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雲台賞月

    葉思在魔宮後殿外的人間仙境漫步,數十個魔兵恭敬的尾隨在身後,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葉思知道這些人都是監視她的小尾巴,她東張西望的走著,暗自打量著魔宮的地形。

    平心而論,魔宮建築的實在宏偉,雖不像凡人殿堂那麼富麗堂皇卻別有一番古樸的韻味。

    葉思天生是個分不清楚東南西北的人,走著走著就迷了路,一個後殿都這麼大,整個魔域該有多曠闊?

    已經過去半個月了,她仗著迦葉的縱容以遊玩為名尋遍各處,始終沒有發現秦軒辰的蹤跡。

    從魔眾不善的目光中,葉思知道自己強迫迦葉下封鎖令的事已經傳開了,這件事大大影響了魔兵的晉級速度,魔族天生就是靠吞噬來晉級的種族,雖然他們也能通過魔氣自我修行,可速度比修士不知道慢了多少倍。

    若不是葉思在迦葉心中地位頗高,眾魔族真想把她大卸八塊,五馬分屍。

    葉思倒不在意魔眾的敵視,她很想和幻心聊聊,可是自從她住進魔宮後,幻心就再沒出現過,就連迦葉也只見了三次,兩人交流不多,據說魔王在醉心修煉。

    葉思有些著急,迦葉的混沌魔心每進化一步,他的實力就會得到一次飛躍,自己真的能阻止他嗎?

  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

    儘管葉思每次都強迫自己,『真心』對他,可是兩人之間卻一直彆扭著,甚至連朋友的感覺都越來越淡。

    葉思汗顏了許久,如果小玉的話是對的,只要迦葉真心愛上自己,就能化解這場滅世的浩劫嗎?

    難道自己要放棄軒辰,永遠陪在他身邊嗎?捫心自問,自己到底愛誰更多一些?

    兒時紮根心底的愛戀,風雨中生死相許的陪伴,一次次分離,隔閡,化解,葉思必須承認,秦軒辰的份量占的越來越多了。

    可為什麼她見到迦葉時,也會微微心動呢?

    葉思知道這份心動絕不是仙氣和魔氣的吸引力那麼簡單,也許內心深處,那個人依舊占有一席之地吧。

    我到底怎麼了,一個女人難道能同時喜歡兩個男人嗎?

    秦軒辰和整個修真界安危,誰更重一些?葉思不敢衡量。

    「魔妃,王請你去雲台賞月。」一個魔侍急匆匆走上前來,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月?」葉思揚起頭看了看一望無際的蒼涼天空。

    「請……」魔侍也不解釋,不卑不亢的在前方引路。

    「賞月賞月。」葉思揉了揉太陽穴。

    九天前說花園垂釣,結果釣上來一條五百多斤的魔化魚,渾身黏糊糊的,滿身黑斑,看著就噁心。這樣的魚別說吃了,看一眼都毛骨悚然。

    六天前又說去花海賞花,葉思欣欣然赴約,看著累累白骨上連綿怒放的黑荊棘,欲哭無淚。

    迦葉卻品著茶看的心曠神怡。仿佛那一束束吃人的荊刺是多麼賞心悅目的風景。結果,又是不歡而散。

    更別提三天前那次篝火燒烤了,烤架上焦黃流油香氣四溢的不是動物,也不是人類,而是魔族,據說是背叛者,理應被眾人享用。

    葉思看了一眼就吐了,迦葉卻優雅的細細品嘗。

    葉思知道迦葉的用意,他在告訴自己,這原本就是魔族內正常在正常不過的生活,既然你選擇了做『妃』。就要有做妃的覺悟和準備。

    他想讓自己知難而退?還是想徹底同化自己?

    葉思抬眼看了看雲霧遮饒的高台,看不出一絲飄渺氣韻,只覺得陰氣森森。

    雲台上空果真漂浮著一輪彎月,赤紅的月廓四周點綴著漆黑的群星。

    修真界中炙手可熱的火炎晶體和黑釉石竟被做成了裝飾品,迦葉,我是該說你奢侈呢,還是浪費?

    葉思沿著高台下的長長台階,慢慢上行,透過迷濛的層層雲霧,依稀看見三個熟悉的身影。

    葉思的腿再也邁不動了,秦軒辰和迦葉對座在水晶桌畔,幻心殷勤的佇立一側。

    葉思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在這樣的情形下再見秦軒辰,可是現在的她頂著一個魔妃的稱呼,又該如何面對他的質問?

    「魔妃到……」還沒等她琢磨出退場的理由,魔侍就已開口。

    對面的三人齊齊看過來,秦軒辰身子微微一僵,迦葉卻泛起一個微笑,幻心始終低著頭,看不出表情。

    葉思長吸了一口氣,緩緩向水晶桌行去。

    「魔妃你來的正好,我正在陪故人敘舊賞月,來,賜坐。」迦葉的語調明顯與平日不同,好像葉思已經是他的人。

    葉思卻沒理他,徑直向著秦軒辰走去,顫    聲道:「軒辰,你沒事吧。」

    

    「別擔心,我沒事的,雖說受了點傷可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你呢?」秦軒辰仿佛沒聽到迦葉的言辭,絕口不提魔妃這個詞彙,一雙鳳目中包含了深情。

    迦葉捏著杯子的手骨,微微有些發白。

    「魔妃,你應該坐在魔王身邊。」幻心恭敬的拉開一把椅子,笑的不懷好意。

    「不敢煩勞魔後,我坐在這邊即可。」葉思冷冷看了一眼幻心,對方臉色頓時一片雪白。

    「我不過是一個侍女,如何敢擔當魔後這個稱呼。」幻心偷偷瞥了一眼迦葉,對方面色如常的坐著,一絲表情都沒有。

    「我只不過是寄居在這裡的人,又如何擔當魔妃這個稱呼?」葉思哼了一聲。

    「你是怪我沒名正言順的給你一場婚禮麼,還是覺得魔妃這個稱呼配不上你。」迦葉冷冷開口,氣氛頓時壓抑起來。

    「你所謂的婚禮就是把你喜歡的人囚禁起來,用你想要的方式苟活,是嗎?」葉思明知道自己不該用這種口氣和對方說話,可她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軒辰眸光中沒有一直責怪,這更讓她無地自容。

    「如果你覺得魔妃的稱號還不夠滿足,我可以舉辦一場盛大的封后典禮,如何?」迦葉翹起嘴角。

    「不稀罕。」葉思一口回絕。

    「呵呵,沒想到我的魔後耍起性子來還挺可愛的,說吧,你還有什麼要求?」迦葉伸出食指輕輕敲打了兩下桌面。

    葉思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他這是在提醒她一件事,如果你想反悔,我也可以反悔。

    「後天怎麼樣,我保證婚禮會風風光光的,讓你滿意,軒辰可以當咱們倆的證婚人。」

    迦葉示威似的舉起酒杯,一臉炫耀的表情。

    葉思垂著頭,不敢看他,她不知道該如何像他解釋,秦軒辰一言不發的舉著杯子,杯中酒不停晃動,晃動。

    葉思的頭壓的更低,內心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如何開口。

    「我還有事需要處理,先走了,我未來的魔後,好好陪咱們的證婚人。」迦葉站起身,大笑著離開雲台。幻心飄飄然跟了出去,偌大的露天雲台上,只剩下秦軒辰和葉思兩個人。

    「對不起……我……」葉思知道迦葉定在黑暗中觀察著兩人,她不能激怒他,也不想秦軒辰有事。

    「你真要嫁給他嗎?」秦軒辰的笑容有些苦澀。

    「不提這個好嗎?你必須離開這裡,否則,我不會安心。」葉思哀求的看著他。秦軒辰心中一澀,她果真是為了自己。

    「我身中劇毒,最多只能再活三年,我不想你為了我,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秦軒辰心中一遍遍說著這幾句話,可他始終無法開口。

    葉思眼神不停告訴他一件事,你必須活著,你必須活著,你必須活著。

    「我答應你,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秦軒辰道。

    「你說。」

    「別委屈自己,我希望你快樂。」

    「軒辰,只要我們都活著,就會有希望,你明白嗎?」兩人都沒在說話,天幕上的血色彎月撒下殷紅的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徹骨的寒冷。

    ×××××××××××××××××

    桌上擺放著一套漆黑的禮服,樓空的金絲邊極盡華麗,葉思了一眼鳳冠上晶瑩潤澤的黑珍珠,輕輕收回目光。

    「恭喜魔後,終於得償所願。」幻心一反常態。混沌之氣在體內雀躍,葉思對這種感覺很熟悉,「我既為後,為何要用九頭雉的羽毛,不是金鳳羽織成的霞披,我不穿。」

    體內的雀躍感漸漸遠去,幻心的神情厭厭道:「九天玄鳳羽,你也配?」

    「我再不配也能穿上,你呢?從此以後,只是我的婢女罷了。」葉思幽幽看了她一眼。

    「你這個賤人!」幻心也感覺到黑暗中窺視的人離去,再也不能保持一顆平合的心,她憑什麼凌駕於自己之上,這些禮袍,鳳冠,都該是自己的!

    「我再賤也不至於附身在小輩身上,妄想和自己的兒子同結連理吧。魔後大人?」葉思眸光精光一片。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幻心的目光唯唯諾諾。

    「你不是幻心,我猜的不對嗎?真正的幻心不會這樣。說吧,合作的條件。」葉思手心中全是汗,原來她的懷疑是對的。

    「你是如何發現的?」幻心換了一種聲音。

    「以前的幻心最在意的是迦葉,而現在的你,只在乎魔後的位置,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