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重返人間

    「你們都要走?」帝尊望著面前的五人一龍,眸光微微有些黯淡。

    「嗯,我們離開家這麼久了,也想落葉歸根,內人在萬年靈藕中修煉,很安全,應該不會受到遷移的影響。」子霖爹躬身對帝尊行了一禮。

    「你們離開這裡修為都會大跌,壽元也會縮短許多。」帝尊望著金耀,「你在這裡修煉了萬餘年好不容易晉升天龍,如果離開,修為會跌致底端,你要做好準備。」

    「我知道,雖然我也捨不得這身行頭,可我更捨不得我這兩個孩子。我已經決定啦,他們去哪我就去哪,我金耀這後半生絕不會離開他們。」

    「好吧,既然你們都決定了,我也不在勉強,葉思,記住我和你說的話,切莫逞強。」

    帝尊眸光轉向葉思,臉上浮起淺淺笑容。

    葉思抿唇一笑,道:「知道了。」

    帝尊本還想說些什麼,看到她如此燦爛的笑容,心中一軟,那些凝重的話無法再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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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鯤鵬,打開界口送他們出去。」

    帝尊話音剛落,一株綠油油的小草如流星閃電般從遠處飛來,「別丟下我啊……」

    看它草根處尚帶著一縷新泥,想必是剛從土裡拔出來的。

    「化形草?你如果我跟著我們,辛苦修煉萬年的草木靈智就會消失了,你捨得嗎?」葉思笑呵呵道。

    草尖冒出一個渾身綠油油的小胖娃娃,晃著腦袋道:「只要姐姐天天餵我喝好吃的,我很快就會甦醒的,我先睡啦。」

    說完鑽回草株中,草尖頓時耷拉了下來,好像睡著了一樣。

    「帝尊,它能跟我們走嗎?」葉思捧著化形草,表情也有些無奈,這小東西嘗道甜頭,賴上她了。

    「來去皆隨緣,它想跟著你,是你們的緣分。」帝尊淡淡道。

    幻境上空浮現出五彩繽紛的光,光華匯聚,旋轉,凝聚出一個橢圓形的通道。

    「麒麟,我們走了,火鳳再見哦!」幾人腳下浮起連綿起伏的波浪,浪花翻卷瞬間把眾人送到天上。

    「不見!我巴不得你永遠都不要再回來!臭丫頭!」火鳳恨恨哼了一聲,眼眶卻忍不住紅了,葉思走了,她連個鬥嘴的人都找不到了。

    「帝尊……」眾人向著大門飛去,葉思心頭突然浮起一絲莫名的感傷。

    回過頭,帝尊身影漸漸遠去,黑袍飛揚,眸光若水,他靜靜凝視著她,淺淺微笑。

    她再看也看不清他的樣子,淚水模糊了雙眼。

    「再見!再見了!」葉思拼命揮著手,遠處那人抬起手臂笨拙的揮了兩下,天上的彩光呼啦一下消失。

    火鳳依偎麒麟,心裡很不是滋味,幻境太安靜了,他們都走了。

    「咦,帝尊呢?」身畔已空無一人。

    應心殿恢復了老樣子,不在金碧輝煌。帝尊坐在水晶座椅上,神情寂寥,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四處那麼空曠,突然想起葉思的話,忍不住笑了,她嘲笑他老了,這個丫頭。真是一點都不怕他。

    「帝尊,為什麼不讓我強留下她呢?」

    大殿一側一陣水霧晃動,傳出一道神識,依稀浮起一道虛影。

    「你不是留下她青燈中的虛影了嗎?夠了。她心有所屬,我不能強求。」

    「可是她心中對帝尊還是有情義的,我察覺的出來。」

    「她說過,那是一種敬仰無關於情愛,再說,我時日已經無多,萬一她無法達成使命,我只有以身煉魂,才能阻止這場人間浩劫。」

    「……你為什麼騙她?你明知道你和他是一體的,只要一個消亡,另一個定會潰散。」

    「為了她能心安吧……」

    對面傳來一聲嘆息,水霧漸漸散去,一切又恢復了寧靜。

    帝尊獨自靜坐在水晶座椅上,背影無限拉長。

    ……

    眾人在通道中急速飛逝,體內不斷湧出團團液態的靈能,蜒綿出五彩斑斕的霞光,修為急速下降,身體就像被四分五裂般疼痛。

    然而,每個人面色都是欣喜的,眼前突然冒出一大團白光,眾人從半空急速墜落。葉思神識一轉,自己已經恢復了元嬰初期的修為,他們回來了!

    還未來得及翻轉身子,眾人直直墜了下去,碎星劍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穩穩接住葉思,秦軒辰腳踏著正陽劍貼著海面飛了起來。

    一隻白嫩的九孔藕伏在海面上,茅子霖父子安全立在上面。

    

    金耀恢復了蛇身,修為降到了二    階巔峰,五爪已經消失,只有頭頂上豎著一對金黃的龍角。金葉和銀葉分別浮在父親兩側,此刻他們修為到是比金耀高了一截。

    葉思環顧下周圍,都是茫茫碧水,心知他們這是掉進了大海深處。

    眾人修為雖都下降了,萬幸安全著陸,沒有受到任何損傷。尋了個海島調息半日,盡數恢復了體力。感受著清涼的海風,炙熱的陽光灑在身上有點燙,眾人感慨,還是修真界舒服,幻境雖美,卻顯得死氣沉沉,一點都不真實。

    葉思忍不住想,若是天界也和倚天幻境一般,成不成仙真沒什麼意義。

    子霖父子商議了一下決定先行返回家族,茅子霖接受了鬼雕的傳承,一門子心思把玉雕的技藝發揚光大。他的修為已經降回了練氣期,這種從天上掉下谷底的巨大落差不但沒影響他,反而激發了他的鬥志。

    「葉思姐,我一定能追上你的修為,到那一天我定為你做一個精美絕倫的法器,世間獨一無二的法器。」

    「好,姐姐等著這一天,我們有緣再見。」

    依依惜別中,眾人灑淚告辭,不大的海島上只剩下葉思和秦軒辰二人。金耀一家三口決定去東海故鄉一趟,那裡是蜇龍聚集的地方。金耀雖然蛻身為蛇,可他的記憶並沒有隨之退化,萬餘年來他掌握了無數龍族的法術,如果把這些記憶傳播開,無數海蛇,蛟龍和蜇龍都會成功化龍,龍族必將繁盛。

    這是金耀和已妻子阿銀的期望,如果他們足夠強大,當年也不會忍痛分離以致天人永隔。

    銀葉捨不得葉思,更捨不得葉思儲物袋裡的美食,可她不得不跟隨父兄離開,她是萬餘年來誕生的第一條的吞天蛇,更是龍族日後的強大的保證。

    葉思和秦軒辰親眼看著兩個小傢伙的誕生,成長,就好像他們的父母一樣。

    現在孩子長大了要獨立傲遊,父母心中既驕傲又不舍。在金葉和銀葉的堅持下,他們又在海島逗留了三天。

    葉思日夜忙碌總算把銀葉的零食袋裝滿了。小傢伙捧著滿滿的一袋美食,第一次沒了胃口。

    離別總傷情,天下卻沒有不散的筵席,望著大海中蜿蜒而去的三個身影,葉思心裡酸酸的,每個人都有自己使命,她也不例外。

    「軒辰,你為什麼不肯留在倚天幻境呢,在那裡你的身體不會有事,而我會更安心的去做我想做的事,等我處理好一切,我會回去找你的。」

    葉思忍了這麼多天,終於問出心中所想。

    秦軒辰捋了她額頭散亂的秀髮,道「我答應過你不會讓你獨自面對,我說道做道。」

    「等一切都結束了,如果你的傷還不能痊癒,我們就回倚天幻境吧,那裡雖然冷清,可還是很美的。」

    「你不會還惦記著那個帝尊吧。」秦軒辰翻著狹長的鳳眼,酸丟丟的。

    「誰惦記他了!一個活了幾萬年的老頭子,我才不稀罕呢。」葉思瞪了他一眼,狠狠向海中丟了一顆石子。

    「如果我也老的走不動了怎麼辦?」秦軒辰拄著一根樹枝,做老邁狀。

    葉思哈哈笑道:「你老了難道我還能是小姑娘?你這個笨蛋。」

    秦軒辰一把摟住她道:「答應我一件事。」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開開心心的活下去,替我把未看到山川都走遍,美食都吃遍,讓我的人生不在有遺憾。」

    葉思靠在秦軒辰懷裡,鄭重的點了點頭。

    「你也要答應我不要輕易放棄,可以嗎?」葉思使勁兒靠著他,嗅著他身上溫暖的氣息,心裡一點都不苦澀。

    如果上天註定他們要分開,她一定會守著這份溫暖的記憶活下去。

    「主人,你們不要親親我我了,殘雪還是沒甦醒,怎麼辦啊。」碎星劍愁眉苦臉的對著二截斷劍期期艾艾。

    「小雪,你睜開眼看看我吧,碎星終於找到你了,為啥你卻不理我啊!」碎星劍拖著長聲哀嚎。

    葉思一腳把碎星劍踢了幾個跟頭,警告道:「做小弟就要有做小弟的覺悟,沒看到你們老大在談情說愛嗎?老實等著!」

    碎星劍委屈的什麼似的,卻又不敢發火,一頭扎入海邊的細沙中拼命攪動,恨不得把整片沙灘都攪成一個鍋沙粥。

    葉思摟著秦軒辰的腰,緊緊貼著他的胸膛,美滋滋的打起盹兒來,碎星剛要碎碎念,秦軒辰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碎星劍仰頭長嘆,欲哭無淚,其實就是哭了也無淚,誰聽說過一把劍還有眼淚呢。

    唉,忍著吧。小雪,可憐的小雪……可憐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