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睜開雙眼,心神鼓盪,久久不能平息。
「既有花香又有蟲鳴,彩蝶舞翩遷,青山常自在,澗水永清流。」謝婷婷搖頭光腦的吟唱。
「你說什麼?」葉思不明所以。
「怎麼?你查看的那株草藥不是長在人跡罕至的高山大川?我上次查看的鳳蝶草,陸雲母,仙鶴草都生長在山崖峰頂,景色超美。」
謝婷婷歪著頭,一臉疑問。
「朱弦生長在大海深處一個龐然大物的體內生,太不可思議了。」葉思喃喃的說,似乎還未從剛才的震撼中解脫。
「大海?寄生草?天啊,你到底看到了什麼,我得瞧瞧。」謝婷婷閉緊雙眼,右手輕合左手。
片刻功夫,臉色蒼白,眉心緊蹙,雙手堵在耳邊,拼命的搖頭。
葉思見情況不妙趕緊用力搖晃她的肩膀,謝婷婷勉強睜開了雙眼,虛弱的說:「太可怕了。」
「不至於吧。」葉思有幾分疑惑:「你究竟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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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沒看到!一片黑暗,耳邊只聽到大海的呼嘯聲,還有一股可怕的壓力,仿佛瞬間把我壓成了粉末,太恐怖了。」
謝婷婷心有餘悸的捂著胸口,連聲喘氣:「葉思,你怎麼一點也不害怕,你看到的和我不同嗎?」
「差不多,不過比你清楚一些,我看到了怪獸,還有它體內的朱弦。」葉思沒敢直說。
「為什麼你能堅持那麼久?」謝婷婷好奇的問。
「可能因為我心底的執念太深的緣故,畢竟它是青顏哥哥徹底恢復的神物,可是現在看來,沒有偌大的機緣,根本不可能得見,更何況得到呢?」
葉思淡淡的說,臉色非常平靜。
謝婷婷看出葉思的失意,忽然對所學沒有了信心。她心底不由浮起那張半邊清秀半邊猙獰的臉龐,第一次覺得,那個人不單單只是可憐。
兩人皆一片迷茫,半晌無語。
過了一會兒,謝婷婷想通了一件事,一把抓住葉思的左手,把那片銀色的皮子塞進了葉思的手內。
「這個送你了,還有這個,也給你,裡面有千奇百草圖的使用說明。」她自儲物袋內掏出了一個玉簡,扔給了葉思。
「這怎麼行,這可是你師門的至寶?」葉思趕緊推辭。
「無妨,只是特殊材料的拓印品罷了,師傅那裡估計還有,我就說被我不小心弄丟了,沒關係的,我師傅很疼我,不會責罰我,你放心。」
「這不太好吧,萬一被發現了,你我都說不清楚了。」葉思還要拒絕。
「這裡面奧秘多的很,遠不止你看到的那些。你不想救青顏了嗎?你知道怎麼採到朱弦嗎?」
「什麼,這裡有辦法?」
「我師傅說了,千奇百草圖是師門流傳的至寶,雖然現在都是殘存的拓印品,但只要努力鑽研,每個人都能從中領略高深的藥草知識,甚至能知道許多的遠古秘密呢?」
二人正在交流,忽聽木門響動,遠遠傳來紛雜的腳步聲。
謝婷婷轉身就跑,眨呀不見。
葉思看著手內的白皮玉簡,苦笑了一下,只得塞入懷內。
待轉回正門,卻看到師傅正和周芷蘭告辭。綰青絲抹著眼淚戀戀不捨的看向二人。
「師傅,周師叔,青顏哥哥怎麼樣了?」葉思急急問道。
「治療結果還是不錯的,只是失血太多,人還未清醒,不易移動,估計要在我們這裡靜養數月。
」周芷蘭面色略有幾絲疲憊,雙眸亦不再雪亮。
「師妹,你消耗了太多的靈力,需要好好休養幾日,別太操心了。」寧中則體貼的說。
「我想看看我弟弟可以嗎?」綰青絲躊躇片刻,忍不住出言打斷。
「當然,不但令弟要留在這兒,你餘毒未清,也要留在這兒,一來好好照顧你弟弟,二來徹底清除宿毒。」
周芷蘭像是洞悉了綰青絲內心的彷徨,出言安慰。
綰青絲釋然,連連道謝,目光射向葉思師徒二人,臉色有幾分不自然。
「你就聽周師妹的吧,安心留在這裡。等你們兄妹二人傷勢好轉,再回金葉谷不遲。」
寧中則出言解圍,綰青絲感激的又要磕頭,被眾人攔下。抹著眼淚緩緩走入木屋。
「我也要留下。」葉思回首,靜靜的注視屋內。
「好呀,好呀,葉思也留下,和我住一起!太好了。」謝婷婷鼓掌歡迎。
寧中則涔涔汗下,勉強笑道:「這不太好吧,思兒剛入了宗門,還未學到一招半式,留在這裡幾個月恐怕不妥。」
「有什麼不好的,我師傅一樣可以教她!葉思可厲害了,你們不知道,她凝出的…。。」謝婷婷小嘴一撅,出言反駁。
「婷婷不得無禮,葉思有她的事要做,不能留在花岩,龜門和蟾宮律屬不同的宗門,就算她也有水靈根,但兩宗所學不同,為師如何能教導與她,別胡鬧。」
周芷蘭打斷她的話,面色凜然,語氣凌厲。
「喔,可是師傅…。。」謝婷婷還要爭辯,卻被葉思的眼神制止,吐了吐舌頭,沒在多言。
「我進去看看可以嗎?師叔,看完我就和師傅回去。」葉思躬身行禮。
「自然。還是葉思這丫頭聽話懂事,不像我家婷婷,總淘氣。」周芷蘭含笑瞪了一眼謝婷婷,目光無限寵溺。
謝婷婷嘴巴撅到了天上,氣呼呼的說:「師傅我不依,當著他們如此貶低我,我生氣了。」
周芷蘭又氣又笑,只得摸著謝婷婷的腦袋安慰了幾句。
葉思默然,一心想知道青顏的近況,寧中則看出她的心思,催她快去快回。
走入木屋,抬眼發現綰青絲坐於窗前,抿唇苦思,明秀的眼早已失去了光澤。
葉思疾步上前,擔心的問道:「青絲姐,出什麼事了?」
「看到弟弟失而復得的手臂,心中不知怎得,喘不過氣的痛,好象,好象。。」青絲晃著頭,眉心糾結,似想到了什麼。
「別想那麼多了,你看,青顏哥哥,恢復的好多了,我們應該慶幸。」葉思打斷她的話語,不希望她回憶起那些血腥的過往。
二人目光齊齊轉向木床,錦被裹著的青顏,溫玉般面頰血色全無,像一片即將乾枯的秋葉。
二人不舍的凝視,盼他張眼,對自己溫潤的微笑。
過了好一會兒,葉思輕輕的拍了拍綰青絲的肩頭,緩緩說:「周師叔醫術不凡,你們都會好起來的。」
「可是弟弟,永遠都不能在站起來走路,我心裡愧疚,恨不得能砍了自己的雙腿替他,不知能不能?」綰青絲一臉淚痕。
葉思默然,又待了片刻,見青顏還沒甦醒的徵兆,只得起身告辭。
走致門外,回頭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清秀男子,左臉上的刀疤已經縫合,傷口雖不再猙獰,卻留下一條暗紅色疤痕。
葉思不敢再看第二眼,默默走出房門,只覺得胸膛火一般的燒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