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對質

      明惠帝的面容卻依舊沒有半分鬆動。

      信任這種東西,一旦出現了裂縫,想要修復,就幾乎不可能。

      原本經歷了之前的祥瑞佛像之事,明惠帝就一直對大皇子心生芥蒂與懷疑,現在這件事,誰知道是不是他們串通好了說辭,只是給自己造反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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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這件事真的有談琨這人從中作梗,慕容康本身也不可能完全無辜。

      明惠帝遲遲沒有做出裁斷,慕容康深知他喜歡多想,在帝王家,信任這種東西本就稀少,現在,他想要修復父皇對他的信任,那難度就更大了。

      慕容康再次開口,「父皇,兒臣所言真的句句屬實,請父皇明察!」

      明惠帝掀起眼皮看他,這才緩緩開口,「朕不能聽信你的一面之詞,總要聽一聽談琨的說辭。」 🄼

      慕容康心裡有些著急,「兒臣只怕談琨做賊心虛,已經離開郢都城了。」

      慕容康的話音剛落,大殿門口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慕容康轉頭看去,正是他剛剛才提到的,做賊心虛,已經離開郢都城的談琨。

      他竟然沒有走,還敢繼續留在這兒!

      慕容康一見到他,整個人頓時便是一陣怒火中燒,眸中倏而燃起一陣陣憤怒的火苗。

      他的一眾手下們,也是滿臉憤怒地瞪著他。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那談琨必然已經被萬箭穿心了。→

      此時的談琨,心情也並沒有多輕鬆,他的心中火燒火燎的,滿腹皆是焦慮。

      他已經聽說大皇子出事了,而且出的還是大事。

      不然,大皇子也不會直接被押送回郢都。

      談琨最近一直都有種眼皮直跳的不安感覺,現在,這種不安像是得到了驗證,化作了現實。

      眼下,他也突然被傳入宮,並且那來傳他的人,態度並不怎麼樣。

      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很輕易就能得出判斷。

      這樣的忐忑,在見到額頭上頂著一個血窟窿的大皇子時,到達了頂峰。

      更讓談琨覺得意外和不解的是,他感覺大皇子看他的眼神與往日大不相同。

      就好像是要將他生吃活剝了似的,充滿了仇恨。

      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也是如此。

      談琨心中咯噔了一下,他敏銳地察覺一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只是究竟是什麼事?在聖上面前,談琨卻也無法去求證。

      他戰戰兢兢地跪下,向明惠帝叩拜行禮。

      明惠帝也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談琨,數日前,你是否曾率一支人馬去過皇陵?」

      談琨聞言,當即否認,「皇上明察,微臣絕對未曾去過皇陵!」

      明惠帝聽了這回答,不覺轉頭,朝慕容康的方向看了一眼。→

      慕容康的面色陡然一變,眼中的怒火幾乎一下噴了出來。

      他張嘴就想要怒聲反駁,但對上明惠帝的視線,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明惠帝又轉向談琨,「你所言可屬實?」

      談琨當即道「微臣絕對不敢欺瞞皇上,微臣這些時日,從未離開過郢都城,皇上只要派人稍加核實就能查證這一點!」

      大皇子突然出事,皇上又在這個時候把他喊來,問起他是否去過皇陵,談琨只以為是明惠帝懷疑他去了皇陵,與大皇子私下達成了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為了給大皇子脫罪,他自然要竭力撇清干係。

      更何況,他本就沒有去過皇陵。

      非但沒去過皇陵,他也的確連郢都都沒有出過。

      這都是事實,也不是他編造出來的。

      明惠帝盯著他,語氣意味不明,「可是大皇子卻指認你去過皇陵,不僅去了皇陵,還向他假傳朕已經駕崩的消息,慫恿他到建陽調兵造反。」

      談琨聞言,頓時驚得面色大變,整個身子都禁不住狠狠一顫。

      他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嚮慕容康的方向,滿臉愕然。

      而慕容康回給他的,卻只是一記冰冷又憤怒的目光。

      那樣的目光,不像是做戲,就好像是他真的做了那樣的事一般。

      談琨頓時驚得冷汗直冒,他根本沒有做過那樣的事,為什麼大皇子會那樣指認他?

      他下意識地否認,「怎麼可能?微臣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微臣從未去過皇陵啊!」

      等等,剛剛皇上還說了什麼,大皇子到建陽調兵造反?

      這就是大皇子被捉拿回京的原因嗎?

      大皇子他,他怎麼這麼糊塗,竟然做出這樣的事?!

      難道,大皇子是為了自保,才編造出這樣的話,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自己的身上?

      談琨的臉色在一瞬間七彩紛呈,百般變化。

      慕容康一直死死盯著他,以前自己究竟有多信任他,現在,就有多怨恨他。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麼會落得這般田地?

      他的眼神冰冷蝕骨,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談琨,你敢做就要敢認!」

      談琨看著慕容康的神色,只覺得眼前的主子仿佛像是一個陌生人。

      不僅僅是慕容康,其餘人看他的眼神,也充滿了冷漠與怨恨。

      談琨不敢相信慕容康會那麼義無反顧地捨棄了他。

      但他更確認自己根本沒有做過那些事,如果慕容康不是捨棄了他,又怎麼會對自己說出這般污衊的話?

      談琨心灰意冷,面色灰敗。

      他咬牙道「微臣從未離開過郢都,從未去過皇陵,更不知道大皇子方才所說究竟是何意!」

      慕容康聞言,簡直有種氣到變形的衝動。

      他怒道「如果不是你告訴我,父皇駕崩,太子要對我斬草除根,我會聽信你的話,從皇陵逃走嗎?

      如果不是你拿著詹隋的兵符給我,讓我去建陽調兵,我會去嗎?

      如果不是你說要帶著我的印章和親筆信,先替我打先鋒,探虛實,讓我寫下那封親筆信,我會把自己的私章給你嗎?」

      慕容康一字一句地說出控訴的話,眼神銳利得宛若刀子。

      慕容康的一眾手下也都紛紛附和。

      「對,就是你給我們假傳了皇上駕崩的消息,煽動我們造反!」

      「不僅是你,還有袁照,於凱恩,他們都跟你一道去了皇陵,我們都瞧見了!」

      他們說得有板有眼,談琨聽得簡直都要信了。

      可是他卻知道,不可能,自己根本沒有去過皇陵,沒有做過這些事,袁照,於凱恩那些心腹們,也都沒有離開過郢都。

      不對勁,這件事十分不對勁。

      可是,究竟哪裡不對勁,他又說不出來。

      他只能面紅耳赤地辯解,「我沒有,你們休要血口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