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金雨探宿疾

    返回師門的四人沒有回金葉谷的宗門,直奔花岩峰而來。

    深秋澀澀,萬物凋殘,花岩峰上落紅滿地,枯敗凋零的樹葉隨處可見,秋風拂面過,涼意徒生。

    葉思詫異的環視慘敗的景致,內心譁然,前幾日還是花團錦簇滿目旖旎,才過了二日,竟殘敗如斯,原來人們挖苦心思締造的美景仙境,還是敵不過歲月的侵蝕。

    美麗與繁華帶來喜悅和滿足,同時增生遺憾和不舍,心底最渴望的東西終不能長存。

    按下雲頭,在一處精緻的木屋旁落下身形。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

    周芷蘭性子溫婉,崇尚自然,她沒有像柳妍夕一樣隨意開鑿一處石洞安居,而是獨闢蹊徑的選了一株可足十數人合抱的古樹,於樹底的天然縫隙加以修飾,搭建了幾間木屋。

    木屋掩映在滄桑的樹幹主枝之間,與周圍的蒼松翠柏交相輝映,渾然天成。

    葉思看的心動,不由心生嚮往,只覺得人生在世若能居住在如此充滿生機的綠意盎然之中,不枉此生。

    四人還未走到樹屋近前,爬滿藤蘿的木門忽地打開。周芷蘭人淡如菊,迎著眾人淺笑,眸子卻深深的注視著寧中則。

    葉思回頭看了看師傅略帶羞澀的面龐,若有所思,剛要輕聲調侃師傅兩句,忽然門中竄出一個紫衣白鞋的女娃,一把拉住了自己的手。

    「葉思,你終於捨得來看我啦,我可想你呢!」謝婷婷黛眉柳彎,連嗔帶喜,吃吃笑道:「怎麼跟來這麼多人,哎,還是你混的比我強,保鏢,丫環僕人都有了。」

    待定睛往身後細瞧,哎呀一聲倒退了數步:「葉思,你,你怎麼把鬼帶我家來了。」

    「別胡說,什麼鬼呀,丫環僕人的,那是青顏哥哥,受了很嚴重的傷,特來請師叔診治。  」

    葉思白了她一眼,回頭看向青絲懷內抱著的綰青顏,見他一臉釋然,毫無被打擊的模樣,這才悄悄的在謝婷婷耳邊說:「清顏哥哥很可憐,全家都被滅門了,只有他和姐姐僥倖活了下來,容貌身體全毀了,你可別再傷了他的心。」

    謝婷婷吐了吐舌頭,歉意的對著身後笑笑,卻實在沒膽子和綰青顏對視。

    「師兄,怎麼回事,他們不像是門中弟子?」周芷蘭望向綰青絲兄妹,一臉不解。

    「師妹,青絲姐弟二人是我的故人之子,前一日出去採買時候無意間遇到,和思兒一見如故,故而兄妹相稱,我看他們有緣也就沒有阻攔。」

    寧中則躬身行禮:「我這兩位侄子侄女身受隱疾,還望師妹加以援手,妙手回春。」

    「師叔,求您救救青絲姐,和青顏哥吧,他們太可憐了,葉思給您磕頭。」葉思說完麻利的跪下,重重的叩了幾個響頭。

    綰青絲把清顏輕放於地上,急忙跪了,眼內淌下淚來,只顧磕頭。

    「這怎麼說的,我又沒說不救,婷婷快把葉思拉起來,這呈什麼樣子了。好像我刁難你們兩個孩子似的。」

    謝婷婷一把拽起葉思,甜甜的笑道:「放心吧,我師傅是天底下心地最好的人,一定會救他們的。」

    寧中則滿臉無所謂,意味深長的嘆道:「無妨,不就是磕幾個頭嗎?早晚也該向你行禮。」

    周芷蘭啐了一口:「當著徒弟也沒個正經,越老越沒臉了?」

    寧中則笑而不答,只是出神的盯著周芷蘭蓮花般的素顏。周芷蘭微微垂下頭,臉色漸漸紅潤。

    葉思摸了一下頭,心裡說:「您二老等會再談情說愛成不,救人要緊啊!」

    「先進屋吧,我

    先檢查一番方可診治。」周芷蘭臉色恢復少許,輕聲言道。

    

    綰青絲大喜,抱起地上斜躺的清顏,隨著眾人進了木屋。

    屋內不同於屋外的陡峭風寒,溫暖四溢。

    寬敞的廳房中擺放了兩張木質的單人床,床身略高,床上鋪著嫩藤編制的席簾,觸手所及,柔軟舒適。

    房屋頂部輕浮著五塊灼灼發光的月光石,瑩潤,柔和的光線灑滿了整個房間,照的每一個角落清晰明亮。

    最神奇的房屋的牆壁爬滿了碧綠的藤蔓,滿目翠色間,夾有三兩點紫色的小花,嬌白的花蕊吐露著淡雅的清香,芬芳吐艷,絲毫沒受節氣的影響。

    葉思心頭暗贊,綰青絲已按找周芷蘭的吩咐把青顏放在木床之上。

    周芷蘭雙手寄出一片金黃的細雨,綿綿灑滿綰青顏殘破的身軀,正是金雨探心術,用來病人體內隱患。

    金雨在清顏體內縈繞了一周,緩緩飛回周芷蘭的掌心。

    「唉,沒想到這副身體殘敗到如此地步,雙腿經脈已經完全壞死,左眼亦失去的生機,無法在復明,小臂上的傷口很奇怪,創面血肉斑駁,不是舊患而是新傷。不過,好在血脈完好,手指復生不難,容貌也能恢復,只是左眼視力可能只剩下光感,脊柱已經寸裂,只能用剛釘植入,勉強撐起身軀,但雙臂以下不會再有知覺,雙腿若想再生,重新恢復行走的能力除非找到傳說中的朱弦才能生肌造骨,斷肢重生。」

    「朱弦是何物?如何尋得?」綰青絲美目中蹦出一絲希翼。

    「傳說它生長在海洋深處的一種生物體內,赤葉紫花,可以白骨生肌,去腐生新。不過,這些都是醫術記載的傳聞,沒人得見。」

    「從沒人見過嗎?」綰青絲美目含淚,無助的望向周芷蘭:「前輩的意思,我弟弟一生都不能在站立,永遠纏綿於床榻之間嗎?」

    「姐,其實我覺得能重新長出雙手已經非常不錯了,更別說我還能恢復容貌,至少不再那麼難看不再嚇人,已經萬幸了,你就別再難過了。我挺滿足的。」

    綰青顏悅耳的聲音悠悠響起。

    清秀的右臉上溢滿了淺淡的笑意,整個人仿若出水的幽蓮,淡雅脫俗。他努力的保持頭部的平衡,吃力的對著周芷蘭說道:

    「前輩,麻煩你先替家姐診治,她中了毒比我嚴重的多,青顏殘軀託了這麼久,早一天晚一天恢復都相差無幾,青顏感激不盡。」

    「不!前輩,你要先治我弟弟,我不要緊的,我還能挺得住。」青絲淚如雨下言辭拒絕。

    「不要爭了,先替你檢查完再決定把。」周芷蘭心底一陣輕嘆,替姐弟倆做了決定。

    綰青絲不再爭辯,於床沿坐定,閉緊雙眼。

    周芷蘭雙手一揚,一股金黃色的細雨傾灑包裹住綰青絲,自頭頂沒入。

    金雨緩緩滲透了她的頭頂,沿著面部蜿蜒而下,緩緩下落,流過頸部,肩部,流致胸口,忽地一滯,盤庚與胸前一寸一處,再也不能下行。

    周芷蘭雙目微怔,心中似有所感,加大了靈力輸入的強度。只可惜無論如何疏通,金雨始終徘徊於胸前寸地,紋絲不動。

    她雙眸輕閃,朵朵金光燦爛的蓮花徐徐而出,金雨攜著金蓮,霞光錦燦,自綰青絲頭頂灌入,胸口處緩緩溢出青紫色的霧氣,一股魚腥之氣彌散開來,聞之欲嘔。

    綰青絲身體瑟瑟發抖,仿佛忍受著巨大的痛苦,眼、鼻、口內緩緩滲出青紫色的血漬,血腥的臭氣頓時充斥了整間木屋。

    屋內眾人無不掩鼻閉氣,幾欲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