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殺死蜈蚣妖,大哥能恢復正常嗎?」
「不能,他們的生命早已融為一體,如果蜈蚣妖體滅亡,你大哥很快也會隨之死去。 金耀嘆了口氣。
「既然妖物都能被感化,為何不嘗試下感化他呢,只要他能驅除身上的妖氣,恢復本性。不是皆大歡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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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思的提議讓眾人眼睛一亮。
銀葉奶聲奶氣道:「變人很簡單啊,給他也吃一片小草的嫩芽都不行了,我都能變成人,他應該也可以的。」
眾人視線不約而同轉向牆角蔫頭耷拉腦的一株小草。
「嗚嗚嗚……不要再吃我了,求求你們了。」化形草早就生了靈智,剛被葉思折斷了左膀右臂正在痛哭,一聽還要吃它,哀嚎連連。
「別哭了,不就揪了兩片葉子嗎?至於這麼要死要活的。」銀葉哼了一聲。化形草立刻憋住不敢再哭,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我一共就四片葉子好不好。
「把這個喝了,會舒服一點。」葉思摸出一瓶鳳棲草的生命精華。
化形草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小口,眼中迸射出一股狂熱的光亮,仰頭喝個乾淨,身子一晃,五片葉子紛紛從體側長了出來。
「好強的生命靈力!」金耀吃了一驚,化形草在幻境中吸食天地靈力轉換成生命能量,幾千年才能長出一片葉子,沒想到喝了一小瓶這樣的東西,即刻就發生異變,太不可思議了。
「如果你能天天餵我喝這個,你隨便揪,我的胳膊腿都給你了。」化形草滿眼紅心的看著葉思。
……。
「我大哥真的還能變會人類嗎?」子霖爹急切的問。
「恐怕不能。」金耀嘆息道:「化形草可以讓妖族蛻變,卻無法讓半妖恢復人形。」
所有人都沉默了。
「無論如何都要把大哥的人性喚醒,即使他半人半妖,只要他恢復正常,我還認他!」子霖爹恨聲捶打下手心。
「好,我帶你們去囚龍殿,希望你們能用親情打動他。」
……
囚龍殿外金門阻路,任何實體都不能通過,蜈蚣妖不能出來,其他人也不能進去。若想安全進入只有元神出竅。
「你們進入的是元神,實力大減,蜈蚣妖卻是實體被囚,實力保持不變。如果他誠心發難,大家都難逃一死,以我的實力也攔不住他。 你們還要去嗎?」
眾人一楞,相互看了一眼,子霖娘猶豫道:「讓子霖留在外面吧,他還這么小……」
子霖爹搖頭道:「不必,一家人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們再也不分開。」
子霖靠近娘,堅決道:「你們已經拋下我一次了,不能在拋下我第二次。」
「好,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子霖娘一把摟住兒子,眼角都是淚光。
「大家不必擔心,我的青燈可以依附在我的元神上和我一同進去,自保不會有問題的。」葉思安慰道。
「既然大家都沒異議,隨我去吧。」金耀身形一晃,從新化作一條金龍,道道金光從體外溢出,裹住眾人消失在原地。
金光穿門而過。
金門上緩緩浮現出眾人的浮雕,或立或坐,子霖娘摟著兒子,一手似乎還在抹著淚花。
金龍腳下蜿蜒著兩條小蛇,一細一長,五人三蛇全部出現在浮雕之上,元神卻化作八道奇光鑽入囚龍殿中。
於此同時,帝尊身畔的水晶鏡,嘩啦一聲,裂了。
帝尊面色一變,袍袖一擺,瞬間出現在大殿上。
「火鳳,麒麟。西方囚龍殿有異變,速去打探。」
「是!」一紅一黑兩道身影瞬間消失在大殿之中。空蕩蕩的殿堂內,金碧輝煌,帝尊坐在鑲嵌在寶石堆中的座椅上。
神情微微有些落寞。
攤開手掌,一盞乳白色的燈火冉冉升起,燈芯一片銀白,祥和的能量四散開,金碧輝煌的殿堂一瞬間變成一座幾百通透的冰雪浮宮。
「怎麼會這樣?」帝尊突然聞到一股花香。
冰寒清冷的宮殿後院,盛開了一株桃樹,粉紅色的花瓣低低壓滿枝頭,仿佛簇動的粉紅色波浪。樹下是一片嫩綠的青草地。
草尖上似乎還凝結著晶瑩的水珠兒。
「難道我動心了?」帝尊面色微微有異樣,幾萬年了他從不曾有過這種感覺,心裡空落落的,說不出什麼感覺,總覺得有所牽掛,放不下。
「我為什麼總會想起掌燈?」帝尊搖了搖頭,他敢肯定自己絕對不會對任何女人產生情感,可是為什麼一直念著她呢?
難道!她說認識自己,或許,他們的確重逢了,看來自己拋棄的那部分執念並沒有消散。
……
囚龍殿外,火鳳怒氣沖沖道:「麒麟,你讓開,他們不經帝尊同意私自入殿圖謀不軌,我必須要懲罰他們。」
「鳳凰,你不能一錯在錯了,他們元神出竅,肉身暫存在赤金門中,如果你用真火炙烤他們的身軀,元神必定重創,若是被帝尊知道,你這次恐怕真的會難逃一死!」
「你忘了那個女人怎麼對付你我的,我們差點死在她手中。現在是最好的機會,沒人知道我對他們下了手,只要她死了,一切都會恢復正常的。你讓開!」
火鳳掌心冒出奪目紅光,面容有些扭曲。
「我不會讓的,裡面不是她一個人,我不能讓你傷害無辜!你如果非要動手,連我一起燒死吧。」麒麟失落的閉上雙目,他以為經過先前那次教訓,火鳳會有所收斂,沒想到她仍舊放不下。
「你!不要逼我!」火鳳恨恨一跺腳,火光從掌心熄滅。麒麟長出一口氣,剛要勸慰幾句,水霧一陣晃動,帝尊突然出現了。
「帝尊!您怎麼來了?」火鳳一陣惶恐,若不是她及時收手,恐怕……狠狠抿了下唇,真想不到帝尊對這個新上任的青燈執法這麼上心,居然親自來了。
「發生了何事?」帝尊抬眼看了看赤金門上的浮雕,微微蹙緊眉頭。
「啟稟帝尊,有人闖入囚龍殿,我正要前去緝拿,請帝尊定奪。」火鳳躬身回稟。
「只是元神進入不算私闖吧,這裡又不是什麼牢獄,不許人探望,你忘了數年年曾來過一對夫婦,當時還是你親自接引的他們。」
帝尊聲音平和,態度十分平靜,火鳳卻越聽越心驚。< /p>
「屬下見他們這麼多人同時闖入,生怕有什麼風險,一時心急逾越了……」火鳳聲音有些顫抖,莫不是帝尊知曉了她的心思,故意點撥自己。
「火鳳,你最起火氣越來越大了,幾萬年還看不透麼,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不來。」
火鳳的心咯噔一下,果然知道了,難道我真的要放棄嗎?
「帝尊火鳳萬餘年來一直忠心耿耿陪伴帝尊,絕無二心,我不是貪戀掌燈的權利,實在是讓一個新進入幻境的人執掌青燈,隱患眾多,萬一她起了歹意,整個仙境必會受到衝擊,還請帝尊三思。」
火鳳咬緊牙關說完,胸口反而舒暢了一些。
「你顧慮的不無道理,可是火鳳你似乎忘了一件事,即使我們在這裡修煉的幾萬年,依舊無法完全摒棄我們內心的雜念,就好像萬餘年前我那次走火入魔,若不是你和麒麟捨命相助,幫我驅除惡念,恐怕這個幻境已經不復存在了。」
「帝尊,您血統高貴怎能和那些凡人相較?想當初您可是天界赫赫有名的……」火鳳脫口而出,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
帝尊的目光幽幽射來,眸光就像兩把薄如蟬翼的尖刀,輕輕從肌膚上掠過,帶來絲絲陰寒。
「屬下失言……請帝尊責罰!」火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有那麼一瞬間,靈魂似乎都要脫體而出。
「火鳳,幽冥湖幻玉又要凝形了,你去湖中守玉去吧,五百年後再回應心殿。」帝尊收回威壓,輕聲說了一句,火鳳臉瞬加變得蒼白,顫聲道:「火鳳遵命。」
紅光一閃,火鳳消失在當場。麒麟猶豫片刻道:「幽冥湖冰寒徹骨,火鳳體質與之相悖,定會受苦……」
「你想為她求情?」帝尊瞥了一眼麒麟,「我知道你的心意,不想勸你。火鳳該有一劫,我讓她去冰湖,實則為了避難,否則以她的性格,定會鬧的天翻地覆。」
「多謝帝尊,多謝帝尊。」麒麟俯首叩拜。
「起來吧,你我相處幾萬年,何必還在意這些俗理。」帝尊微微抬起手,麒麟只得站起身來,恭敬道:「君臣之理不可廢。」
「我哪還算得上君?一個被貶的天帝之子罷了。」帝尊長嘆一聲,眸光瞬間黯然。
「帝尊,您?」麒麟從未見過他如此傷感的一面。習慣了他幾萬年平靜若水的模樣,不知為何會如此感傷。
「你還記得我萬餘年前驅除的那道惡念嗎?」
「記得,當時您狂性大發,把整個幻境弄的幾乎崩塌,幸虧在最後時刻神志復甦,這才把惡念去出。帝尊為何重提此事?」
「當年我觸犯天條被貶下界,僥倖投身這鯤鵬幻境不死,內心深處那縷惡念積聚爆發,險些葬送了你我的性命,本以為憑自己的毅力驅除了他,可惜,他依舊存在。」
「我親眼看到您把他投入虛冥之空了啊,怎麼會?」麒麟大驚。
「他沒有消亡,輾轉去了人間,再次重生。如今,他又開始為惡了,人間的劫數,我的罪孽……」
「不可能,帝尊你如何知道這一切的,我們根本無法和外界溝通,難道?」
帝尊的眸光一直盯著赤金上一個女子的浮雕,眸光深邃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