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藜突然想起什麼,連忙翻出手機。
微博熱搜上,#安廈廣場一夜被點亮#的詞條正高高懸在榜首。
點進去,滿屏都是各地路人,拍下的照片和視頻。
不同城市,不同角度,但畫面里都是同一片璀璨的燈光。
看來傅逢安沒有騙她,真的是520座廣場同時亮起。
W L,兩個字母在高樓的幕牆上熠熠生輝,被無數鏡頭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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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早已吵成了一鍋粥:
「是安廈要搞什麼活動嗎?」
緊跟著就有人反駁:「娛樂新聞都出來了,安廈公關部回應了。說傅逢安本人親口說的,好事將近。」
熱一評論:
「那字母在高樓上,亮得跟摩斯密碼似的……WL=未來?完了?我愛?」
「樓上,W L=萬柳?他是不是最近買了那塊地?」
第三條是個IP顯示廣東的網友,配了張模糊的夜景圖:「我就在安廈對面寫字樓加班,親眼看見燈是一盞一盞亮起來的,從下往上,還以為求婚現場。」
這條被贊了三千多次,底下有人追問:「所以到底是不是求婚?」
「安廈公關部只說好事將近,我賭五毛,資本最會炒作,肯定炒作股價。」
熱評第一條瞬間又換了內容。是一個自稱安廈員工的匿名號:「內部消息,我們是昨晚才接到這個亮燈方案的,總部那邊讓亮520座,我們當時都猜傅總要表白。」
「你寫小說呢?」
「但如果是真的呢?」
「完蛋了我失戀了……」
也有分析派冒了出來:「所以女主是誰?哪家千金,有人知道嗎?」
「我今晚就去安廈樓下蹲著,看看誰會抬頭哭,誰哭就是誰……」
「真是求婚嗎?傅逢安又帥又有錢,我慕了……」
萬藜含著笑,關上了手機。
迷迷糊糊間,一陣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耳畔。
「剛在車裡才答應了我,怎麼就要睡了……」
迷濛中,萬藜擰著眉,伸手推著那團熱源,嘴裡嘟囔著什麼,翻身繼續睡。
傅逢安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伸手將人撈回懷裡:「剛才答應我了,怎麼睡了?」
沒有人應答,少女呼吸平穩,一副睡的安穩模樣。
傅逢安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到底沒再鬧她。
……
席瑞剛結束一場冗長的投資人電話會議。對方措辭客,每一句都在試探公司下半年的業績指引。
窗外,夜色如墨,城市的燈火在遠處浮成一片。
門被輕輕叩響,陳助理推門走了進來。
席瑞靠在真皮座椅,緩緩掀開眼皮。
「查到了嗎?」
萬藜消失的那十幾天,到底去了哪裡。怎麼躲過市局國安的搜查,一點痕跡都沒有。
這不正常。
陳助理搖了搖頭:「沒有。」
席瑞的眸子沉了下去。
陳助理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不過,發現了一個情況。一個小時前,傅總點亮了安廈大樓的整面幕牆。網上現在已經傳開了,說什麼的都有……」
他說到這裡,適時地停了下來,抬眼看向席瑞。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席瑞接過iPad,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畫面里,「W·L」兩個字母縮寫,在夜色中璀璨奪目。
他垂著眼,翻看底下的評論。
「太浪漫了,絕對是求婚!」
「WL是誰?啊啊啊……」
那些字眼,像細密的針,一下一下扎進眼底。
席瑞猛地關掉屏幕,將平板丟在桌面上。
清脆的撞擊聲,讓陳助理瞬間噤聲。
「你出去吧。」
陳助理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帶上了門。
房間裡終於只剩他一個人。
席瑞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拿起手機,屏幕亮起,停在那熟悉的名字上。
萬藜抗拒的臉,橫亘在記憶里。
他終究沒有按下撥號鍵。
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展,而他望著那片光亮最盛的方向,一動不動。
後來的每一天,他都在想那個未曾撥出的電話。
如果接通了,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可惜沒有如果。
……
第二天,萬藜醒來的時候,傅逢安正背對著她穿衣服。
她迷茫中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翻過的男科GG。
那裡面總會夾著一些,奇怪的色情故事。
其中一個故事,把兩對夫妻作為對照組。
一對夫妻時刻注意保持形象,穿衣、上廁所都會避開對方。另一對則完全坦誠相待,毫無遮掩。
故事的結論是,第一對夫妻的感情更好,說人和人之間,是需要神秘感的。
萬藜不知道那本書說得對不對,但似乎潛移默化地被影響了。
此刻看著傅逢安背對著她的背影,她忽然想,傅逢安不會也看過那本書吧?
被念叨的人後背像是長了眼睛,緩緩轉過身來:「醒了,要不要再睡會兒?」
坦白說,晨光里的男人是很養眼的。
襯衫領口微敞,露出鎖骨下方緊實的皮膚,晨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勾勒著他寬闊的肩線和修長的身形。
連繫領帶時微微低頭,都帶著慵懶的性感。
萬藜晃了晃腦袋。
傅逢安當她是不睡了,領帶打到一半,順手拿起座機:「早餐送上來吧。」
萬藜瞥了一眼手機,慌忙爬起來:「那我去洗漱了。」
路過傅逢安身邊時,整個人忽然被一把攬進了懷裡。
她推著他的胸膛,小聲抗議:「你別這樣,要遲到了。」
一會還有事,傅逢安只是想逗逗她,見她急了,便笑著鬆了手:「一會兒我送你去學校。」
「哦,好的。」萬藜逃也似的鑽進了衛生間。
吃過早餐,下了樓。
傅逢安邊走邊對她說:「我要出差幾天。」
萬藜一直知道他經常出差的。
以前她和秦譽在一起時,出入七號院,也常常碰不上他。
「什麼時候回來?」
傅逢安想了想:「兩三天吧,去剪個彩,還有個交流會。我儘量早點回來。」
萬藜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俏皮:「那你回來的時候,我去接你吧。免得某人又說我不愛他了。」
傅逢安眼底漾開溫柔:「榮幸之至。」
上了車,傅逢安的目光落在萬藜光禿禿的手指上,微微蹙了蹙眉。
「不是有個素圈嗎,怎麼不戴?」
萬藜對上他的視線,解釋道:「只有無名指能戴上。但我還是個學生,被人看到的話……會覺得有點奇怪。」
傅逢安沉默了片刻,沒有接話。
車子一路行駛,萬藜漸漸覺得方向不對,這似乎不是去學校的路。
「我們要去哪兒呀?是前面堵車嗎?」她前後看著。
傅逢安搖了搖頭:「去民政局,今天把證領了吧。」
萬藜睜大了眼睛。
傅逢安捏了捏她的手:「你昨晚不是答應我的求婚了嗎?」
「可我……」萬藜一時語塞。
難道要說「你冷靜一下」?
可萬一他真的冷靜完了,那自己不就成了大傻子嗎?
萬藜換了個角度,帶著責備:「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你又自作主張!」
傅逢安嘆了口氣,目光裡帶著認真:「我不想給你反悔的機會。」
萬藜一頓,想起這事對自己昨晚那番話的回應。
傅逢安繼續道:「我們可以先把證拿了,等你畢業後再辦婚禮。你不是六月份就畢業了嗎?正好婚紗、婚戒都需要時間定製,賓客也多,邀請函也要提早寄出去。或者你想安排在寒假?都可以,不過會倉促一些。」
萬藜屏住了呼吸,腦子裡一片混亂:「太突然了,你昨晚怎麼沒告訴我?」
傅逢安將她攬進懷裡,聲音低了幾分:「其實我們認識很久了。你這次離開,我想了很多。想你肯定是生我氣了,那天我不該說那些話。你選擇了我,我就該相信你。」
「我又想,你這麼漂亮,會不會出什麼危險。我睡不好,工作也沒辦法做。」
萬藜靜靜聽著,聽到十年八年,忽然想到了葉立恆。
鬼使神差地,她下了車。
突然想看看有沒有財產公證,如果有的話,她轉身就走。
這種事,還是越早知道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