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6 章 桌子下的手

  秦譽的目光一直落在傅逢安身上。

  他捕捉到那個眼神,眉眼間的不滿已經溢了出來。

  席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扯了扯嘴角。

  他端起酒杯,心情有些愉悅:「述白今天不來?」

  傅逢安語氣如常:「他說有事。」

  秦譽低下頭,專心給萬藜夾菜,一筷子接一筷子,像是要用這個動作證明什麼。

  萬藜默默吃著,思忖著,探究表明還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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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真隔著席瑞,探過頭來跟她說話。

  「阿藜姐姐,這個魚很好吃,你嘗嘗……」

  萬藜點了點頭,唇角掛著清淺的笑。

  就在這時。

  一隻手忽然覆上了她搭在膝上的手背。

  溫熱乾燥的掌心,就那麼貼著她,若有似無地摩挲著。

  萬藜腦中「嗡」地一響。

  她面上不顯分毫,像什麼都沒發生,但手用力往回掙脫

  只是席瑞的手收得更緊,那力道帶著不由分說的強勢。

  萬藜知道他坐在身邊,一定會作妖。

  可她還是天真地以為,在秦譽眼皮底下,他多少會有些顧忌。

  席瑞想做什麼?是想要攤牌,還是單純惡作劇,想看她方寸大亂?

  桌布長長垂落,像一道帷幕,遮住了桌下的一切。

  萬藜拼命掙,卻掙不脫。

  席瑞真的該死!

  當事人就在這時側過臉,嘴角噙著一點苦笑。

  一整晚,她都沒看他,一眼都沒有。

  她和秦真說話,和秦譽交談,甚至對服務生頷首,可就是不肯把目光往他身上偏一分。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被徹底排除在她世界之外。

  所以當他握住她的手,察覺她瞬間的僵硬,一股扭曲的快意從心底升騰而起。

  他喜歡她掙。

  越掙,他攥得越緊,

  像投入死水裡的石子,終於在她面具上,激起獨屬於他的漣漪。

  就在這時,萬藜放在桌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一條微信信息,彈了出來。

  萬藜盯著,覺得是席瑞的。

  隔了幾秒,她緩緩拿起來,用身體和長發避著秦譽,點開。

  『裙子很襯你,一會我們休息室見。』

  萬藜不知道這算什麼,偷情嗎?

  席瑞之前的話在耳邊響起:「就這樣吧。我們的事,我不會告訴秦譽。但你不能不理我,行嗎?」

  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萬藜將屏幕按黑,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塊雪白的魚肉,放進她盤裡。

  只是,他的筷子沒有立刻收回。

  就那麼懸在半空,在她碗沿上方,微不可察地頓了一頓。

  萬藜的心跳漏了一拍。

  餐桌下,她的手還被席瑞緊緊握著,那溫度燙得嚇人。

  席瑞察覺到秦譽的異樣,他指節收得更緊,將萬藜的手完全包裹,像在等待某種審判降臨。

  秦譽蹙眉看著萬藜的盤子,又抬眼看她的臉:「怎麼不吃?」

  萬藜睫毛一顫,眼神有些恍惚。

  很快,浮起一個很淡的笑:「沒胃口了……」

  聲音裡帶著食欲不振的倦意。

  秦譽聽後,眉宇間染上關切:「要不要吃點甜的?藍莓蛋糕,你不是最喜歡。」

  說著,他已伸手,示意不遠處的侍者。

  萬藜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

  「你去給我拿吧。我想吃……你給我拿的。」

  那張清麗的臉忽然湊近,帶著身上特有的沁涼甜淡。

  萬藜已經好久沒跟他這樣主動親近了,甚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秦譽微微一怔,眼底漾開笑意。

  他起身,語氣縱容:「好,那等我一會。」

  傅逢安聽到這邊的動靜,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來。

  萬藜垂著眼,濃密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緒,可心虛讓她覺得那一眼別有意味。

  仿佛X光,能看穿桌布下隱秘的糾纏。

  席瑞的目光從萬藜故作平靜的臉上掠過,嘴角動了動。

  他垂下眼,感受著掌心那隻柔荑的細膩,感受著兩人手指交纏、扭曲的親密。

  秦譽一離開,她掙脫的力道明顯加大了,帶著急於擺脫污穢的決絕。

  如果剛才秦譽發現了呢?

  他會當場掀翻桌子揍自己一頓?

  然後呢?和萬藜大吵一架,生出無法彌補的嫌隙。

  或者,完全相信萬藜,徹底與自己決裂,那她就能徹底擺脫他了……

  擺脫他,這個認知,讓他迫切想做點什麼。

  一分鐘後。

  萬藜往前傾了傾身子,對著秦真說:「我去趟洗手間。」

  秦真聞言,立馬放下小勺就要起身:「那我跟你一起去。」

  萬藜搖頭,安排著:「不用。你就在這兒,一會兒你哥回來,你告訴他一聲,不然他該找我了。」

  秦真覺得有道理,又乖乖坐了回去。

  萬藜這才側過臉:「麻煩讓讓,我要去洗手間。」

  席瑞抬起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她這是答應了。

  於是,他鬆開了那攥了許久的手,身體往後,讓開了空隙。

  ……

  洗手間的燈光很亮,將鏡中的每一寸都照得通明。

  萬藜立在鏡前,靜靜地看自己。

  身上是華倫天奴的抹胸長裙,霧靄般的冷灰作底,上半身被層層疊疊的手工白羽花覆滿,每一片花瓣都纏著細金線。

  她低下頭,看這條裙子如何依偎著自己。

  半透明的料子淺淺勾勒著身形,裙擺曳地,那些豐盈的白花便隨著呼吸微微顫動,仿佛活了過來。

  萬藜望進鏡中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也正望回來。

  好美的裙子,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了。

  沒有什麼可以阻止她,哪怕是瘋子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