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九善一惡

    「西若,對不起……」茅正言盯著地上的白骨,眸光清亮,沒有一滴眼淚。

    纖細的骸骨,斷了一根手指,匍匐在地上,艱難伸展著手臂。鬼雕似乎能看到一名女子極力想挽留的生命。

    「正言別走,我答應過永遠陪著我的,為什麼反悔?」女子悽然盯著他。

    「帝尊……」茅正言一臉哀求的看向帝尊,他不想遠遠看著一具白骨懺悔,他很快就可以和她在一起了,永遠在一起。

    帝尊點頭,輕揮下衣袖,白骨無風自動,顫巍巍的直立而起。

    緩緩飄向火晶柱,茅正言雙臂牢牢綁在石柱上,一動不能動,帝尊嘆了口氣,捆仙鏈緩緩鬆開。

    「帝尊,能不能讓他再見妻子一面?」葉思扭頭看向帝尊,眸光一片濕潤。

    帝尊微蹙了下眉,葉思的眼淚,讓他莫名心痛,很想拭乾她的淚水,微微抬起手,指尖射出一縷瑩潤的白光。

    遠遠傾瀉在茅正言臉上,眸光瞬間亮了。眼中一切奇妙的變化著。

    血肉飛速生長,一具毫無生機的白骨眨眼間恢復了生機。青衣女子溫柔的注視著茅正言,眸光柔情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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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若,對不起。我來晚了。」茅正言握住對方的手,夢裡千萬次的相遇終比不過這盈盈一握的柔軟。

    女子搖了搖頭,輕輕偎依在茅正言左肩,就像多年前一樣。

    眾人驚悚的看著茅正言和一具白骨深情相對,渾身上下一片冰涼。

    「我無法讓白骨重生,只能用幻術影響他的幻覺,讓他看到他希望看到的一切。」帝尊的話讓眾人釋然。

    縱使所有人見到的不過一具白骨,茅正言眼中,她始終都是他摯愛的妻子。

    「帝尊,我已無憾。」手中柔荑慢慢蛻變成冰冷的手骨,身畔的佳人再也不能對他微笑。茅正言滿足的笑著,對帝尊輕輕頜首。

    帝尊輕瞥火晶柱後盤旋的黑龍。黑龍半闔的龍目悄然無聲的睜開了。濃濃烈焰從鼻息中噴出,包裹了整個身軀。

    體內騰起無數白氣,在空中緩緩匯聚成型。

    茅正言藉助黑龍焚寂之火,煉化體內已吞噬的元神靜氣,重鑄別人的生命。可惜他救不了自己的妻子。

    身體開始燃燒,每一寸肌膚都在抖顫,劇痛中他死死握著枯骨的手,一動不動,嘴角始終帶著滿足的笑意。

    茅子霖『噗通』跪倒在地,對著火焰中的男子與枯骨磕了三個頭。

    「好孩子,好好掌握哪些技藝,切莫過分沉迷……」茅正言眸光轉向茅正青,輕輕點了下頭。

    葉思突然想到了什麼,猛的沖了過去,大聲喊:「鬼雕大師,請你告訴我如何走出這倚天幻境?我必須離開這裡。」

    茅正言搖頭道,「我去幻境之前就已被心魔侵蝕,生怕自己會前功盡棄,於是在故居中提前預留了一封書信,幾十年後方才顯現了出來,這才騙了我小弟一家,給他們帶來諸多痛苦,是時候償還這一切了。」

    「什麼!」葉思臉色一白,「難道你也不知道如何走出這幻境空間嗎?」

    

    茅正言沒有回答,火光已經徹底把他們吞沒。

    一道白光從火焰中飛出,一縷神識傳入葉思腦海。

    「如意壺與你有緣,我就把它留給你了。此壺分陰陽兩個,這個是陰壺,還有一個被我寄存在三青門百里之外的坊市中一家名為百寶閣的店鋪中,兩壺合一,威力立刻增加十倍。這對如意壺是我在人世間留下的最後一對法寶,雖不如萬寶球威力巨大,卻有獨特的功效。我想,它們才是我今生最得意的精品……」

    葉思傻傻捧著如意壺,兩行清淚終於流了下來。

    鬼雕窮其一生追求技藝的頂峰,臨死前卻領悟道技藝的真諦,但願他和妻子西若的魂魄都能安息,若有來世莫要在辜負對方了。

    火光熄滅後,一個白色的虛影已經成型,茅子霖喜極而泣,她的娘終於回來了。

    「她的元神雖已復位,肉身已毀,你們速去尋來萬年靈藕,讓她附體,潛心修煉百年,自會重生。去吧。」

    父子倆千恩萬謝,抹著眼淚去了。

    葉思一臉沮喪的拉著秦軒辰的手,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看來若想離開幻境,還需找到鯤鵬的亡靈,引它落淚方可。

    只是茫茫雲海如此遼闊,那一縷魂魄又藏在何方呢?

    兩人對視一眼默默向外走去,金耀對帝尊行了一禮剛要告辭,帝尊忽道:「執法台上還有一宗未了的公案,青燈執法,你還不能走。」

    葉思楞了一下,意識到帝尊在對她說話,返身走了回來。

    「帝尊,雖然我們毀壞了囚龍殿,可我們也幫助鬼雕大師從妖性中恢復,也算做了一件好事,你不要懲罰我們了吧。」葉思生怕帝尊會責罰他們,賴著臉求情。

    「誰說我要罰你們了。」帝尊微微一笑。

    葉思愣住,這個笑容太像迦葉了,先前他一直面無表情和迦葉的冰冷,嫵媚決然相悖,這才讓葉思相信他們不是一個人,可如今帝尊露出這樣的笑容,實在讓人無法不聯想。

    「我是不是很像那個人。」帝尊再次展顏,這下連秦軒沉都懷疑了,他挺身擋在葉思身前道:「你,究竟是誰!」

    「休得對帝尊無理!」麒麟怒斥一聲,帝尊擺了擺手道:「他們確是我的故人。」

    「你真的是迦葉!我的神啊……」葉思抓狂了。

    「胡說八道,帝尊是天帝的二皇子,鼎鼎有名的逍遙聖神,豈容你們胡言亂語!」麒麟眸光似要噴出火來。

    「天帝之子?」葉思上下打量著帝尊,怪不得他敢用這個稱號,原來如此。堂堂的天帝之子不在天上永享太平,躲到這囚籠般的幻境做什麼呢?

    「麒麟,你的話是不是太多了。帝尊嘆了口氣。

    「帝尊,你如此尊貴的身份,怎容他們胡亂相認!」

    「你錯了,他們沒說謊,他們口中的那個迦葉,應該就是我萬餘年前驅除離體的那縷惡念。」

    帝尊再次嘆了口氣道:「仙身九善一惡,我因為無法驅除自身這縷惡念才被父王驅趕下界,修煉萬年自以為功德圓滿,不料,還是功虧一簣,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