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身法有小成

    滾滾藤浪觸碰到花海,『呼啦』一聲飛散,長藤被彈出數米,宋哲逸反手一收,藤蔓唰得收回,縮小後纏於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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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細打量這片花海,葉思隱匿於花叢深處,已然看不到人影,眼前影影綽綽都是細碎繁密的花瓣,微風拂過傳來陣陣花香。

    「好奇妙的陣。」宋哲逸出言讚嘆,一個陣法形似很容易,但若從感官乃至嗅覺都如此逼真,必屬精品。心中略有幾分不平,自己進本三十餘年,聽都沒聽說門內還有如此奇妙的玄陣,看看小師妹,才鍊氣三層,功力便如此深厚,先不提這個陣法,就是那些水盾、碧波的招術都如此精妙。

    自己從未見過宗門水系功法中有如此高明的對敵手段,想必又是寧師叔給她尋來的高階功法吧。

    看著眼前虛空懸浮的百花,上下左右層疊籠罩,繁密馥郁,宋哲逸暗道,這個陣法看起來頗為玄妙,亦攻亦守,自己一定要小心,萬一輸了,面子上實在難看。

    想到此處,宋哲逸左手一晃,一顆朱紅色的種子現於掌心,碧光注入,纖細的暗紅色藤蔓蜿蜒長大,細藤上不見一片葉子,卻生了無數毛絨絨的細毛,緩緩蠕動,宛若活物。

    「小師妹小心了,紅色的是化靈藤,可以分化靈能,一旦被纏上很難掙脫。」言必不等葉思反應,雙臂微抖兩條藤蔓一先一後,宛如一青一紅兩條靈蛇,扭曲盤上。

    他看不到葉思,深知花海有隱匿功效,也不細究,藤蔓只顧攻擊花海最密集之處。

    藤蔓忽上、忽下,左右相交,層層遞進,密不透風的攻了進來。

    藤影所過之處,花瓣片片飛散,漫天騰起一陣花雨,花雨緩緩墜地,身影凸顯。

    葉思一臉驚懼,拼命的催動陣法,奈何前一輪交手耗費了太多靈力,丹田早已空虛,雖然無量海反覆供給她數次靈力,還是入不敷出。

    百花陣雖然厲害,卻需要更龐大的靈能支撐,以她現在的修為只能發揮陣法二成左右的威力,以至於陣法的迷蹤功效,片刻便被藤影攻破。

    尤其是那根紅色細藤,攻擊雖不強,卻極其詭異,每每撞擊到花瓣,身上的靈力便被它虛化一分,靈力越散越快,馬上就要維持不住。

    葉思無奈,只得再次調動無量海內的靈能,激發半天,再無新的靈力補充,原來,靈能補充的次數到了極限。

    沒有了靈力的支撐,百花陣很快消褪,花影散盡,重新凝成三朵玉薔薇。

    葉思暗恨,卻實在無力反擊,只得擺手,喘息道:「不行了不行了,我認輸。」

    宋哲逸微微一笑,雙臂抖動,兩條藤蔓流水般倒退回袍袖,一閃而沒。笑道:「小師妹,已經很不錯了,咱們打鬥有一炷香的功夫,你能一直堅持到現在,十分了得。」

    他這到不算恭維,以葉思這樣的表現在鍊氣三層來說,絕對是極為強悍了。

    葉思也不氣餒,心知想贏宋哲逸還差的遠,她這次比試的目的就是要認清自己的實力,徹底分析下自身掌握的法術、招式的不足之處,儘可能完善。

    受益匪淺,對水系防禦有了新的認知。第一回合交手,沒發動衍水決,水鏡瞬間被二片藤葉打散,等她把衍水絕運便周身後,不但抗住了對方多一倍的攻擊,而且自身靈力的輸出、調控變的更迅捷,連消耗也降低了一些。

    看來日後對戰之時,第一時間運行的功法便是衍水絕了,既能加強自身的防禦,還能降低對方的攻擊。

    自己的身法實在過於緩慢,騰挪躲閃間困難重重。打不過,再跑不過,更沒勝算。

    想到以上這些收穫,面上滿是喜色,對宋哲逸連聲道謝,對方欣然接受。雙方互相恭維幾句後,宋哲逸離去,臨走時信誓旦旦的說,日後若有需要,隨時可以找他,還留下幾枚專用信符。

    葉思大樂,看來自己那一百塊靈石真沒白花,這個陪練盡職又盡責,著實有職業道德。

    寧中則不動聲色的看完,慢慢踱到葉思身邊,皺著眉道:「笨到家的打法,有什麼可得意的?」

    「哪裡笨了?我反應的挺快啊,招式運動的也毫無問題,打鬥的不好看嗎?不精彩嗎?」葉思不解,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師父一臉鄙夷。

    寧中則冷哼兩聲,轉身就走,便走便嘆息,很是不滿的樣子。

    葉思緊趕幾步,拉住師傅的衣角,可憐兮兮的問道:「師父,您不說徒弟怎麼可能明白?」

    

    「我問你,衍水決的心法總綱,你看過沒有?到底領悟了多少?」寧中則滿面冷色。

    「當然看過了,一共就十六個字,隨波逐流,意由心生,以水化形,以傲以嬉。」葉思不以為然。

    「你這個孩子!背過不等同理解,不懂嗎?」寧中則恨鐵不成鋼。

    「如果你真的只有鍊氣三層的實力,能堅持一炷香的功夫,師父自然很高興,可是你呢?鍊氣五層不說,還有無量海的支持,相當於鍊氣七層以上的靈能,才撐了這麼一會兒,為師真是太失望了。每門功法都講究融會貫通,衍水決的精義就在一個化字,你明白嗎?你以為你和人家實力相等?上來就拼命用那麼耗費靈力的招式?若不是你靈力驚人,人家又手下留情,第一個回合你便輸了!」

    寧中則洋洋灑灑一段狂批,葉思聽的呆住,傻傻的想了一會兒,茅塞頓開。

    「我明白了師父,你的意思是我不該正面和他對抗,應該遊走,用衍水決延緩他的攻擊,消耗他的靈能,打一槍換一個位置,游擊戰是嗎?」

    葉思滿臉崇拜的看向師父,暗道,這個師父還真是某位名人的追隨者啊,這麼精義的打鬥方式居然和他的理論不謀而合。

    「前面說的還是那麼個意思,後邊又胡說八道,什麼打一槍換一個位置,什麼遊記戰,荒唐!」

    寧中則又搖頭又嘆息,一幅孺子不可教的神態。

    「領會精神啊師父,別那麼教條扣字眼,您老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應該避其鋒芒,渾水摸魚是這個意思吧。」

    「差不多,還有呢?」

    「還有?還有就是我的身法太差了,如何躲避真成個問題!」

    『啪』的一聲,頭頂又挨了一下。「你說說你這個孩子,整天胡言亂語,我不是給你演示過嗎,為什麼魚在岸上你輕易能抓住,入了水摸不都摸不到?你仔細想想,靈力要如何控釋才能最大限度的發揮它的作用,如何掌控你的戰鬥節奏,叫對手跟著你的拍節打鬥,陷入你的包圍,不攻自破,想明白再來找我!」

    寧中則倒背著手,緩緩上樓,沒在理會她。

    葉思出神的看著師傅的背影,腦海中不停回想師父說過的每一個字,嘴裡間歇蹦出幾個字:「魚和水…節奏…包圍…」

    短短三層樓梯,葉思爬了許久,走一步停一刻,時而皺眉,時而嘟嘴,愁容滿面。

    不知道過了多少,怎麼進的門怎麼上的床都不知道,腦海中不時浮現這樣的一個畫面。

    一條赤色小魚在二尺見方的狹小空間內游曳滑行,輕飄靈動,忽左忽右,滑膩的向一條泥鰍,叫人觸手生滑,無從下手。

    身子不由自主輕晃搖擺,雖略顯生澀毫不連貫,但姿勢奇特,角度刁鑽。一不留神閃的太猛,從床榻上滾了下來,重重跌在地上。

    葉思爬起,神志迷濛,目光呆滯,似醒非醒。

    猛然想起一事,三步並作兩步沖入會客廳,伸手拔出蓮池內的荷葉,水池內的小魚受到驚擾,飛一般在水中逃竄,橢圓形的水池並不大,擺動幾下便觸碰到池壁,小魚箭一般的返轉驚覺,每每馬上碰觸到壁壘,瞬間又飄忽折返,看似毫無章法,實則姿勢巧妙,穿花蝴蝶般輕靈飄逸,只見它們順水而滑,隨波浮游,激不起多少水花,速度卻快如流星。

    葉思不斷釋放水箭,驚的小魚不停的游曳,四處奔逃。

    時間一分分過去,葉思死死盯著水面,仿佛水中有什麼奇珍異寶。

    一個時辰後,小魚們終於奄奄一息,再也無力遊動,有一條甚至翻白了肚皮,魚嘴翕合,馬上就要斷氣。

    葉思回過神,不免有幾分歉疚,化出一帶清流包裹住這幾條命不久矣的魚兒,匆匆趕至湖邊,放生之後,又抓了兩條赤金鯉,返回樹屋。

    就這樣,魚抓了放,放了抓,反反覆覆一個月之久。

    葉思的身法越來越飄忽,越來越迅捷,即使不通過衍水決加速,也飄渺靈動,輕盈飄渺的如同一縷清煙,步伐越來越輕,最終毫無聲息。

    收效斐然,葉思越發認真,一遍又一遍苦練這種從赤金鯉那兒領悟的水中逃逸步伐,儘量用最少的靈能控制呼吸間腳步的騰挪、跳躍。

    又一個月過去了,身法終於小成,幾十米的距離,眨呀間便可往返十數次,身形飄忽,步履矯健。即使在大雨中穿行,不用釋放靈氣護罩,也可做到滴水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