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不速之客

      最後,滿口血淋淋的詹隋被侍衛們拖了下去,整個大殿這才恢復平靜。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小太監弓著腰上前把地上的血跡處理了,一切又變成了原本的模樣,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明惠帝斂了心緒,一副勸慰的語氣對國師道「國師,西山之事,是朕誤會你了。

      他數次三番拿話誆騙朕,朕現在是完全看清了,他方才說的那些話,朕是半個字都不會信。

      朕相信國師對朕的忠心,也相信國師定然是有真才實學的,並非那等故弄玄虛的小人。」

      國師聞言,再次朝著明惠帝跪下,露出一副誠惶誠恐之態。

      「能得皇上這般信任,本座實在是銘感五內,無以言表。」

      明惠帝又道「不過,朕對詹隋半點不留情面,你該不會責怪朕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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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師開口,語氣自責而惶恐。

      「皇上您這簡直是折煞本座了,詹隋那是咎由自取,如何能怪得到皇上的身上?

      真要怪,也該怪本座,這一切也都是本座的錯,是本座對他疏於管教,這才讓他變成現在這般,本座實在是滿心羞愧,無顏面對皇上。」

      明惠帝聞言,心中一陣冷笑。

      但他表面上卻是半點都沒有表露,而是反過來勸慰了他一番。

      「國師一直盡心竭力為朕辦事,時常忙忙碌碌,自然沒有時間管教詹隋。

      更何況,他也不是國師的親子,國師並非自小教養他。

      人一旦有了野心,又豈是那麼容易掰回來的?這怪不得國師。」

      明惠帝說的這話,像是在說詹隋,但暗地裡究竟是在敲打隱喻誰,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國師對於明惠帝這番別有意味的話心知肚明,他也知道,方才詹隋的話明顯在明惠帝的心中留下了一根刺。

      那根刺扎在明惠帝的心中,現在他不發作,也只是因為他還離不開自己罷了。

      他們君臣之間你來我往,互相勸慰,維持著和樂融融的表象,誰都沒有戳破那層窗戶紙。

      直到把國師送走,明惠帝的臉色這才徹徹底底地冷了下去。

      他望著國師離開的背影,眼神幽幽的,帶著深深的冷意。

      詹隋並非善類,國師更不是什麼好東西。

      只是現在,還不到收拾他的時候。

      眼下,當務之急,是要把外面那些關於端王舊案的流言壓下去。

      可此事的流言已經傳得甚囂塵上,想要用強硬手段壓是不可能的,那麼,就只能推出一個替罪羊,將所有的責任全都攬下來了。

      而這個替罪羊,沒有人比詹隋更合適。

      只是眼下,還不是直接將詹隋公開斬首的好時機。

      眼下該做的,是先派人慢慢引導輿論,讓百姓們把詹隋認定成真兇,當輿論成熟了,時機差不多了,明惠帝再出面,在百姓面前好好地演一場戲,最後將詹隋公開處刑,為端王報仇。

      如此,這件事的輿論影響才能降到最小。

      明惠帝已經有了決斷,並且已經派人去做了,現在,就只看自己的人能帶回來怎樣的結果了。

      此事關涉到皇上的名聲,一眾親衛們自然不敢掉以輕心,派出了大量的人手煽動和扭轉輿論,還抓了幾個帶頭搗亂之人,殺雞儆猴,這才慢慢將輿論風向控制住了。

      至少,表面上是控制住了。

      百姓們不管心裡頭怎麼想,但大家都不敢將不該說的話拿出來往外說。

      明惠帝聽到親衛的回稟,知道事情大體被控制住了,他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正要發布旨意,表示要公開對詹隋處刑,為端王報仇。

      而他的旨意尚未發布出去,就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慕容熙求見。

      聽到太監的通稟,明惠帝的神色微怔,眼中閃過一抹暗芒。

      他沉聲,「傳。」

      他此前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詹隋和該如何控制輿論上,一時之間竟忘了慕容熙。

      是了,有關端王的消息傳得那麼沸沸揚揚,慕容熙不可能沒有聽聞。

      她聽聞了此事,依照她那刁蠻又潑辣的性情,定然不依不饒。

      她會不會也認定那件事是自己指使詹隋做的?她這次求見,是不是就是來跟自己鬧的?

      明惠帝一直因為這件事焦頭爛額,最近周身的氣壓都很低,他現在,根本沒了任何閒情逸緻去哄她。

      如果她真的是來找自己鬧的,明惠帝怕是也不會給她什麼好臉色。

      慕容熙穿著一襲素淨的衣裳,身上頭上幾乎沒佩戴什麼釵環配飾,整個人素麵朝天,平白顯出了一股弱柳扶風般的柔弱之態,與她慣常示人的高高在上,盛氣凌人的姿態大相逕庭。

      她剛一進來,明惠帝瞧見她的這副模樣,心中就忍不住微微一動。

      她的這副裝扮,像極了一個人,他心中不免多了幾分憐惜。

      明惠帝瞧見她眼底的一片通紅,知道她定然是哭過了。

      知道她是為誰而哭,明惠帝的心中又不免多了幾分不悅。

      慕容熙走到明惠帝的面前站定,旋即朝著他鄭重地行了一記大禮,以額觸地,聲音哽咽含淚。

      「皇上,臣女今日前來,是為求一事,請皇上務必答應。

      若是皇上不應,臣女便在此長跪不起!」

      她沒有喊皇伯伯,對自己的自稱也是「臣女」,這般正式的稱呼,可見她今日所求之事,必然並非小事。

      明惠帝見她如此姿態,又聽她這般類似於要挾的話,方才的憐惜頓時一掃而空,轉而蒙上了幾分冷意。

      她莫不是也要來要挾自己?要來自己跟前討一個公道?

      如果她敢提,明惠帝定要當場翻臉,直接命人將她請出去。

      明惠帝心中這般揣測著,開口的語氣也冷冷淡淡的,「你說。」

      但沒想到,慕容熙開口的話,卻完全出乎意料。

      她的確是來討公道的,但卻不是向他興師問罪,而是將矛頭指向了詹隋。

      慕容熙聲音愈加哽咽,語氣中滿是悲愴與恨意。

      「臣女近幾日聽聞了一些事,得知了當年父王身死的真相,臣女萬萬沒想到,父王竟然不是死在了敵軍之手,而是死在了詹隋的手中!

      臣女不求旁的,只求皇上能將殺人兇手公開處刑,繩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