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4章:新的線索

      薛茂林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當即便再沒了顧忌,直接咬牙將自己回憶起的那話複述了出來。𝟨𝟫🅢🅗🅤🅧.🅒🅞🅜

      「他說,當今聖上名不正言不順,不配坐在那把龍椅上,他追隨的主子才是……」

      秦淮「才是什麼?」

      薛茂林抹了一把汗,「他就只說了這些,後面他就昏死了過去,沒有再開口了,任憑我怎麼問他,他就只是呼呼大睡。」

      秦淮的眉頭蹙起,面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來。

      結合王鴻煊這話的前後語境推斷,對方要說的難道是,熙元帝名不正言不順,而他追隨的主子,才是名正言順?才配坐在那把龍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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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般推斷,才是真正的邏輯連貫,語意合理。

      但究竟誰敢說自己才是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

      熙元帝的身份的確有瑕,他明面上,乃是前太子之子,但實際上,他卻是太子妃與當時的七皇子偷情所生。

      彼時,大元朝的內政經歷了一場巨大的風波與動盪,眾皇子都死絕了,就只剩下了秦淮的父親秦彧一人,但彼時的秦彧卻是雙腿有疾,且身有劇毒。

      一國之君,豈能身有殘疾?

      他登基也不過是趕鴨子上架,無奈之舉。

      而後,林檀香拼死生下秦淮,襁褓中的他在娘胎里便中了毒,若不及時解毒,他們母子都要喪命。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彼時他們一家三口,可謂是殘的殘,病的病,弱的弱,隨時都可能一家三口到地下團聚。

      為了救下妻兒性命,秦彧這才決定帶妻兒外出求醫。

      是以,他這才禪讓出了皇位。

      但彼時秦家皇室已然一片凋零,便是宗親之中,也找不到一個適齡之人來繼承皇位,這天下反而成為了一個脫不了手的燙手山芋。

      最後無奈,秦彧這才將目光落在了彼時還只有三歲大小的熙元帝身上。

      他不顧眾臣的反對,將皇位傳給了熙元帝,並將霍臨塵封為攝政王,全力輔佐和培養幼帝。

      而今,當初的幼帝已經長成,變成了一個心性成熟,手段了得,頗具治國之才的明君,有關他的出身,便也成為了眾臣諱莫如深,閉口不敢再提的忌諱。

      若薛茂林沒有記錯,王鴻煊不僅知道熙元帝身份上的密辛,其擁立之人還與皇室有關?

      對方認定自己比熙元帝的身份更加名正言順,難道,對方是當初那場宮闈大亂之中僥倖逃脫的倖存者?

      這麼多年,對方一直在暗中蟄伏,休養生息,就是為了在積蓄夠了實力之後公開造反?

      秦淮的腦子裡生出這番猜測,並且對此有了一個尚算完整的推斷。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這個推理,算是最合情合理,也最能說得過去的。

      但是,這也只是他的推理。

      薛茂林聽到的只是前半截話,那後半截是他自己推斷出來的,究竟是否是真的,還尚未可知。

      若自己從這裡就推斷錯了,那之後的推斷也就都站不住腳了。

      但不管是不是,這都是一條思路,是一條此前從未想過的思路。

      原本他們對於那幕後之人半點頭緒都沒有,現在,總算是勾畫出了一點模模糊糊的輪廓來。

      調查推斷的過程本就是艱難的,對方不可能會主動把線索擺出來,一切就只能靠他去一點點慢慢推演。

      所以,哪怕只有一點點線索,哪怕這點線索不一定沾邊,也不能心存僥倖,直接將之忽略。

      因為,你心存僥倖忽略掉的那條線索,很可能便是最接近真相的一條線索。

      秦淮心中心念百轉,心中將這條線索做了個大大的標記。

      這條線索,必須要深入地往下查。

      薛茂林說完那話之後,就見秦淮一直沉默著,半晌沒說話,他的心中不覺升起一股深深的忐忑。

      他也覺得方才那話太過大逆不道,但,這不是他自己說的,是王鴻煊那廝說的啊,他就是轉述而已。

      而且方才他也已經事先獲得淮南王的豁免了,若非如此,他也不敢隨隨便便開口啊。

      薛茂林小心地咽了口唾沫,忐忑地出聲為自己辯解。

      「王爺,這些話真的不是草民說的,是王鴻煊醉酒之下說出來的,草民就只是轉述而已,草民真的……」

      秦淮直接打斷他,「除了方才所言,你可還有其他線索?」

      薛茂林的話頓住,他開始絞盡腦汁地努力搜索和回想,想要想出更多更有用的訊息來,但一番苦思冥想之後,卻是一無所獲。

      他最終只能苦著臉搖頭,「草民實在是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秦淮看著他的面色,知道他沒有說謊,便也沒有再追問。

      審到現在,秦淮算是看出來了,此人就是個稀里糊塗的,屬於被賣了還要幫人數錢的那種人。

      秦淮見實在是問不出什麼了,便也沒有再繼續,讓人把他帶下去。

      薛茂林卻是遲疑著不肯走,「那王爺,草民的犬子能先離開嗎?草民自知自己犯下大錯,願意為此承擔後果,但犬子是無辜的,他還要參加接下來的科考……」

      他的話說得小心翼翼,生怕會被秦淮拒絕,秦淮聞言,倒也沒拒絕。

      「他能否回去繼續參加科考,還得本王親自審過他之後方能決斷。

      若他當真對此事一無所知,本王可以放他走,但之後該如何給薛家定罪,令郎會不會被牽連,卻不是本王可以決定的了,一切還需要看皇上的意思。」

      薛茂林聞言,一顆心頓時就高高提了起來,面上也再次現出了一絲灰敗之色。

      他張了張嘴,想要開口求情,但是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禁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就算是開口求情,淮南王也多半不能給自己一個準話。

      或許他是有心推脫,也或許,他是真的沒法對此事做出決斷,總之,最後的結果就只有一個,他們薛家的命運懸而未定,究竟是否能逃過這一劫,全然看命!

      薛茂林不敢再求情,只能退而求其次,提出了另外一個請求。

      「那,草民能否與犬子見一面?草民就只是想跟他說幾句話而已,絕對不會有所僭越的,王爺若是不放心,盡可派人從旁看著便是!」

      臨別前與兒子見一面,也是情理之中之事,秦淮倒也不至於會這般不通情面。

      不過,卻不是現在,而是要等他審過之後。

      不然,他們父子倆聯合串供,那秦淮豈不是什麼都問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