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龜不可貌相

    十日後,看著煥然一新,配置合理的新布局,葉思十分得意。

    樓上三間,中間歸自己,左邊是師傅的,右邊改造成會客廳。葉思別出心裁的在屋內一角建了一個橢圓形的水池,引入活水,種上青蓮,蓮下游曳幾尾紅色小魚,碧波蕩漾,蓮葉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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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池的斜對面從牆壁順下兩根碧綠的粗藤,纏繞著嬌嫩的小花,下面打上結扣,放上一塊藤板,就成了一架鞦韆。

    人坐在上邊,緩緩輕晃,風從四面八方吹來,腳下鋪著柔暖的草蓆,一張圓形的小木桌擺在草蓆的正中央,四周放著幾個軟塌。

    木桌上擺放著一套紫砂茶具,桌腳處錯金香爐細細的噴出煙來,混合著四壁的花香,讓人心曠神怡。

    如果乏了,木桌的對面是花圍三屏的軟塌,綾羅錦被,舒適溫暖,正是午後小憩的溫柔鄉。

    中間的一層是三間客房,二間留給青絲姐弟,另一間暫時無人居住。

    樓下三間,一間廚房,一間飯廳,一間浴室,浴室內放著一個半人多高的梨木浴桶,雕花細膩,觸手溫潤。一側引了活水,中空的青竹饒屋而盤,遠遠引向碧波潭,一去一返,水流不息。

    磨砂的蝶戲牡丹屏風擋住了門廳的視線,浴桶邊,橫了幾杆翠竹,懸掛衣物。

    葉思躺在露台的吊床上,優哉游哉的喝著果汁,吃著點心,只覺得人生無比自由,生活無限美妙。

    寧中則靜坐在對面的欄杆上,若有所思。他催了十幾次,這個丫頭就是不肯塌下心學習本宗的功法,找出各種理由推脫。

    說她懶吧,她親力親為的把這套房子,上上下下,舒適妥當的打理的井井有條。就連自己的屋子也被布置的清幽雅致,品位不俗。

    不說她懶吧,對修煉一事,卻絲毫不放在心上,仿似她是來這谷地歸隱,並非來此修行。

    經過這一個月的相處,寧中則也看清了葉思的個性,她感興趣的事,必會做到極致,而她不在意的事,絲毫也不會放在心上。

    如果叫她安心跟自己修煉法術,必須先打動她,決不能強求。

    寧中則心中有了計較,緩緩站起身來,仿佛問葉思,又好象在自言自語。

    「青絲兄妹已經在花岩峰呆了半個月了吧,也不知道恢復的如何?」

    葉思聽聞,果然來了興趣,放下手內果茶,身子轉動,不再仰臥,橫坐在吊床上,兩隻腳懸在空中,蕩來蕩去。

    「師傅,青絲姐真的只能再維持三年嘛?沒別的辦法嗎?」

    「除非得到魔魚一族的內丹才能徹底解毒,別無他法,就算是這三年,要想控制她的毒素蔓延也不容易,不知道要消耗多少粒白漓珠。」

    「我這裡還有十幾顆,全都給她。」葉思毫不猶豫的說。

    「遠遠不夠。」寧中則搖了搖頭:「為今之計只有定期下湖採珠,才能維持她的消耗。」

    「我不會游泳,更不採珠,看來又要麻煩師傅您了。」葉思一臉獻媚。

    「為師也要閉關修行,白漓珠出水之後只能保持半年的藥性,如果我閉關時間稍長,又該如何是好?」

    「能不能拜託德平、哲逸兩位師兄幫忙呢?」

    「他們雖不用苦修,但你真的好意思讓他二人十數年,甚至三十幾年都不晉級,永遠停留在鍊氣期嗎?」

    「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事。」葉思低頭不語,面露難色。

    「這期擇選,龜門只出了你一個弟子,若是你修為一直停滯,他二人便一日不能晉級,修仙之路本就渺茫艱辛,幾十年對一個鍊氣期的弟子二百年的生命來說,重不重要,你不懂嗎?」

    寧中則深深的看了一眼葉思:「只有鍊氣三期的修為才能下湖採珠,你自己想清楚吧。」

    說完也不在勸,轉身走回自己房中。

    葉思晃動的雙腿慢慢停下,面有愧色,內心一陣汗顏,師傅的用意她十分清楚,無非是叫她別再拖沓,儘早修行。

    

    如果自己嚮往的平靜美好是建立在他人的委屈、不平之上,她如何還能心安理得的享受?

    一想到綰青絲悽美的容顏,葉思只覺得身下如坐針氈,心情在也無法平靜。

    她縱身躍下吊床,徑直走向師傅的房間。輕輕叩了叩門。

    「進來。」寧中則清淡的聲音響起,葉思輕嘆一聲,伸手推開了房門。

    師徒倆對視良久,誰也不肯先講話,好像在比試耐心。寧中則直視著葉思,目光悠然,面色平淡,一副成熟在胸的瞭然。

    葉思最終敗下陣來,低頭說道:「師傅,可以開始了嗎?」

    「你徹底想好了?」寧中則不陰不陽的問。

    「想好了,不就是烏龜的招式嗎,我學!」葉思咬牙切齒。

    「………」

    「原來你以為龜門招式難看才一直拖著不學?」寧中則恍然。

    「不就是肉盾加炮灰嗎?有什麼可值得期待的,杵在那挨揍的招,誰會樂意學?」葉思沒精打采道。

    「……」

    「誰和你講,龜門的招式就是杵在那挨揍?」寧中則恨聲問,心道,哪個不靠譜的這麼誤人子弟,非要好好教訓教訓他。

    「周敦講的啊。」葉思白了他一眼,明明龜門就是主修防禦,不是挨打抗揍的炮灰是什麼?

    「周宗主?不至於吧,他雖然性子急躁,但功力深厚,對本門的功法也有其獨特的見解,一定是你理解的問題。」寧中則還是不能相信。

    「反正他就是那麼說的,龜門就是要在前方抗住敵人的暴風驟雨!」葉思撇了撇嘴。

    「……。」

    「走,我叫你見識一下本宗功法的獨到之處,你在下結論。」寧中則看葉思一味的糾結於功法招式,心中有了主意。

    師徒二人立於碧波潭邊,眼前一方碧水波瀾起伏。

    寧中則凝神而立,身形一震,道道藍光環身而出,身體四周剎那出現道道光圈,以寧中則為中心呈環形擴散,葉思身在環內,頓感一股股強大的力量團團護住了自己,眼前出現無數層淡藍色水圈,忍不住伸手觸摸,仿似觸到一層有彈性的屏障,葉思手指加力,那層透明的光暈居然生出一股力道,生生把手反彈了回來。

    寧中則雙臂緩緩抬起,藍光蓬勃迸出,二人的身後浮現出巨大海藍色龜影。如同小山一般,瑩潤藍澈的龜甲光芒萬丈,片片飛出,按八卦方位排列,在空中急速飛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防護罩。

    葉思看的心馳神往,正要讚嘆,忽見寧中則雙臂相互環繞,一個陰陽太極圖赫然出現在眼前,涇渭分明的藍與白。

    寧中則雙手相合凝出一個法訣,平掌推出,陰陽太極圖藍色一邊瞬間化成一條青龍,嗚咽咆哮,而白色那一邊,赫然化成一隻冰雪透明的白鳳。

    一龍一鳳在空中翱翔騰躍,龍吟鳳鳴響徹天地,最終化作藍、白兩道奇光,光影合為一束,攜著巨大的能量向著碧波轟鳴而去,湖面傳來一聲滔天的巨響,水浪炸開了一個驚人的大洞,足足有百米之深,似乎把碧波潭底都轟穿。

    浪花飛起百丈,化作無數玉樹銀花,從天上墜落,葉思抬頭仰視這璀璨奪目的勝景,心神鼓盪,仿佛也化成一縷神光,暢遊於天際之上。

    寧中則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葉思,收回了功力,湖面霎時風平浪靜,仿佛剛才的美景,不過是一場夢幻。

    「徒弟,宗門的招式如何?你還認為他們醜陋,無用嗎?」

    「師傅!我深刻的體會到一句俗語的偉大。」

    「什麼?」

    「龜不可貌相。」

    「……。」

    「這是俗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