋著,「夫人,水多了。」
「這邊修剪一下,把營養留給上面。」
花匠指導著,沈念華養尊處優做的有些笨拙。
倒是萬藜,自然地伸出手。
順著莖幹往上,掐掉了發黃的葉子,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做過千百次。
而後又轉頭對花匠道,「王師傅,有高錳酸鉀嗎?」
花匠一頓,有些意外:「太太您會弄?」
萬藜笑了笑,手指撫過一片新葉:「我媽媽喜歡這些,兌水澆一次,傷口也要處理……」
其實哪裡是馮采蘭喜歡。
是她的老家,花卉種植大棚產業很成熟。
萬藜小時候在大棚里剪過花,賺一點微薄的收入。
記憶被拉遠了,那時候真的很熱很熱。
她的目光落在那朵瘦小的花苞上,喃喃道:「其實植物很有意思,越覺得自己快不行了,就越要拼命開花。」
話說完,她自己也怔住了。
花匠一頓,笑著接了茬:「那以後您常來,我可要失業嘍。」
沈念華原本剪花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那雙審視的眸子裡,划過一絲異色。
忙活了一會兒,兩個人的臉頰都泛起了微紅。
管家趙姨看她們遲遲沒回來,便尋了出來。
遠遠瞧見萬藜正拿著剪刀,給沈念華眼前的花束剪枝。
人精如她,笑著開了口:「這是多有意思的事兒啊,你們婆媳倆也不怕中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