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一唱一和地告狀

      演練結束了,但此時天色已經不算早,眾軍在此紮營,明日再回郢都。

      強撐著跟眾位大臣們一一寒暄,秦淮回到自己的營帳,胸中的氣息已經很不平穩了。

      幸好這次,宋十三一道跟來了。

      宋十三看出了他的氣色不對勁,跟著他一道進了營帳。

      將外衣解開,就看到他的胸口幾處駭人淤青,再探他的脈搏,氣息紊亂,這不是受了內傷是什麼?

      宋十三的面色一下就冷了下來。

      「你小子這樣都要贏,真是不要命了!」

      宋十三嘴上雖然在罵人,但卻已經坐了下來,助他調息。

      幸好宋十三的內力夠強,一番調息,秦淮的氣息這才緩了下來,胸口那股難受的感覺也漸漸消失了,就只剩下那淤青的皮外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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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這才有了力氣開口,「詹隋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

      他的左臂,傷上加傷,以後對他的武功,只會帶來更大影響。

      加上今天讓他丟的人,秦淮覺得,值了。

      宋十三收掌,又找了藥酒給他揉身上的淤青,他有意讓秦淮吃些苦頭,好知道些分寸,一下手便頗為用力,秦淮疼得哼出聲來。

      「前輩,您輕點……」

      宋十三沒好氣,「現在知道疼了?」

      秦淮訕笑,等宋十三的動作放輕了,這才道「當時的情形,詹隋對我明顯是動了殺心。

      他將我的劍斬斷的那一下,他的眼中可明晃晃地帶著殺意。

      便是不能將我殺了,他也是打算重傷我的右臂。

      他半分不肯手下留情,我自然要全力以赴。

      更何況,今日那麼大好的機會,我若不好好把握,輸掉了,又怎能順理成章地踩著他揚名?

      我今日受的這點傷,不虧。」

      宋十三剛想再說些什麼,外面傳來了侍衛刻意揚高的通稟聲,他當即把話咽了回去。

      是梁懷平來了。

      梁懷平進來得很快,秦淮想把衣裳攏起來卻沒來得及。

      梁懷平一進來就嗅到了濃郁的藥味,再看到秦淮胸口上的淤青,面色頓時一變。

      他腳步立馬又快了幾分,滿臉焦急。

      「恆兒,你怎麼受了那麼重的傷?」

      秦淮索性便不遮掩了,露出一副更加疼痛且虛弱的模樣,「沒事,打擂台,難免會有些磕碰,一點小傷罷了,詹將軍也不是故意的。」

      說完,他卻又捂著胸口輕咳出聲。𝟨𝟫🅢🅗🅤🅧.🅒🅞🅜

      梁懷平見此,簡直是心疼得無以復加。

      這哪裡是一點小傷?瞧瞧這一大片淤青,那麼嚴重,得多疼啊!

      梁懷平的心中,對詹隋不覺生出了幾分不滿。

      只是想到詹隋最後也沒討到什麼好處,最後還輸了,他身上定然也受了傷,說不定比恆兒的傷還要重。

      這般想著,梁懷平的心情這才平復了下來。

      他來看兒子,其實也還有其他的目的。

      剛剛三皇子對他說了一些話讓他傳達,梁懷平心裡其實有些不大得勁兒,但為了大局著想,他還是開了口。

      「恆兒,你和詹將軍雖然打了擂台,之前也發生了一些不大愉快的事,但你要從大局出發,你們不是敵人,而是盟友。

      你們都是三皇子手底下的人,不能太過意氣用事,影響了大局。」

      秦淮聽了這些話,眼神微動。

      他立馬便意識到,梁懷平話裡有話。

      「爹,您有什麼話便直說吧。」

      梁懷平略一猶豫,便直說了。

      「剛剛三皇子找了我,跟我說了一些話,他希望你私底下能主動找詹將軍,與他握手言和。」

      慕容睿將秦淮和詹隋都視作自己人,他當然不希望兩個人結下樑子。

      比武之事,慕容睿自己也懊悔不該主動提議,但他旋即又怪上了秦淮,覺得秦淮勝負欲太重,半點顏面都不肯給詹隋留,竟然直接把詹隋打趴下了。

      這不是進一步激化了兩人的矛盾嗎?

      慕容睿將責任都推到了秦淮的身上。

      所以,他才會跟梁懷平說了一番話,敲打他,讓他給秦淮轉達自己的意思。

      梁懷平聽著慕容睿的那些話,心裡自然是有些不快的。

      自己兒子太優秀,把人打贏了,他不去怪詹隋太沒用,還反過來怪自己兒子,這是什麼道理?

      但慕容睿的一些話卻也拿住了梁懷平的軟肋。

      他是三皇子的親舅舅,他們註定是三皇子黨的人。

      詹隋娶了慕容霏,他便也是三皇子黨的人。

      如果秦淮和詹隋鬧崩了,三皇子失去了詹隋的助力,那會不會讓大皇子趁虛而入?

      如果最後奪嫡三皇子敗了,大皇子贏了,那他們梁家的富貴也就到頭了。

      正是因為想到這一點,梁懷平這才不得不到兒子跟前說了這一番話,讓兒子主動去找詹隋,與他握手言和。

      秦淮聽了梁懷平的這番話,心中自然明白他們的意圖。

      但要他主動向手下敗將低頭,這簡直是做夢!

      秦淮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採納他們的這個建議,但這話,他卻是不能說。

      他沉默了下來,旋即露出了不以為意的神色。

      「好,兒子明白了。」

      梁懷平見他什麼都不多說,什麼都不多問,直接就答應了,心中又覺欣慰,又有些心疼。

      秦淮將衣裳攏了起來,當即就要起身,「兒子這就去。」

      借著下床的動作,他朝宋十三做了個唇形,無聲地說了句什麼。

      宋十三立馬會意,他直接將秦淮按了回去,義憤填膺地控訴。

      「老爺,剛剛比劍的時候,詹將軍可差一點就要把少爺給劈了,您怎麼還讓少爺到他跟前低頭?」

      梁懷平聞言,臉色驟然一變。

      秦淮當即出聲阻止,「先生,莫要妄言!」

      宋十三卻是一副大膽諫言的不屈模樣,「少爺,我根本沒有妄言,我說的都是實話,當時詹將軍直接一劍把您的劍斬斷了,那一劍若是劈下來,少爺您就沒命了!」

      「當時詹將軍已經及時收劍了。」

      宋十三卻又重重一哼,「他只是把劍往右側偏了,根本沒有撤回。他偏的那一下,也是衝著少爺的右臂去的。

      幸而少爺身手敏捷,堪堪躲過了,不然少爺的右臂只怕就要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