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睜眼說瞎話的傻子

      老頭兒拿出了銀針,在秦淮身上的穴位輕輕落針。𝟨𝟫🆂🅷🆄🆇.🅲🅾🅼

      蘭清笳在旁邊眼巴巴地望著,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雙目更是直勾勾地盯著地上躺著的那人。

      他的眼睫輕輕眨了眨,蘭清笳的心頭頓時一陣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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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眨啊眨,終於,大發慈悲地掀開了眼皮,醒了過來。 🅆

      見此,蘭清笳眼眶都禁不住一陣發熱。

      終於醒了。

      她的腦袋下意識想往前擠,但想到什麼,又默默地往回縮了縮,裝出一副根本毫不在意的模樣。

      秦淮的視線還有些模糊,意識也有些混沌。

      渾身上下都一片酸軟,提不上勁兒。

      胸口處更是一陣劇烈的疼痛,呼吸間,稍稍用力,便一陣劇烈的疼。

      老頭兒見他醒了,滿意地把針拔了。

      秦淮的目光滿滿聚焦,在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上定了好幾息,才終於確定自己沒有認錯。

      「前輩,您怎會在此……」

      眼前這老頭,不是旁人,正是江星若的師父。

      沒人知道他的姓名,他只說自己在師門中排十三,姓宋,便稱宋十三。

      他沒好氣,「這話該我問你才對,怎麼會在這裡,還把自己弄成現在這副鬼樣子?」

      秦淮張嘴,想要說話,又被他抬手制止了。𝟨𝟫ⓢⓗⓤⓧ.ⓒⓞⓜ

      「得了,你還是閉嘴吧,我看你都只剩一口氣了,可別把這最後一口氣也折騰沒了。」

      秦淮似習慣了他這副並不算溫和的脾氣,抿了抿唇,從善如流地沒開口。

      只是,他的腦袋卻下意識地轉著,眼神四處搜尋,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宋十三轉頭,把偷偷摸摸藏在身後的人拎出來。

      「別找了,在這兒。」

      蘭清笳有些惱地瞪他,這老頭怎的還是這般討厭,動手動腳的。

      老頭兒宋十三也沒好氣,「人沒醒的時候急得跟什麼似的,人醒了倒是躲躲藏藏的,你見不得人?」

      蘭清笳被拽到了跟前,與秦淮便避無可避,直直地對上了。

      她面上神色微僵,有種被那宋老頭兒揭了遮羞布的尷尬。

      人沒醒的時候一心盼著他醒,只想著只要他醒了,自己便原諒他。

      但人真的醒了,而且看起來已經脫離了危險,一切安然無虞,蘭清笳就一下把自己之前說過的話給拋到九霄雲外了。

      反正那些話也沒人聽到,她大可當自己沒說過。

      女人是心眼子最小的,敢得罪,就要做好承受後果的準備。

      秦淮目光灼灼地望著她,那眼神像是帶著異樣的光彩,更如有實質一般,蘭清笳整個人都被盯得渾身不自在。

      他開口輕喚,「笳兒。」

      她努力地板起臉,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誰料,他又緩聲道「你說過,我若醒了,便原諒我的,這話可還作數?」

      蘭清笳面上的神情頓時一僵,眼珠子陡然瞪大了。

      她脫口,「你都聽到了?」

      這話一出她就後悔了,這不是等於直接承認自己說過那話嗎?

      但說出的話卻又無法收回,她的神色頓時越發彆扭。

      自己在他昏迷的時候嘴裡便常常不停地絮叨,可是說了很多平日不會說的話,難道他全都聽到了?

      蘭清笳的面色幾番變化,秦淮像是一眼就洞穿了她心中所想。

      他微微眨了眨眼,「我雖昏迷著,但大多數時候神智都是清醒的。」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一開始他燒得混混沌沌,幾乎已經一腳踏進了鬼門關,神智自然不可能清醒。

      他是養了幾天,才一點點慢慢地好轉。

      只是迫於那威猛的藥力,他實在是掀不起眼皮,醒不過來。

      巧的是,她說過的最要緊的那番話,恰好被他聽到了。

      他眼巴巴地望著她,像是急切地等待著屬於他的一場宣判。

      蘭清笳本想當那些話自己從未說過,但不想竟被他聽了個正著,當真是有種萬分失策的感覺。

      她想矢口否認,但卻有一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蘭清笳一時便僵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此一時彼一時,我現在反悔了。」

      反正她又不是什麼君子,沒有什麼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講究。

      秦淮眼神微微一暗,當即又忙問,「那你要如何才會不生氣?」

      蘭清笳哼了一聲,「看你表現吧!」

      騙了她那麼久,她好歹得討一些利息吧!

      那頭,宋十三插話,「別顧著打情罵俏了,小丫頭,給他餵些水。」

      蘭清笳態度上端著歸端著,但行動上卻還是捨不得虧待他。

      她端起自己此前從河邊打來的半瓢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送到他嘴邊餵下,動作輕緩小心,不曾半分牽扯到他的傷口。

      秦淮目光一直灼灼地盯著她,眼中又燃起了希冀的火苗。

      蘭清笳被他盯得很是不自在,但面上卻只作毫無所覺。

      宋十三瞥了這表面鬧彆扭,實際上黏黏糊糊的兩人一眼,一邊已經把蘭清笳烤好的野雞吃上了。

      「去弄些吃的,你不吃,他也得吃,都快成皮包骨了。」

      說著,還不忘嫌棄,「你烤的這野雞委實難吃,簡直不是人吃的。」

      話雖這麼說,嘴上卻沒停,三兩下就啃了個七七八八,然後利落地往外一扔,全便宜了阿猛。

      蘭清笳被他這一套動作弄得面色一黑。

      您老要是嫌棄難吃就別吃啊!一邊嫌棄一邊吃,可真是新一代又當又立,口嫌體直的楷模!

      蘭清笳心中暗自腹誹,但念著他是治好秦淮的功臣,她就硬生生地把話咽了回去。

      方才她也根本沒來得及吃一口就被那阿猛搶了先,其餘的又都入了這老頭兒的肚子,現在她肚子也還餓著呢。

      蘭清笳默默地起身,打算出去獵些野味。

      她還沒出洞門,就聽秦淮虛弱道「前輩,讓阿猛去吧,笳兒她是弱女子,在林中恐有危險。」

      宋十三睨了他一眼,「弱女子?她可是一人單挑了一條大腿粗的金環蛇。」

      果然,成了親的男人都會變成喜歡睜眼說瞎話的傻子。

      他老子是,他也是。

      秦淮的瞳孔猛縮,哪怕知道她是藥人體質,但大腿粗的金環蛇,那毒性可想而知。

      她那藥人體質究竟有多強的抗毒能力?萬一抵抗不了這金環蛇的毒呢?

      秦淮心中禁不住一陣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