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0 章 打明牌

  那狗嗅了嗅,認出是自己常吃的零食,便狼吞虎咽起來。

  吃完後,再看萬藜的眼神就友善了許多,還試圖掙著狗鏈朝她那邊湊,像是在討食。

  萬藜膽子大了起來,把食物放在手邊,它便小心翼翼地叼走,又乖又聰明。

  她嘴角漾著笑,反覆餵了幾次,然後仰臉看向傅逢安:「我可以摸摸它嗎?」

  傅逢安一直看著她的動作,此刻她突然抬起臉來。

  四周已經黑了,昏黃的路燈下,那件天藍色的襯衫襯得她眼底像盛著一片天光。

  萬藜問完,沒等得到回應,便試探著伸手去摸。

  那小狗被摸得舒服,在她腳邊翻起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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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藜嬌嗔著阻止:「哎呀,你打滾會弄髒的。」

  張緒適時開口:「萬小姐,這不很快就熟了。王師傅也念叨您呢,怎麼不來看看?」

  萬藜聽後,一臉歉意:「我最近有點忙,忙完這陣子,肯定會去看你的。」

  那聲音軟軟的,像是在跟張緒說,又像是在哄小狗,分外嬌憨。

  張緒瞥見傅逢安那張冷峻的面龐,此刻透著柔和。

  也跟著笑了笑,便默默轉身上了車,不打擾兩個人的時光。

  傅逢安將繩子遞給萬藜:「我們走回去吧,正好遛遛它。」

  萬藜接過狗繩:「好啊。」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

  那狗不停低頭嗅聞,走得有些慢,車子便遠遠跟在後面。

  四月的北京,路邊的春意從法桐枝頭冒出來。

  寬闊的大街上車流稀薄,偶爾一輛公交滑過,尾燈在暮色里拖出紅暈。

  兩個人的影子在地面長長短短地游移,時而交疊,時而離散,卻始終隔著一小段距離。

  一時誰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萬藜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就是兩個人都做了非常露骨的事,然後突然又開始重新裝正經人。

  她踢著小石子,覺得也不能一直不說話,隨口道:「逢安哥,怎麼這麼早就結束了?」

  傅逢安腳步一頓:「因為我想送你回去,想多跟你待一會兒。」

  萬藜聽後大腦空白了一瞬,心跳驟然失序,側眸看他。

  他也正低頭看著她,眼神曖昧又清明。

  兩人的身高差,在路燈下形成一種天然的默契。

  四目相對間,像韓劇里定格的畫面。

  風裡還帶著春天的涼意。

  萬藜知道他喝了酒,步步緊逼,想再確認一次:「逢安哥,你喝酒了。」

  聲音低低的,帶著惶恐。

  傅逢安聽著,忽然笑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這是打明牌了。

  終於得償所願,走到這一步。

  萬藜胸口起伏,卻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她垂著眼思忖。

  是需要繼續矜持,等他繼續加碼?

  還是避免夜長夢多,表明自己也對他有點意思……

  傅逢安看著她垂著臉,耳尖微紅,隨著步履,那對耳墜晃的讓人移不開眼。

  他心情不由得愉悅起來。

  「冷嗎?」聲音都帶著溫柔。

  「啊?」萬藜有些沒聽清。

  傅逢安直接脫下自己的西裝,帶著重量,沉沉地披在她肩上。

  熟悉的雪松香裹了下來,清冽溫沉。

  萬藜忽然想到了秦譽。

  不知道是背德感作祟,還是看著那一絲不苟的西裝下同樣工整的襯衫,竟生出一絲蹂躪他的衝動。

  她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逢安哥,你不冷嗎?」她的聲音有些心虛。

  晚上的風還是微涼的,而他的衣衫比她還要單薄。

  傅逢安略過一絲好笑:「我很熱。」

  萬藜腦子裡不知在想什麼,總覺得他的話裡帶著某種暗示。

  傅逢安看著她臉微紅,還別開眼,笑意更深了:「捐款,後續會有一個校企採訪,你來做吧。」

  萬藜一頓,心頭划過欣喜。

  只是想到了什麼,有些為難:「這種一般是宣傳部做的,我跨部門去做,別人會有議論的。」

  傅逢安認真地看著她:「我打過招呼了,你不需要在意任何人。」

  一語雙關,像某種暗示。

  萬藜沒說話,空氣陷入了凝滯。

  傅逢安攥緊手中的狗繩,以為她要開口拒絕時。

  萬藜卻忽然揚起臉,沖他笑了一下:「好啊,我會做好的。」

  像峰迴路轉,傅逢安看著她眼波蕩漾,胸口划過漣漪。

  長久的注視,到底還是有些彆扭直白。

  萬藜移開眼,突然道:「對了,逢安哥,你肩膀怎麼樣了?」

  對上她關切的眸子,傅逢安深深看了她一眼,帶著安撫:「沒什麼事了。」

  萬藜想到了什麼,眸子很亮:「我給你買了茶,下次一起帶給你?」

  下次。

  傅逢安一怔,心頭已經漫上期待:「好啊。那個電話,是我私人號碼。」

  萬藜狡黠地笑了:「我知道了,已經存好了。」

  傅逢安問:「那剛才怎麼不接?」

  萬藜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不接陌生電話。」

  傅逢安點頭,又舉了舉手中的狗繩:「它已經很大了,還沒有名字。」

  萬藜一頓,想了片刻:「讓我想想,我想給它起一個好聽的,你有什麼建議嗎?」

  傅逢安搖頭,眼底卻帶著暗示:「不過可以慢慢想。」

  萬藜一頓,低頭抿唇。

  你可不像只談過一段。

  不過感情這東西,可能是天賦。

  「小心。」

  她一直低著頭,傅逢安突然抬手撥開她頭頂垂落的鐵線蓮。

  萬藜一怔,側眸看他。

  如今正是花期,鐵線蓮在路邊的鐵架上開得爛漫,花瓣薄如蟬翼,淡紫與月白交織。

  風一吹過,花影搖曳,一朵挨著一朵,簌簌地蹭著傅逢安的袖口,又拂過萬藜的發梢。

  光影在兩人之間碎成細小的光斑,忽明忽暗,像此刻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萬藜抬眸,傅逢安的手還那樣舉著,鐵線蓮垂在他臉邊,月光勾勒著他清雋的眉眼,矜貴又溫柔,像極了童話里的白馬王子。

  那一瞬間,她心頭一顫,忘了呼吸。

  不光為這月光與英俊,還有那背後的萬貫家財。

  張緒在車裡,剛好看到這一幕。

  他看見萬小姐鑽過花下,踩著石階輕巧地轉了個身。

  旁邊不知是什麼花開得正盛,她折下一枝,垂眸嗅了嗅,忽然回身,沖傅逢安微微揚起下巴。

  傅逢安走在她身後,牽著狗。

  萬藜彎著眼睛,把那枝紫色的花遞到他跟前,不知說了什麼。

  傅逢安腳步一頓,目光落在她臉上。

  月光灑在她眉梢,花影落在她肩頭,那雙眼睛,天真又狡黠。

  他微微一怔,將花枝接過去,低頭嗅了嗅。

  臨近學校,萬藜瞥見他手中的花枝一路都沒有丟下,唇角便悄悄勾了起來。

  正要告別。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萬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