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邁進院子,Grace便迎上來接過她手裡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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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藜從裡頭翻出手機,一條消息正好跳了出來。
居然是尹裳發來的,說自己下個月結婚,誠邀她去觀禮。
新郎一欄寫著:張子業。
萬藜怔了一下。
是容嫣婚禮上認識的嗎?
張子業不是專釣白富美的主嗎?
沒想到栽在了尹裳手裡,這叫馬失前蹄?
雖然頂著私生子的名頭,可圈裡人都知道他極受寵愛。
父親在富豪榜上穩居前列,尹裳嫁進這樣的門第,可謂相當不錯了。
萬藜撥了通電話給容嫣,閒聊間順便求證了一下。
容嫣說尹裳是懷孕了,又問萬藜要不要去參加婚禮。
掛斷電話後,萬藜才想起來,尹裳比張子業還大幾歲呢。
……
秦譽抬眸,望著眼前這棟昏黃建築。
院牆外的薔薇攀滿了鐵藝欄杆,在夜風裡晃動。
他找不到她的這些日子,她就住在這裡,和他的哥哥一起。
秦譽喉嚨里那股酸澀往上涌,堵得人透不過氣來。
他沒費什麼力氣,便控制住了前來開門的小女傭。
那人嚇得花枝亂顫,被他一個眼神釘在原地,連驚呼都咽了回去。
秦譽繞過主樓,在後院的草坪上找到那個身影。
萬藜正蹲在地上跟狗玩,半彎著腰,繞著狗耳朵打轉。
她皮膚白,笑起來明眸善睞。
臉頰上旋出淺淺的梨渦,連影子都透著高興。
秦譽遠遠看著她,喉結上下滾了滾,像吞下一片碎玻璃。
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那隻狗……
記憶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
「逢安哥答應把朔雪的寶寶給我。這周六,你可以陪我一起去看一下嗎?她可能懷孕了。」
「可以。你要是喜歡,我們也可以從國外買一隻。」
「不要,我就喜歡朔雪,我對她有感情了。」
有感情了。
這句話此刻扎在他心口。
秦譽的腦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想。
草坪上,萬藜正和狗玩得投入。
她知道晚安認了傅逢安作主,心裡不舒服。
王師傅說,陪狗玩比餵食更能拉近距離。
這是她的狗,她得撥亂反正回來。
萬藜蹲在那裡,把飛盤高高拋出去,又拍手喚狗回來。
秦譽遠遠站著,她卻始終沒有回頭。
最先察覺異樣的,是晚安。
它忽然豎起耳朵,衝著院牆的方向狂吠起來。
Grace順著那道視線望去,看見一個高大男人正站在不遠處,幽幽望著她們。
身後還有還跟著一群黑影。
她倒抽一口涼氣:「你們是誰?怎麼進來的?」
萬藜一怔,側首去看。
四目相對的瞬間,秦譽望著她,冷氣森森。
她下意識站起身,動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
Grace的聲音壓著顫抖:「你聽見沒有?別過來,我馬上報警!」
可她知道別墅里沒有男人,面對這些彪形大漢,自己說什麼都是白費力氣。
「你是要錢還是什麼?都好商量……」
聞聲趕來的女傭剛跑到廊下,就被秦譽的人控制住。
晚安還在衝著那一行人狂吠,甚至做出撲咬的動作。
可它還沒靠近秦譽,就被旁邊的保鏢一腳踹開。
那狗發出一聲尖銳的痛呼,夾著尾巴縮到萬藜腳後,卻仍不肯閉嘴,衝著來人低吼不止。
萬藜低頭看著它發抖的身體,抬眸時,秦譽已經走近。
Grace擋在萬藜身前,臉色發白。
她也看出來了,為首的男人通身氣度不凡,怎麼看都不像是盜匪。
她正斟酌著再說點什麼。
萬藜輕輕握住了她的胳膊:「別怕,我認識他。」
Grace聽到這句,心反而更沉。
萬小姐認識的人,這種陣仗找上門來。
正常男人都接受不了的戲碼。
傅總要是知道了,跟萬小姐鬧翻了,她怎麼辦?
秦譽走到萬藜跟前,停住腳步,一寸一寸地端詳她。
Grace還想做最後的掙扎:「先生,私闖民宅是違法的,有話……」
話音未落,秦譽只抬了抬手,身後的人便上前鉗住了她的胳膊,將她帶遠。
被捂住嘴的瞬間,Grace還是掙扎著喊出聲:「你別傷害萬小姐,有話好好說……」
晚安也被保鏢提著後頸拎了起來,四爪懸空,發出一陣哀嚎。
不過片刻,後院便只剩下兩個人。
「阿藜……你還好嗎?」秦譽聲音有些發澀。
被關著的日子,他反覆告訴自己。
她一定也在受苦,也一定也在等他拯救。
可這幾天他偷偷跟著她,看她出入自由,笑著跟人說話,腳步輕快,沒有任何被囚禁的痕跡。
秦譽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萬藜垂下眼,沒有接話。
秦譽看著她迴避的目光,情緒像被捅破的氣球,一瞬間炸了起來:「萬藜,你說話!你為什麼不說話?我問你過得好不好!」
他攥住她的胳膊,五指收緊。
萬藜被攥得生疼,緩緩抬起眼。
秦譽瘦了很多,顴骨幾乎貼著皮膚,下頜線鋒利得像被刀裁過。
萬藜心被刺了一下。
事情超出了她最初的預期,她原本想的是好聚好散,體面收場。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成功就是要踩著血肉上來的。
鄧文迪勾引的,可是他的乾爹。
萬藜狠下心來:「我過得還好,你呢?」
秦譽聽到這話,整個人像被擊中。
怔了兩秒,暴戾的情緒從眼底湧上來。
來之前他告訴自己,只要萬藜撲進他懷裡說一句想他,他就什麼都不管了。
秦譽攥著她的肩膀,失了力道:「我過得一點都不好。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是不是被他關著。」
「想你被許肆壓在身下的時候,在等我救你,這次肯定也是一樣。我錯了一次又一次,絕不會再讓你受委屈,哪怕那個人是我親哥哥,也不行。」
他說得語無倫次:「你說你過得好,你知不知道我的心都在滴血?那我們的感情算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變成了這樣?」
萬藜不知道為什麼,眼淚毫無預兆地滑了下來,她有些慌亂地抬手抹去。
讓自己鎮靜下來,把準備好的話一句一句往外送:「對不起,我喜歡上他了。」
秦譽像是沒聽懂,瞳孔縮了一瞬:「你說什麼?你喜歡他什麼?」
萬藜攥緊了自己的手心:「我被許肆壓在身下的時候,中了藥,衣服被脫光了,就差最後一步……是逢安哥救了我。」
「如果那天我真的被許肆碰了,我不知道自己還活不活得下去。」
「逢安哥是上天派來救我的人。從那時候起,我就喜歡上他了。所以後來,我跟你分了手……秦譽,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求你的原諒,你要恨就恨我吧。」
秦譽聽完,像被雷劈中。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好半天才發出聲音:「萬藜,我沒想到我爸會那樣。我以為他變好了,我以為他知道錯了。那天是我母親的祭日,阿藜,我真的太難過了,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的……忘了好嗎?把這一切都忘了,行嗎?」
「秦譽,事情已經發生了。」
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她尾音裡帶著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