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變故

    霍知僅僅猶豫了一秒, 就用霍聞澤的聲音回答道:「6點。69ʂɧųҳ.ƈơɱ」

    奚遲看起來並沒有起疑心,離他起床的時間還有一會兒,他埋在枕頭裡模糊地「嗯」了一聲, 就接著睡了。

    聽到他有一絲慵懶的鼻音, 霍知心裡又被猛地抓了一下。

    他幾乎沒有思考,伸手撫上奚遲近在眼前的黑髮,觸感柔軟。

    下一秒就被「啪」地一聲拍開。

    當然沒用上什麼力氣,霍知被打了一下,反而抑制不住地揚起嘴角。

    馬上他的笑又定住,奚遲只是把他當成了霍聞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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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的時光很快過去, 奚遲放在枕邊的手機突然響起了鬧鈴, 他從對方懷裡鑽出來, 停掉鬧鐘,坐了起來。

    由於是霍聞澤, 他也沒什麼遮掩的心思,被子刷地一下滑到了腰間, 他抿著唇, 伸手去翻找自己的衣服。

    霍知本來還維持著霍聞澤的神情,目光瞥見了他身上星星點點,一直蔓延到腰線的吻痕, 思路瞬間停滯, 腦海中零散的曖昧畫面不斷閃回,衝擊著他的神經。

    奚遲在旁邊沒找到自己的睡衣,掃了一眼地板上也沒有,他完全回憶不起來被霍忱丟到哪裡去了, 耳根又開始發燙, 只能在被子裡翻一下有沒有。

    他指尖觸到了身旁人緊繃的腹肌時, 感覺到對方明顯一顫。

    他去看霍聞澤的臉,卻看見了凝固的表情,通紅的耳廓,震盪的眼神。

    「霍知?」他試探地問道。

    聽見清冷中摻著喑啞的聲音叫自己的名字,霍知腦內又竄過一絲電流,喉結滾動了一下。

    「嗯。」

    奚遲瞬間覺得這場景有些尷尬,對一個直男來說,確實是會愣住的程度。

    他決定快點起床離開這裡,硬著頭皮對霍知說:「你看一下……那邊有沒有我的衣服。」

    霍知努力把視線聚焦在他臉上,怔然道:「……好。」

    他在自己身側摸到一片柔滑的布料,拿出來,兩個人視線同時定在了那條有點皺了的領帶上,呼吸同時一頓。

    奚遲臉上微微泛紅,清了清嗓子。

    霍知把領帶放到一邊,繼續撈,終於把睡衣找了出來,遞給他。

    奚遲迅速穿起上衣,緩和了四周旖旎的氣氛。

    察覺到霍知的眼神還停在他側臉上,他有些不自在地開口:「你先轉過去。」

    霍知愣了一下,然後配合地扭過頭,聽見後面布料摩擦的聲音。

    奚遲穿上褲子,立即轉身走出了書房。💜😲 69Ŝђ𝐔乂.cᵒ爪 🍧😎

    他很快衝完了澡,回來便看見霍知穿好了衣服,仍坐在床頭,忽然覺得有一絲好笑。

    霍知抬起頭,看見奚遲已經換上了出門的裝束,高領的毛衣遮得嚴嚴實實,臉上的表情也恢復了往常的淡然,仿佛瞬間增加了距離感,只有剛洗完的發梢還殘留著一點濕氣。

    「起來。」奚遲看他出神地盯著自己,提醒道。

    霍知起身後,他開始拆被套,昨晚估計是霍聞澤看他太累了,就沒挪他,他沒法等到下班再換這套東西。

    剛俯身他就感覺到後腰猛地一酸,忍不住皺了皺眉。

    霍知立即握住了他的手腕,關切地問:「你很痛麼?」

    奚遲神色微頓,心道這就是直男嗎,問得這麼直接,移開了視線:「不是。」

    霍知看他隱忍的表情,心想肯定是很難受,他腦海中又閃回到昨夜的畫面,越來越清晰,覺得確實是有點過分。

    比如奚遲明明在喊停,他們像沒有聽見一樣。

    他瞬間覺得共有這具身體的自己,也成為了罪惡的主體。

    霍知從他手裡扯過被子,對他說:「我來吧。」

    說完他行雲流水地拆下被套,捲起了床單,拿過去放進洗衣機。

    倒洗衣液的時候,他不免想到,他們上床,而他在這裡洗床單,一陣悲涼之意席捲而來。

    出來後,他看到奚遲的背影在廚房,走過去看見奚遲正把兩個雞蛋打在平底鍋里,忙接過鏟子道:「我來。」

    奚遲覺得他今天有點奇怪,想了想覺得霍知應該是在記憶里,對他的廚藝有所感受,就放手把廚房讓給他了。

    出去之前,他跟霍知商量:「這幾天的情況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見,今天我還是要監控一下你的動向,我認為你在家也沒那麼安全,不如跟我去醫院,行麼?」

    霍知眼神亮了起來:「去你們科室里嗎?」

    「嗯,」奚遲看得出他對醫院生活的嚮往,跟他說,「科里最近來了一批實習生,你跟緊我別亂跑,應該不會太顯眼。」

    霍知立即應允,就差過來親他一口了。

    一整個早上,奚遲發現自己變得寸步難行。

    他想蹲下來鏟個貓砂,霍知搶先一步過來鏟好,他出門時想拎著垃圾去扔,霍知也馬上接手過去。

    就連準備開車出發時,霍知都要問:「要不然我來開吧?」

    他有點無奈:「你學過麼?」

    「霍聞澤學過就等於我學過,」霍知認真道,「我真的可以開。」

    「算了,你坐好。」奚遲拒絕。

    他邊踩油門,邊在霍知擔心的目光中心想,去趟醫院有必要高興成這樣麼?

    到了科室,奚遲看到霍知穿著白大褂站在一群學生中間,覺得挺像那麼回事的,尤其是眼神里的熱情和憧憬,和大家都沒有什麼不同。

    看到這種期待,他也願意帶著他們仔細把房查一遍。

    他抽出了幾本病歷單手抱著,準備等會查到的時候,對著裡面的檢查結果給學生們講一下。

    結果沒過一秒,又被霍知整摞拿走,好像幾本冊子是千斤重的石頭似的,他講到哪就站在旁邊幫他翻頁。

    旁邊的同學們紛紛交換眼神,大概是:大佬從現在就開始賺印象分了,真可怕。

    連病人都笑呵呵地說:「哎呀奚大夫,你的徒弟真貼心啊。」

    病人家屬瞪他一眼:「什麼徒弟,別人都是a大的醫學生。」

    「對對,你們隨便查,」病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為未來各位主任做點貢獻。」

    一圈查完,幾個同學被激發出了更大的興趣,回辦公室後紛紛圍著他問問題。

    他一連串地回答著,感覺喉嚨講得有點發緊,清了下嗓。

    霍知立刻去旁邊飲水機倒了一杯溫水,放在他面前。

    同學們又交換眼神:看別人這眼色,這速度,比不了。

    奚遲瞥了他一眼,提醒他收斂一點。

    但沒什麼效果,霍知簡直像對病號一樣,對他關懷備至。

    直到中午有個護士送他一袋水果,讓他給學生分著吃,霍知都要幫他提,他終於察覺到不太對勁。

    他趁大家都在吃水果,把霍知叫到一邊沒人的地方,低聲直接問道:「難道你覺得我今天很不舒服麼?」

    霍知微微一愣:「我以為你……」

    奚遲看見他紅起來的耳朵,想到早上他問自己的問題,心裡明白了,霍知能看到其他人格的記憶,該不會包括昨晚那種吧?

    他臉上隱隱發熱,這對霍知來說衝擊力可能太大了。

    他只能放輕聲音解釋道:「不知道你記得什麼,但是我一點也不痛,也不難受,這……很正常,你不用把我當病人一樣。」

    霍知恍然,過了一秒才開口道:「我明白了。」

    奚遲覺得他認真想照顧自己的心思還挺珍貴的,跟他說了句「還是謝謝你」,就緊抿著唇離開了尷尬的現場。

    霍知望著他的背影,再一次復現出某些情景,他臉頰發著燒頓悟了。

    下午奚遲去看門診,也把霍知叫上了,讓他搬個凳子在自己旁邊聽。

    霍知在他身邊坐著,聽他慢條斯理地跟患者講病情,心中充盈著幸福。

    尤其是奚遲有時候會轉過來問他:「你覺得這是什麼病?」「你覺得下一步該做什麼檢查?」

    等他分析正確後,奚遲就會眼裡露出一絲讚賞,沖他微微彎起唇角。

    等到掛的號都看完,診室里空無一人,奚遲也從科室的群里看到消息,趙鵬升已經被從醫院直接帶走了。

    他總算放下心來,起身對霍知道:「下班了,你也回去吧。」

    霍知會意,他是指是兩個人各走各的。

    「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他想也沒想就這麼說道。

    奚遲坐回來:「嗯。」

    霍知趕緊在大腦里搜索出一個難題問了。

    奚遲拿了張紙,邊畫圖邊對著他講起來。

    霍知完全沒聽進去,近距離聞見他身上清冽的氣息繞在四周,目光掃在他低垂著不時眨動一下的睫毛,又不禁移到他正在講話的唇上,總覺得今天它比往常更紅潤。

    奚遲說了一半,抬眸發現他在盯著自己的臉看,心跳一頓,忍不住用手裡鋼筆的筆尾戳了一下他的額頭。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霍知回神道:「對不起。」

    奚遲垂下眼帘繼續講,剛說了幾句,對方忽然轉過臉靠近,一個吻猝不及防地覆在他輕啟的唇瓣上。

    他愣了一秒,馬上伸手推開霍知,連著對方坐的椅子都跟著滑出去半米。

    「你在幹什麼?」他震驚地問。

    霍知走過來,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我喜歡你。」

    奚遲聽見著實懵了一下,開始懷疑是不是霍忱上來又在逗他,開口道:「你給我背一下十二對腦神經的順序。」

    霍知怎麼也想不到告白後是這個走向。

    「嗅神經,視神經,動眼神經……」他背著背著覺得不對,認真地又說了一遍,「我說的是真的,我對你的了解不比他們任何人少,我應該是早就喜歡上你了。」

    奚遲也站了起來,還沒說話,霍知就上前摟住了他。

    一瞬間,他想到這是在診室啊,而且他們還都穿著白大褂,可以稱得上是細菌和細菌的親密接觸。

    可霍知緊緊地抱著他,一邊略帶焦急地跟他說:「你別推開我,以前我說的話做的事太差勁了,我都會改,我不想和你保持距離,我想一直看著你。」

    奚遲怔怔地聽完,還是不太相信他就這麼輕易由直轉彎了:「你真的清楚麼?」

    霍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證明般地用力吻住了他。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奚遲推開他,準備去接個電話順便冷靜一下。

    對面是周雷有點沙啞的嗓音:「奚大夫,真不好意思打擾你,我有件事想求你幫個忙。」

    奚遲很少聽到周雷這麼嚴肅,忙問道:「什麼事?」

    「我聽劉叔說,他看到你和市公安局的人認識,我有個親戚失蹤了,但是他留下的所有信息都好像去度假了一樣,他們不給立案啊。」

    奚遲問:「那你怎麼判斷他是失蹤?」

    周雷在那邊告訴他:「這人是我的遠房堂哥,他就不是會度假的人,他一直都是兩點一線地工作,沒有朋友社交,也沒有興趣愛好,我總怕他不知道哪一天就會出問題,就隔三差五跟他聯繫一下。」

    「前幾年我買房跟他借了三十萬,最近終於要把最後一筆錢還他,但是打過去發現電話變成空號,跑去他家,物業說他把房子早掛出去低價賣了,我又去他公司打聽,裡面的人說他辭職了,說是去休假,你說他這樣像不像終於決定不活了?」

    奚遲聽著皺起眉心。

    「其實我跟他借錢他也從來沒讓我還過,我感覺他對什麼東西好像都不在乎……」周雷絮絮叨叨地說。

    「你堂哥叫什麼?」奚遲突然問。

    周雷一愣:「啊?他叫周昀啊。」

    奚遲心裡一緊,跟他說:「你再跟我講講他的事情。」

    「哦好,」周雷接著說,「其實他出身挺慘的,跟他姐兩個人靠我叔,就是度假山莊被抓的那個叔的接濟上了學,但兩個人都比我厲害多了,我堂姐當年也是濟仁醫院的醫生。我堂姐死了之後,他就一直這麼跟行屍走肉一樣了。」

    「你堂姐是怎麼去世的?」他心裡開始有一種預感。

    「唉,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應該也和那個趙鵬升有關,造孽啊。」

    奚遲心跳驟然加速起來,周秘書在霍聞澤身邊待的這些年,肯定沒那麼簡單,但是霍聞澤知道嗎?

    這時,周雷那麼突然發出一聲驚呼:「我靠!」

    「怎麼了?」他問道。

    周雷聲音有點抖:「剛才他突然給我匯了巨大一筆錢,跟我說不用找他,這可咋辦啊。」

    奚遲握緊了手機。

    他覺得對方的行為並不像單純的尋死,而是準備殊死一搏,了卻自己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