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他們是好人嗎?

      男人看著也就三十出頭的年紀,本是俊逸脫俗,眉目郎秀,容貌極佳的長相,但下頜卻蓄著一簇美須,弱化了他的文弱之氣,平添老成持重,周身更添一派威儀之感。→

      而那女子亦是容顏俏麗,面上笑靨如花,叫她周身更添幾分耀眼明媚。

      這二人衣著打扮,周身氣度,都不像是尋常人家,他們必然出身不低。

      兩人時不時互相對望一眼,那眼中的情誼,滿得幾乎都要直接溢了出來。

      這兩人,儼然是一對夫妻無疑了,而且還是一對極其恩愛的夫妻。

      看著他們,蘭清笳不禁生出了幾分艷羨。

      隱隱的,還覺得他們的容貌似有幾分眼熟,就好像曾經在哪裡見到過似的。

      蘭清笳苦思冥想,一時看得呆愣,沒有注意到,秦淮的姿態與神色已變得十分恭敬。

      這兩人,赫然就是當朝攝政王霍臨塵和攝政王妃雲洛伊,也正是霍雲姝的爹娘。

      霍雲姝今日是偷偷來馬場,秦書墨自然也是撇下了待處理的朝政偷溜出宮,不想竟在此地與他們遇上了,一時心虛,自然是趕緊開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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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就憑義父那手眼通天的本事,能不知道他們偷溜來馬場?

      姑母心性跳脫好玩,專愛湊熱鬧,如果他所料不錯,她定是知道了姝表姐和皇兄要來馬場,而他和笳兒也在這裡,這才拉著義父一道來了。

      姝表姐以為自己逃走了就安枕無憂了,她大概是要失望了。→

      霍臨塵和雲洛伊方才已經被管事攔下詢問了一番,眼下到了近前,翻身下馬,雲洛伊笑看著秦淮,「這位公子,我夫妻二人不知這馬場被你包下,一時騎興大起便闖了進來,多有叨擾,還請行個方便。」

      秦淮看她臉上那副真誠模樣,不覺感嘆姑姑演技就是好,難怪姝表姐每每瞎話張口就來,原都是血緣遺傳之故。

      只是,為何她卻未遺傳到義父這般正經威嚴的秉性?

      心內腹誹,秦淮面上也只得拿出十二分的演技,語氣如常地開口,「無妨,二位請自便。」

      他不由暗自慶幸,自己是戴了面具的,不然他不知道自己的面部表情是否能做得足夠到位。

      雲洛伊十分欣喜地出聲道謝。

      目光一轉,便落在了蘭清笳的身上,目光溫和含笑,雖帶著打量,卻並不叫人覺得冒犯。

      相反,那樣的目光,只叫蘭清笳覺得有股來自長輩的慈愛之感,蘭清笳便也朝她回以微笑。

      雲洛伊很自然地與她攀話,「小姑娘多大了?」

      蘭清笳似是沒見過這麼自來熟的夫人,微微愣住。

      雲洛伊笑,「你別見外,我家也有個小姑娘,所以見了別人家的姑娘家就總是平添親近,想要多嘴問上幾句。」

      蘭清笳聞言,那股子違和感便消失了。

      她老實回答,「我十四歲了。」

      明年就及笄了。

      「才十四歲啊,那還真是個小姑娘,我家那個都要成老姑娘了。」

      霍臨塵輕咳了一聲,沒有什麼威懾地斥了一句,「莫胡說。」

      姝兒才多大,怎麼就成老姑娘了?

      雲洛伊沒與他爭辯,又繼續與蘭清笳聊了起來,她東拉西扯的拋話題,蘭清笳不自覺被她帶著走,兩人明明第一次見面,卻聊出了熱鬧無比,相熟非常的效果。

      蘭清笳覺得,這位夫人這嫻熟的拉家常,讓氣氛不冷場的本事,似乎隱隱有點似曾相識的熟悉……

      不知不覺間,她就把蘭清笳的家世背景,日常喜好,全都給打探出來了。

      蘭清笳後知後覺自己似乎說得有點太多了。

      約莫是這位夫人太過隨和,聊的也都是家長里短的瑣事,慢慢的竟叫她全無半分警覺性。

      雖然自己說的那些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尋常小事,但若她是有心之人呢?

      而且,蘭清笳發現自己已經主動把自己的老底都交代了,可是眼前這位夫人究竟是個什麼身份,自己卻半分沒問出來。

      一時之間,她不覺感到一陣懊惱。

      雲洛伊又狀似無意地問,「方才我們過來時,好像看到有一群人離開了,那是你朋友嗎?」

      言多必失。

      而且方才霍雲姝好像就是見了他們來了才落荒而逃的,蘭清笳暗道,自己可不能傻乎乎的什麼都被套出去看。

      蘭清笳提起警惕了,含糊道「不算是朋友吧,也並不是十分相熟。」

      雲洛伊笑看了她一眼,「原來如此。」

      蘭清笳轉頭去尋師父,這才發現,師父與那個男子在那一頭,兩人並肩而立,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師父背對著她,她看不到師父的眼神如何,但那個男子面上卻是溫和的,似在笑。

      蘭清笳心道,師父該不會也被套話了吧。

      蘭清笳心頭一急,直接呼喊出聲,「師父!」

      秦淮轉頭看來,目中含著一絲淡淡的詢問。

      蘭清笳開口時,語氣中含著一絲急切,還帶著一抹生怕他不答應的撒嬌,「我有些累,想回去了。」

      秦淮神情頓了頓,朝她頷首,「好。」

      他轉頭對那男子說了句什麼,轉身朝她行來。

      「走吧。」

      待走遠了,蘭清笳忙問,「師父,方才那兩人是誰啊?」

      秦淮含糊道「不知。」

      「姝姐姐好像是見了他們才跑的,他們該不會是姝姐姐的仇人吧?」蘭清笳大膽地提出自己的猜測。

      「方才那位夫人也一直在套我的話,我見她長得美,又隨和可親,就跟她說了好些話,我會不會是上當了?」

      她說著,語氣間滿是懊惱之意。

      秦淮嘴角微抽,「你想多了,你沒什麼值得她騙的。」

      姑姑會跟她閒話,大概也是想探一探她的底,摸一摸她的秉性。

      畢竟,蘭清笳是自己收下的唯一弟子,若她品性不佳,對自己的名聲也是一種拖累。

      經此一試,他們大概會放心了吧。

      蘭清笳聽了秦淮的話,一時語塞,好像有點道理。

      沉默片刻,蘭清笳又忍不住問,「師父,你說他們是好人嗎?」

      「你覺得呢?」秦淮反問。

      蘭清笳有些苦惱,「壞人好像不長他們這樣,可是那位夫人為什麼對我無事獻殷勤呀?」

      秦淮淡聲,「那等你下次見到她,再問問她好了。」

      「我覺得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會的。秦淮心道,只是這話他並未說出口。

      蘭清笳轉頭也把在馬場偶遇的這一對夫妻拋諸腦後,並未再放在心上。

      師父說得對,自己沒什麼值得他們圖謀的。

      很久以後,蘭清笳知道了他們的身份,她不禁瘋狂回憶,自己當初懷疑被她套話,懷疑她是壞人時的表現,應該沒有那麼明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