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蕭念的事,我想跟您聊聊。」茶室里,席沐筠放鬆地坐好,然後開口:「想帶她回來見見你們。」
「怎麼,你們現在是準備結婚了嗎?」
席皓正在盞茶,沒抬頭,問話的語氣漫不經心。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他也不能在固執己見了,再安排一個兒子不喜歡的人,大抵真的要眾叛親離了。
而且,席沐筠坐牢,說到底是因為當年他工作失誤的事情,雖然不是故意傷人,可心中愧疚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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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那些東西藏在內心深處,因為報復者,一次又一次的挑釁愈加深刻,卻又藏的更深。
他從不與人交談這些,就連深愛的枕邊人都不曾講過,更沒有指望兒子會理解他。
可是,席沐筠終究是為了保護自己而去坐牢了。
什麼偷稅漏稅的經濟犯啊,不是井家胡亂捏造的罪名,其實就是拿自己當年的事情威脅了席沐筠罷了。
席沐筠不接見任何人,當然也包括自己的父親母親,所謂滴水不漏。
因為這事,成函幾次哭到差點昏厥,和自己鬧離婚。
如今一切重新歸於平靜,再好不過了,就是現在國防局局長要聯姻,席皓都會毅然決然拒絕。
但這些說到底不是出於肯定了蕭念這個人,而是肯定了兒子對這個女人的愛。
席沐筠出獄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搜集井家傷人的證據,然後呈給蕭念,任由蕭念處置。
這是對井家幾番打擾蕭念的懲罰,也是在告訴他們,蕭念動不得。
當然,也側面提醒了他。
好像在席沐筠的世界裡,所有的東西都是無關緊要,只有那個人是色彩斑斕,值得溫柔以待。
好也不好。
席皓覺得,席沐筠的性子,和年輕時候的自己很像。
他是在遇到成函之後變了的,兒子也只有蕭念能暖化。
蕭念曾說,她遲早一定會讓席皓不得不高看自己一眼。
蕭念毅然決然離開B市之後,席皓便是知道了這句話的用意。
她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準確來說,是不會放任自己被傷的女人。
自然也是個有仇必報的。
現在該輪到席皓擔心蕭念是不是不喜歡自己了。
想了許多,席沐筠也終於回答:「還沒有呢。」
「那你把她帶回來做什麼?」
「就是想回來見見你們,為結婚做準備,畢竟我不會娶其他人,所以早見晚見都一樣。」
席沐筠很早就表達過,自己只會娶蕭念一個人。
那時候席皓執拗,非要插手。
如今回想,諸多後悔。
但是作為父親,他是絕對不會像自己的兒子道歉,說到底就是嘴硬。
「父親,只要你不再刁難蕭念,承認她,對她好一些,以前的事情我都可以不計較,也可以幫助你和媽和好。」
父子倆都是冷靜睿智的人,講話也不會拐彎抹角,談條件亦是。
「我只有一個要求,我覺得對於現在的你來說,應該很容易了。」席皓將茶盞放到兒子的面前。
「您說。」
「這麼多年了,你一直不曾答應過我的事情,如今也該解決了一下了吧。」席皓道:「你應該明白,這也是為了你和她的未來。」
席沐筠面色一緊:「爸,我不是無情無義的人,當年的事,我始終沒有辦法放下。」
「所以,你愛的人是蕭念,卻還是會同時照顧葉宛一輩子?」席皓嘲諷道:「我們席家從沒出過這樣的人。」
席沐筠:「……」
見兒子低頭不語,席皓又道:「看來你對蕭念的感情也不過如此,一個簡單的條件,後來我無條件的支持,你難道不覺得划算?」
席沐筠眼中風雲變幻,在權衡著什麼,良久後,他抿了一口茶,緩緩說道:「好,我答應您。」
席沐筠是曾答應過葉宛當年她發生過的事故不會對任何人提起,也會盡力不讓別人追查到,可是以他當時的實力,終究是瞞不過父親的。
不過是後來越來越成熟,後續處理越來越妥當,所以才沒讓井家知道了去。
父親對那件事心知肚明,席沐筠只能裝作不知道,以此來安慰自己沒有食言。
事實上,這真的不能怪他。
知子莫若父。
雖然他們父子隔閡深重,也逃不過這個定律。
席皓對於席沐筠最後的妥協感到意外,因為多年以來,不管是什麼條件,他都不曾答應過。
可如今,因為蕭念,只是因為一個蕭念,他居然答應了。
他一直怕兒子身上背負太多愧疚,活的像自己一樣憋屈。
沒有一個父親會希望自己的兒子是背負著內疚去照顧一個不會對他有任何益處甚至不愛他的女人。
從前是真的害怕,席沐筠對蕭念太用心,若是再次發生綁架遭受到了什麼實質性的傷害,怕席沐筠會扛不住。
現在他也終於想明白,自己是因為娶了心愛的人才不能與要聯姻的兒子感同身受。
那些幼稚的情情愛愛,其實很重要,是支撐著後半生的東西,不是無所謂的。
席皓目不轉睛地盯著兒子的雙眼許久,最後緩緩笑了:「那就去跟葉宛講清楚吧,這麼多年不管是債還是情,都該還清了,不必再見面,也別再費心費力的照顧。」
「就此,斷了吧。」
這一次,席沐筠答應的很果斷:「好。」
他本就是一個下定了決心就不會再改變的人。
但絕對不是因為情和債都還清了,單單只為了蕭念。
一個人的心確實不能同時給兩個人,哪怕其中一個是愛,另一個只是責任。
席沐筠何嘗不知道這一點?
可是從前,他真的無法做到。
現在可以答應,大概就是人總是會在失去了之後才會格外珍惜。
蕭念,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放,怕條件是再也不見葉宛。
「帶蕭念回來吧,我不會再為難她。」
「那孩子,其實挺不錯的。」
席皓兩句話,席沐筠心花怒放,父子倆一壺茶竟喝到了晚上。
因為席沐風,父子倆多年來心與心都隔著一道牆,現因為蕭念,也算是挽回了他們的父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