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3章:一如既往的老好人

      許飛航聞言,卻並沒有鬆了口氣的感覺,反而覺得更加羞愧了。𝟨𝟫ⓢⓗⓤⓧ.ⓒⓞⓜ

      當初他差一點連這個地方都沒有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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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他是因為什麼,有著怎樣充分的理由,他都不應該撒謊的,這跟他一直以來接受的教養並不相符。

      哪怕他一直安慰自己,他之所以撒謊,是因為不希望自己的恩人因此受到淮南王的責難,但撒謊了就是撒謊了。

      許飛航是藏不住心思的人,他撒了謊之後心裡就一直悶悶不樂。

      在他得知嚴攸寧已經被找回來之後,他的悶悶不樂才終於有所和緩,他是真的在為嚴攸寧感到高興與慶幸。

      但同時,他也更加為自己的撒謊而感到羞愧。

      今日此行,他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讓自己付諸行動的。

      真正邁進了這扇大門,說完了方才的那番話,許飛航這才覺得有種心中大石落地的釋然。

      話已經說出口了,他對自己,也算是有了一個交代了。

      但嚴攸寧反過來感激他的這番話,讓他覺得羞愧。

      他臉色微微漲紅幾分,「其實我,我差點沒有說出來,我當時腦子很亂,很掙扎,既希望你獲救,又怕此事會牽扯到恩人,讓他遭到問責。」

      嚴攸寧聞言,心念微動。𝟨𝟫🆂🅷🆄🆇.🅲🅾🅼

      「你說的恩人,是誰?」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應當是那個人。

      果然,緊接著,就聽許飛航給出了答案。

      他神情有些小心翼翼,但還是說了出口,「就是當初把我和歲晴買回來的嚴老爺,他說他是你的養父,這是真的嗎?」

      提起嚴冠達,嚴攸寧的神色便不覺冷了幾分。

      她的語氣添了幾分冷淡,「曾經是,但早就不是了。」

      許飛航見嚴攸寧這般冷淡的態度,頓時一急。

      「我知道你心裡對這件事必然存著芥蒂,但其實這件事也並非他所願,他也不是不想救你,而是他當時不知道你也被困了而已。

      他如果知道了,當初定然會義無反顧地把你也買回來的。」

      嚴攸寧神情有些複雜地望著許飛航。

      這人,還是這麼天真,這麼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啊。

      義無反顧地把自己買回來?他是要義無反顧地把自己賣了吧!

      「這些都是他對你說的?」

      許飛航老實點頭。

      嚴攸寧又問,「你撒謊,也是被他教唆的?」

      許飛航先是點頭,旋即又慌忙搖頭,「這,這不是教唆,他,他其實並沒有讓我撒謊,是我擔心王爺王妃知道此事之後,會因此遷怒他,嚴懲於他,這才主動幫他遮掩的!

      淮南王性情冷酷,鐵面無私,他知道了此事必然不會放過恩人的,恩人當初固然有疏忽,但卻不是他的本意。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他救了我,我不能害反過來害他啊!」

      許飛航說得很是急切,一副生怕嚴攸寧不肯相信的模樣。

      事實上,他現在之所以把這些說出來,也是因為嚴攸寧已經回來了,到時候事情隱瞞不住,同樣會讓他的大恩人受責罰。

      與其如此,他還不如現在就主動坦白,還能順帶為他的恩人求求情。

      嚴攸寧看著許飛航這副認真誠懇的模樣,不禁一時語塞。

      這人怕不是腦子有坑?還是讀書讀傻了?

      嚴冠達怕是早就看準了他的性情如此,所以才能將他徹底拿捏,讓他心甘情願地撒謊,為自己遮掩打掩護吧。

      若是自己沒有被找回來,那三個人販子也沒有落網,那只怕他的謊言一直都不會被人拆穿。

      嚴攸寧知道許飛航是個怎樣一根筋的性子,嚴攸寧不想跟他爭辯,也不打算去喚醒他,他願意相信嚴冠達是好人,那就信他好了。

      只是,他想要讓自己也大人大量地原諒他,那就是休想,是做夢。

      嚴攸寧看向許飛航的眼神多了幾分冷淡。

      「你如果是為自己來向我道歉的,那我接受並理解,也不會真的放在心上。

      但如果你是為了替他求情,希望我能大人大量地揭過此事,那抱歉,我做不到。

      你也請回吧。」

      許飛航見她這麼一副鐵面無情的模樣,心中焦急,「你相信我,他真的是……」

      嚴攸寧的眉頭蹙了起來,也不再給他留臉面,直接揚聲喊人,「來人,送客!」

      這人果真是一如既往的拎不清,實在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許飛航見她態度如此強硬,便只能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忙道「好好,我不說了,此事我不再提了便是。」

      即便如此,嚴攸寧對許飛航也已經沒了耐心,她的表情也變得冷淡了幾分。

      「我白日還要上開蒙課,如果你沒事的話……」

      「我還有一件事!」

      許飛航知道嚴攸寧的逐客之意明顯,但他還是厚著臉皮說出了這話,他大概也覺得這很跌份,不夠體面,他的臉色都不覺微微漲紅。

      嚴攸寧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蹙,但出於禮貌,也知道許飛航這人除了拎不清以外,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所以便沒有再開口趕人。

      她稍稍擠出了一點耐心,「請問你還有什麼事?」

      許飛航調整措辭了一番這才開口,「當初王爺和王妃不僅去了我們家,還去了王家找歲晴問話,當時歲晴也是一時糊塗,撒了謊。

      她事後也很是後悔,今日原本她是想與我一道前來道歉的,但她知道你對她不喜,此事之後必然更甚,你知道她來了,怕是連進都不會讓她進。

      所以……她托我來幫忙傳句話,她想請你到醉仙居吃一頓飯,她會當面親自向你道歉,希望你能接受。」

      嚴攸寧耐著性子聽完,聽完之後,她就不禁深切後悔,方才她就應當直接讓人送客,現在也無需把這寶貴的時間浪費在聽這些廢話的事上。

      她就應該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許飛航這老好人的秉性輕易如何改得了?

      這句話也同樣能用在王歲晴的身上。

      她本性就是個囂張任性,自私跋扈,目中無人的人,她怎麼可能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還那麼謙卑地要設宴向自己道歉?

      嚴攸寧想到了先前蘭清笳對她說的那件事,她對每一個王家人都豎起了最高的防備,當然不可能會答應去赴宴。

      就算王歲晴對此事並不知情,就算她這次是真心實意地向自己道歉的,那又如何?

      她道歉,自己就要接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