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0章:帝王的忌諱

      若只是沐白向他提出這個請求,他還能認為這是孩子不成熟的想法。

      但現在,連秦淮和蘭清笳都接連這番表態,這邊讓熙元帝生出了一種自己被忤逆了的感覺。

      偏偏,他們兩人又都是自己的大功臣,熙元帝心中就算再怎麼不快,也不可能真的處罰他們。

      也正是因為他們是自己的大功臣,現在他們齊齊提出這樣的請求,才讓熙元帝越發有種騎虎難下之感。

      這也讓熙元帝覺得,他們這是仗著自己的功勞在給自己施壓。

      他們為了大元國付出和犧牲了這麼多,現在大元國取得的功勞和成績,有泰半都該歸功到他們的身上,對於這樣的大功臣,熙元帝怎麼獎賞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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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他們提出的第一個請求自己就駁回,自己這個帝王的臉面往哪裡擱?這豈不是苛待功臣嗎?

      但他們提出的這個請求,又的的確確讓熙元帝不快。

      不僅僅是心理上的不快,更主要是這個請求完全違背了熙元帝的行事原則。

      他若是真的答應了,就有種被他們脅迫著答應的感覺。

      試問哪個帝王會喜歡被人脅迫?

      但是沐白卻看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他只看到了爹爹娘親真的履行諾言,向皇伯伯求情了。

      他覺得,就算自己人微言輕,皇伯伯不會聽他的,但爹爹娘親是大人,他們的話,皇伯伯總會聽的吧。

      殊不知,有些時候,有些話,從小孩子嘴裡說出來,反倒是比從大人口中說出來要合適。

      熙元帝此時的不悅沐白或許感受不到,但是秦淮和蘭清笳卻是清晰地感受到了。

      對於這個結果,他們此前也已然早有預料,也覺得熙元帝的反應是在情理之中。

      秦淮對自己的定位一直都很明確,他是臣,熙元帝是君,身為臣子,只能給君王提意見,但卻不能仗著自己的功勞挾恩圖報。

      再者,身為君主,也最不喜歡被別人主導著拿主意。

      而今他們夫婦的做法,儼然就犯了忌諱。

      但秦淮和蘭清笳卻不得不這麼做,因為沐白在這裡,他們若是不乾脆直接地拿出這番表態來,沐白定要懷疑他們此前答應之事只是口頭承諾,是嘴上一套背後一套。

      眼看沐白要開口繼續火上澆油,秦淮連忙搶先,「皇兄,臣弟知道此事你有自己的考量,但是臣弟提出這個請求,也並非全然是出於要報答他對沐白的救命之恩的私心。

      臣弟提出這個請求,實則還有其他的原因。

      卓安烺此人,或許還有旁的用武之地,直接把他殺了固然能起到殺雞儆猴的效果,但也有點太過可惜了。」

      秦淮的這話讓熙元帝神色微動,方才的那股不快也隨之消散。

      他就知道,雪臣不是不知分寸之人。

      熙元帝忙道「他還有什麼旁的用武之地?你且細細說來。」

      秦淮卻是暗暗朝沐白看了一眼。

      熙元帝見此,當即心中會意,他們接下來說的事情不適合沐白聽到。

      他一個小孩子在,他們談論正事時也的確會多有顧忌。

      熙元帝便對沐白道「沐白,皇伯伯與你爹娘還有正事要談,你先去找你堂哥堂姐玩好不好?」

      熙元帝是徵詢的語氣,並沒有直接強制命令。

      沐白其實是有些不願意的,因為他覺得接下來要談論的事情才是真正要緊之事。

      但他也很會看人眼色,他從熙元帝的話外之音中聽出了趕客的意味。

      自己這時候若是不識趣地硬是要留下來,說不定反倒會惹得皇伯伯不快,也會影響到爹娘求情的結果。

      一番權衡,沐白還是老老實實地點頭答應了。

      臨走前,他朝爹爹娘親投去了鼓勵又充滿期待和信任的眼神。

      方才爹爹說的那番話已然向沐白透露出了一個訊號,那就是爹爹已經有了對策。

      只要他能按照自己的對策行事,那能說動皇伯伯的機率就很大了!

      出於對自己親爹的信任,沐白算是充滿期待地離開了。

      待沐白的身影消失,秦淮便連忙向熙元帝解釋。

      「皇兄莫怪,臣弟並無置喙和違逆皇兄決策之意,但沐白這孩子重情義,他認定了卓安烺是他的救命恩人,便一直央求我們替他求情,還了那個恩情。

      我們無奈之下,也只能答應了,方才當著沐白的面,我們也只能拿出態度來,不然沐白定要覺得我們當初只是隨口糊弄他,並非真心誠意。」

      秦淮察覺到了熙元帝方才的不快,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嫌隙和芥蒂,他還是主動開口,率先做出了解釋。

      蘭清笳也跟著無奈開口,「我們二人對沐白本就有所虧欠,這個要求是他對我們提出的第一個要求,那孩子更是犟得很,我們即便知道此事不妥,卻也不得不答應,還請皇上見諒。」

      熙元帝聞言,又想到先前沐白的表現,他的確是對卓安烺百般維護,非常急切地想要為他求情。

      如此,熙元帝也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心中那僅剩的一點嫌隙與不快,也徹底消弭無形了。

      「那這麼說,方才你說的那番話也是為了糊弄沐白?」

      沒想到秦淮卻是搖頭,「原本我們的確是不打算為他求情,也覺得他的確是死有餘辜,不過後來,在回京的路上,我們倒是又有了新的想法,卓安烺此人的身上,未必就沒有其他可用之處。

      不過這個想法也只是我們初步的念頭,究竟可不可行,適不適合,還得皇兄來抉擇。

      若是當真可行的話,於皇兄,於我們大元國,都是有百利無一害之事,那姑且留卓安烺一命的話,也算是讓他將功贖罪了。」

      熙元帝沒想到他方才說的那話竟是真的,此時又聽他把這件事說得這般利國利民,熙元帝倒是一下來了興致。

      若那卓安烺當真還有這麼大的作用,熙元帝倒是不介意放過他這一回。

      熙元帝饒有興致地道「究竟是什麼想法,你就不要賣關子了,快速速說來。」

      秦淮卻是朝蘭清笳看去,「此事還是讓笳兒來說更合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