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還活著?我不是做夢吧……」秦軒辰伸手觸摸,卻從虛影中穿體而過。
「我肉身已毀,元嬰魄力也散了大半,現在的我你是摸不到的。」葉思垂下眼眸,「幻心重新占據了迦葉的身體,為了得到無上的力量竟不惜以魂魄培育魔心,她身上的曼陀羅已接近成熟,若不能阻止她,魔枝結果之日,便是天下生靈塗炭之時。」
「別擔心,我會幫你重新找一具肉體,你不會死!」秦軒辰得知葉思元嬰尚在,喜極而泣。
「我嫁給迦葉二十年,你不嫌棄我嗎?」葉思抬起頭,虛無的眸光中閃動著動人的光澤。
「嫌棄。」秦軒辰皮笑肉不笑,笑的葉思一陣錯愕。
「我嫌棄自己沒能好好照顧你,害你的身體被糟蹋成這樣,我嫌棄自己,對你不夠好,才讓你轉身投入他人懷抱。剛才我看到你殘破的身子以為你的魂魄也消散了,那一刻,我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恨自己懦弱,無能……」
「別說了!」葉思透明如玉的手掌輕輕捂上他的唇,「我嫁給迦葉是為了控制他的魔心繼續惡化,四把寶劍封住了他周身二十處大穴,他可以自己煉化掉虛無的魔心,不過這個過程很漫長,需要五百年,我不忍心讓你等那麼久。」
「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魔族真正恐怖的地方不是迦葉,而是這幾十萬以人類血肉賴以生存的魔族大軍。」
「所以你單槍匹馬闖入魔域中,妄圖感化他們?你還說我傻,其實你更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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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軒辰一邊和葉思交談一邊催動幽冥鬼符吸收這些陰火,剛才陰火爆發之時,他恰好懷抱葉思焦枯的屍體,心如死灰。一時忘了幽冥鬼符擁有同化天下一切至陰至寒的能力。
「我和他們相處了二十年,魔族子民雖然嗜血,卻並不像咱們想像中那樣不通人情。他們不過是以血肉賴以為生的種族罷了。再加上魔族本身不能生育繁殖,所以每一個魔族才會不惜一切提高自己的實力,他們擁有悠長的生命,比人類更加聰慧。」
葉思看他輕而易舉收服了陰火,心裡鬆懈,收回了自己所剩無幾的元嬰魂力。
「不好,師父受傷了」絕陰火散去,對面的情景清晰可見。
魔王站在綠霧之中,體外伸出千萬條漆黑的枝蔓,分別捲住拙火等人的身軀,一株細小的藤蔓甚至扎入賀天宇裸露的傷口中,吸血鬼般吸食著他的精血。
賀天宇奄奄一息,眼看就要不行了!
「你附在這個玉瓶上,我去救他們。」秦軒辰身上身無常物,只有一個裝丹藥的簡陋玉瓶。
「不用,我有地方棲身,我和你一起去!」白光一閃,葉思風馳電掣的沖了出去,秦軒辰一驚,生怕她在有什麼閃失,劍光微顫,人已追了下去。
一方小巧的白玉壺飄蕩在空中,葉思的虛影鮮活附在壺面上。
壺身在空中輕巧滑動,慢慢展開,化作一面光滑四溢的鏡子,葉思虛影立於鏡中,十指紛飛,發出三色霞光。
霞光如電直奔被枝蔓纏繞的六人而去,光霧射在魔王身上,激起道道流光。秦軒辰的劍光緊跟著就到了,霞光抑制了枝蔓的活動,金光在空中旋轉了一周,斬落六根帶血的枝蔓,拙火真尊分離掙脫而出,周敦一把抓住昏死過去的賀天宇閃身停在一邊。
魔王死死盯著如意壺中漂浮的葉思虛影,咬牙切齒道:「怪不得你要想方設法得到這個壺,原來她竟能裝載你的魂體。」
「哼,如意壺本來就是我的,現在陰壺融合了陽壺,二者合二為一。幻心,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
如意壺幻化的鏡子徑直向著魔王飛去。
清晰的鏡面中幻心看到了被一團漆黑枝蔓寄生的自己,嚇的魂飛魄散。
她一直以為自己從魔紋中汲取了力量卻不像它們的根須已經深深扎入每一根臟腑深處,而她自以為傲的完美身體,醜陋的仿佛一個怪物一般。
「這就死你夢寐以求的雙生共體?你看看迦葉的身體被你糟蹋成了什麼樣子,你還有臉說你愛他!」
「賤人!我這個樣子是誰害得,都是你,我才變的這麼丑。」幻心瘋狂的搖著頭。
魔紋剛從魔心萌芽的時候她還小小驚艷了一把,那時候魔紋纖細如絲,潔白的肌膚配上細弱花絲的詭異紋路,整個人多了一種詭異的氣質,平添許多驚艷。
可如今,那些魔紋如雨後春筍般壯大,肌膚上爬滿了腫脹的枝蔓,她甚至能看到藤蔓間汩汩流淌的黑血。
「罷手吧幻心,我是嫁給了迦葉,可那場婚禮原本就是假的。他依靠我的力量煉化魔心,我必須留下來才能制止這場劫難,我從來沒想過奪走你的男人,是你的嫉妒和自私釀成了今日的苦果,你還不肯停手嗎?非要魔心徹底吞噬了他,你才死心,他會魂飛魄散的。」
魔王一怔,「我不信,婚禮就算是假的,可他看你的眼神我清楚的很,他愛得人自始至終,只有你一個!沒有我。」
魔王尖叫著瘋拔自己體外溢出的枝蔓,帶血的黑枝條飛了一地,可他拔除的速度再快,也不及枝蔓生長的快。
「啊!啊……」劇烈的疼痛,讓她瘋狂。
「住手!」一聲大吼從碎石中響起,卡馬趁著混亂揭開了阿澤塞的束縛,眼看著魔王發瘋一般虐待自己的身體,阿澤塞再也忍不住了。
「嘭!」得一聲巨響,兩儀陣瓦解,雙峰俱毀,眾人東倒西歪倒在地上,每個人都受了不小的反噬。卻無一傷亡。聶幻真面色慘白,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子,縱身向周敦撲去。
一瞬間凝聚的陣法,阻擋住魔軍幾十萬人的,卻無一人受傷,聶幻真的布陣手法真可謂天下無雙,她卻沒有一分自傲。
「天宇,你怎麼樣!」聶幻真接過周敦懷中氣息垂危的賀天宇,淚如雨下。她早就感知到賀天宇的氣息在急速減弱,可她不能抽身相救,她有自己的責任。
「她根本不是魔王,他已經被冥主控制了心脈,大家聽我命令,原地不動,不要在進攻人類了,他們都是魔妃的親人和朋友。」
阿澤塞不顧身體的衰竭,拖著殘缺的身子阻住虎視眈眈的魔兵。
他們剛突破了陣法,身心都處在煎熬之中,恨不得立刻上前吞噬了這些人的血肉。
「叛徒!殺無赦!」幻心臉上戾氣大盛,一條帶血的枝蔓瞬間鑽進阿澤塞的胸膛,破胸而出,一顆鮮血淋漓的心粉碎成渣滓。
「他不是魔王,不要殘殺……魔妃……」阿澤塞死不瞑目。
許多魔兵都曾是他的部下,他們躊躇了,葉思向來帶眾人不薄,她的慘死魔王的癲狂眾人都看在眼裡,現在魔王竟連他最信任的大將都殺了。
「阿澤!」卡馬一把摟住阿澤塞被洞穿的身體,鮮血噴了他一臉半身。
「魔王,你清醒吧,他是你最忠實的子民啊!」
「你也想背叛我?」幻心轉過臉尖叫,體外的曼陀羅枝蔓瘋狂的蠕動。
「我……」卡馬慚愧的地下頭,幻心仰頭大笑,「我的大軍殺了他們,我允許你們吞噬掉這裡所有的食物,不要放過任何一個人。我命令你們,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