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6章:暖意

      作為旁觀者,顧宏宇都這般心中不快,更何況嚴攸寧還算是當事人之一。→

      那個花重金買走王歲晴的人,還是她的養父。

      兩者之間的對比何其大,她心中會有怎樣的落差,可想而知。

      嚴攸寧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但是她下意識地環顧整個船艙,的的確確沒有看到王歲晴的身影。

      她真的已經被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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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買走她的,還是自己的養父。

      就算她在養父心中的地位已然一落千丈,可是為什麼,連王歲晴都能越過自己去?

      養父這麼做,就沒有想過她會是怎樣的心境嗎?

      顧宏宇見她如此,心中又生出幾分不忍。

      他歉然道「我不該跟你說這個的……」

      嚴攸寧的心口一陣陣發悶,還有股鈍痛傳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那股情緒壓下。

      她緩緩搖頭,「你沒做錯什麼,這些事,我知道了也好。」

      至少,她知道了之後能徹底死心,不會再對養父心存半點幻想。

      雖然接受的過程很艱難,但是,她也不願意稀里糊塗的。

      顧宏宇拉回了話頭,「待他們靠岸之後,定然會給你找買家,他們不會手下留情的,你要當心。

      到時候,我會想辦法為你遮掩,你找到機會就趕緊跑,不然,只怕就沒機會了。」

      他說這番話時,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得到。

      嚴攸寧聽了,原本一片冰冷的內心終於一點點溫暖了起來。

      她看著顧宏宇,語氣真誠地道「謝謝你,我會自己想辦法的,你別管我了,我不想連累你。」

      他們兩人的處境都不樂觀,嚴攸寧不想連累任何人。

      顧宏宇能提醒自己這件事,又主動提出要幫自己,嚴攸寧已經很感動了,心中也已經記下了他的這個恩情。

      顧宏宇當初對王歲晴的求助視而不見,那是因為王歲晴的行事作風讓他很不喜。

      其實顧宏宇也是個有古道熱腸之人。

      只不過,他的古道熱腸也是分人的。

      他不願意幫王歲晴,但卻樂意幫嚴攸寧。

      「別說什麼連累不連累,我若是能幫上忙,我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他的語氣堅決,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樣。

      嚴攸寧還想要再推辭,但看到顧宏宇的神色,又把話咽了回去,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了兩個字,「謝謝。𝟨𝟫ⓢⓗⓤⓧ.ⓒⓞⓜ」


      嚴攸寧卻是語氣真誠,「不管你最後能不能幫上忙,你對我有這份心,我就很感激了。」

      顧宏宇想到什麼,有些懊惱地道「我先前在街上找機會扔了一張求救的布條,希望能有人撿到然後來救我們,現在看來,我的希望多半是落空了。」

      嚴攸寧見他垂頭喪氣的樣子,便反過來安慰他。

      「原本這事就有很多不確定性,能因此獲救是幸運,不能,也是我們的運氣不夠好。」

      顧宏宇還是有些泄氣,但事到如今,就算再懊惱也沒用了。

      顧宏宇把最要緊的事說完了,一時沒了話,他的心中便又冒出了對於嚴攸寧家事的疑惑與好奇。

      但凡是正常人,就不可能會對自己的親人見死不救,甚至還要反過來踩一腳。

      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他們之間定然有不為外人所知的嫌隙,甚至是仇怨。

      顧宏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一番猶豫,他還是把自己的好奇壓了下去。

      她現在已經這般難受了,自己就不要再刨根究底,去戳她的傷處了。

      但是嚴攸寧卻看出了他的想法。

      他連這些事都已經知道了,相當於是目睹了她被拋棄的狼狽又難堪的全過程,其他的,又還有什麼值得隱瞞的?

      正好,她自己也正需要一個能夠傾訴的對象和機會。

      她主動開了口,「你一定很好奇我和我養父之間的事吧。」

      顧宏宇見她主動提起,便也沒有再藏著掖著,直接點頭,「嗯,的確是有些好奇。如果你介意的話,可以不用說。」

      嚴攸寧語氣有些黯然,「沒什麼好介意的,只是多少還是有些難以接受罷了。

      但與其憋在心裡,不如說出來,這樣心裡反而更舒服些。」

      顧宏宇聞言便道「那你儘管對我傾訴,我會當一個最好的聽眾。」

      嚴攸寧便緩緩開口,將自己的身世一一道來。

      顧宏宇聽罷,心中不免生出一陣陣唏噓,同時,對於嚴冠達原本就差的印象就更差了。

      顧宏宇氣憤地道「既然當初他們已經把你收養了,那就應當始終如一地對你才是,怎麼能有了親生骨肉就將你冷落呢?他們的為人實在是太差了!」

      聽到他這般不遺餘力地站在自己這邊,為自己說話,嚴攸寧的心中又升起一股暖意。

      對於自己受到的冷落,嚴攸寧心中自然不可能完全無動於衷,最初之時,她也是非常失落,非常難過的。

      但後來,她已經慢慢想開了。

      她輕聲道「人的心都是偏的,他們更偏愛自己的親生骨肉,這也無可厚非,我跟他們,終究是缺了一層血緣羈絆。」

      顧宏宇依舊很是憤憤不平,「你就別替他們說話了,他們就是不厚道!

      就算人心有偏頗,再怎麼樣,也不能讓你受那般冷待,至少要稍微做得體面些才是。

      而且,這次那人更是過分,竟然這般對你!他的人品當真是卑劣,令人不齒!」

      這一次,嚴攸寧沒有再開口為他做什麼辯解。

      頓了頓,顧宏宇又問,「照你這麼說,真正理虧的人應該是他才對,他怎麼還有臉對你做這樣的事?」

      嚴攸寧慢慢冷靜了下來,也好好地想過了這件事。

      養父對她何至於這般深惡痛絕?

      思來想去,她也只能想到了義父雲子鶴的身上。

      義父是個非常護短的性子,自己在嚴家受了委屈,他把自己接走之後,事後想來還對嚴家做過些什麼。

      她想起方才見到養父的樣子,他整個人看上去好像一下老了好幾歲。

      這般看來,這段時間嚴家的日子多半不好過。

      他心中有怨恨,就把所有的恨都撒在了自己的頭上,這也未嘗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