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如逝的年華

    「什麼?你根本不知道主人在什麼地方,就用破蛋殼糊弄了我們?」銀葉恨的咬牙切齒。

    金葉則恨恨的盯著自家妹子,喂,你貌似忘了一件事,咱們倆也是從『破』蛋殼中誕生出來的。

    張良無辜的聳了聳肩,意思很明顯,我可什麼都沒說過,是你們兩位自己誤會的好不好?誰讓我一掏出東西來,你們倆就眉飛色舞的同意了呢。再說,這也不是破蛋殼,而是蘊含了葉思和丫丫氣息的那片主鱗。

    想當初這片鱗片可是秦軒辰的護身法器之一,後來丫丫不平衡的收了回去,順手仍給葉思,又被葉思轉贈給了張良。

    葉思這三年瘋狂找尋秦軒辰,做為她忠誠下屬之一的張良自然也知道了秦軒辰和她的關係。自他築基有成後,和葉思經常保持聯繫,葉思也曾拜託過他們查探消息。加上這些散修對葉思尊敬萬分,葉思的事自然事事上心。

    一年前兩人最後一次見面時,葉思就交待了張良的今日之行,三十年一次的師門擇選馬上就臨近了,而無量海卻因丫丫的魔化被葉思封閉了自然不能在用。

    幸好葉思早就準備了這樣一隻生力大軍,師門也不至於無徒可收。

    「出去吧。「秦軒辰捧著一瓶酒,喝的醉生夢死。銀葉瞥著嘴剛要嘮叨一句,卻被金葉用尾巴捲起來,拽了出去,臨走時還狠狠瞪了張良一眼。


    他強烈要求見秦軒辰的目的本來就是要好好教訓他替恩人出一口氣,所以他才帶了於小強來看守門戶,蛋殼型龍鱗可以束縛住兩個看門的神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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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最擅長的攻擊手法,恰是在狹小的範圍內無孔不入的遍地荊棘刺。

    不同於一般的荊棘,柔軟的藤蔓上密布了密密麻麻的刺,扎入肌膚瞬間變成彎針。

    他看著眼看這個頹廢的男人,不知怎得,那些流言忽然不攻自破。

    這樣的人,會是那個拋棄舊愛令結新歡的男子嗎?怎麼看都像一個喪失所有鬥志,渾噩度日的酒鬼。

    一大把蓬鬆的鬍子,亂糟糟的頭髮,看不出顏色灰白色長袍。

    「喝一杯?」對方毫無風度的打著酒嗝。

    「我自己喝。」見張良無動於衷,對方渾不在意,仰著脖子猛灌,酒水順著喉嚨傾灑如注。

    「你覺得這樣喝酒有用嗎?」張良瞪了他一眼。對方沒聽見似的的又灌了一大口。這一罈子酒很快見了低。

    搖搖晃晃站起身來,石洞的對面全是東倒西歪的酒罈子,僅有的幾瓶未啟封的酒罈立在一角。

    「本以為你是一個見異思遷的勢利小人,不想卻是這樣一個爛醉如泥的酒鬼,我還奢望你能救她?可笑!告辭。」

    張良話音剛落,一股陰風卻從身後輕飄穿過。

    一道偉岸的身影猛然攔住他的去路。

    張良楞了,剛才還軟成爛泥一般的男子突然變成一尊天神。

    蓬亂的散發,骯髒的鬍鬚都不能掩飾從內而發的霸氣。男子背挺的很直,眸光亮如寒星。

    「你知道她在哪?」

    男子的聲音清冷異常,眸光卻如同燎原燃燒的火焰。

    「我憑什麼告訴你?」張良也挺直了脊背,可他的心有些慌亂。這個男子的氣息無端讓他恐懼。

    「你告訴我她在哪?」對方的氣勢頹了下來,眸光中多了一絲乞求。

    近乎絕望的乞求。

    「我為什麼告訴你,據我所知,你放棄了她。現在,你還有有什麼理由傷心自責?你配嗎?」

    大約一年前,流雲宗傳出消息,三青門傑出弟子秦軒辰和流雲宗掌門千金薛梅枝情定三生,即將完婚。

    與此同時,葉思徹底失去了聯繫。

    若不是張良攔著,那七十一名修士人人都想和秦軒辰拼命。

    除了他以外沒人知道葉思的去向。可那個地方,是一個禁忌。  葉思留給他最後的信息很明確,一年後去三青    門拜師入山門。

    他不想違抗她的心愿。

    煎熬了一年,他來到了這個宗門,他必須弄清楚,這個宗門內到底有沒有人肯為了葉思赴湯蹈火。

    秦軒辰心知此人必是心智堅定之輩,若非能打動他,不可能知道葉思身在何處。

    兩人對視良久,從彼此眼中都看到那一抹堅定。

    二個時辰後,從裡到外煥然一新的秦軒辰尾隨張良從洞內走出。

    外面陽光刺目,明亮異常,看著洞外遍地碎石一地狼藉,兩人都有些發呆。

    金葉呼哧哧的喘著氣,地上趴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小胖子。銀葉卻坐在唯一一株完好無損的小樹苗上,優哉游哉的吃著果子。

    「小強出什麼事了!」張良頭嗡的一下大了,他怎麼忘了這小子的嗜好!

    「給勁,太爽了。一舉突破!」地上趴著的人一個鯉魚打挺蹦了起來。

    抹了把唇邊的鮮血,對著金葉一招手:「再來!」

    金葉哭喪著臉道:「不來了,不來了,累死我了,你到底是不是人啊,比蟑螂生命力都強,打不死啊……」

    於小強癟了下嘴:「喂,你不是說你是精力無限的神龍麼!才揍了我二十幾次就沒力氣了,有點出息行嗎?」

    金葉欲哭無淚,這還怪上我了,我哪知道你這麼變態啊。

    「小強!休得無理,快來拜見秦師叔!」張良瞪了對方一眼。

    於小強攥著拳頭道:「我被誰揍都毫無怨言,唯獨他不行!」

    張良苦笑了一下,對秦軒辰一抱拳:「師叔他們都和我先前一樣,有所誤會,您千萬別見怪。」

    秦軒辰搖了下頭,對兩龍吩咐一聲,徑直向著大殿飛去。

    張良招呼於小強緊跟其後,對方氣憤不平的剛要囔囔,卻被張良的目光瞪的沒敢出聲,只得呼呼的喘著粗氣。

    張良心知他的脾氣,固執的像頭牛一樣,若不和他解釋清楚,保證和秦軒辰拼命。只得儘快給他解釋了一遍。

    小強越聽越心驚,「啥!咱們都誤會了他,他只能再活九年所以才……」

    張良一把捂住他的嘴道:「瞎囔囔什麼!下次再亂講話,我一輩子不許出你和人比試。」

    小強駭然閉上嘴,再看向秦軒辰的背影,濃濃的恨意變成了敬仰。

    張良緊跟上秦軒辰。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張良嘆了口氣,原本以為恩人遇人不淑,沒想到卻是一個比一個深情。

    只可惜,他們的前景卻很讓人擔心,即使恩人能脫離虎口,她又如何面對只剩下幾年壽命愛侶呢?

    難道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嗎?

    大殿上。

    拙火真尊看著取而復返的張良,在看看一側玉樹挺拔的秦軒辰,心中恍然。怪不得張良執意要去拜見他,原來,他真的能解開軒辰的心結。

    「你確定葉思在魔域之中嗎?」

    拙火最關心的問題還是張良的說辭。

    「師祖請看。」張良隨手掏出傳音符。

    「張良,我被困魔域,暫時無法脫身,魔族不日將大舉進犯中原,你速速師門報信……」葉思的話嘎然而止。

    再聽到葉思的聲音,秦軒辰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僅有短短的一句話,看來葉思的處境堪憂啊。」拙火嘆了口氣,魔域,怪不得遍尋不到,原來她去了那個地方。

    「師祖,弟子請辭。」秦軒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你想去魔域?可是你的傷……」拙火無奈的看著他。

    「周師叔妙手回春,弟子腿部的肌肉已經復原大半,沒大礙了,師祖,你就答應我吧。」

    「以我的修為都很難平安進出深海,你又有什麼辦法呢?」

    「弟子有蜇龍相助,可以自由出入深海。」秦軒辰一臉篤定。

    

    「可僅憑你一個人,如何從魔域中救出人來,迦葉的性情你最為熟悉,他的防    一定毫無破綻。」

    「我們可以幫他。」殿中水霧晃動,小玉,丫丫憑空出現。

    「聖祖?」拙火趕緊站起身,躬身行了個禮。「您也聽說此事了?」

    「銀葉都告訴我們了。」小玉對拙火擺了擺手,冷冷看著秦軒辰。

    「如果你再敢辜負她,我就讓你萬劫不復。」

    「如果真有一天,我寧可魂飛魄散。」秦軒辰依舊跪在地上,後背挺的很直。

    小玉盯著他看,原本俊美的臉頰竟然充滿了滄桑,下巴上露出青色的胡茬,完全不像一個青年人,更像一個歷盡坎坷的中年人。

    回到師門後她便得知了秦軒辰和薛梅枝的事,知道了他的傷勢和那天的緣由。可她依舊不肯原諒他,若不是他,葉思怎會無故消失這麼久?

    可見到他的一瞬間,小玉終於放下了心結,這個男子對葉思的情意,恐怕遠遠超出對生的渴求。

    她清清楚楚記得周芷蘭的診斷,若安心靜養不妄動真氣也許能活十年之久,如果不停勸阻,最多只能再活三年。

    「有聖祖相助,希望確實增大不少,這樣吧,我陪你們一起去。」

    「我也去!」寧中則上前一步,「救我的徒弟,我責無旁貸。」

    柳妍夕捅了下周敦,目光火熱。

    小玉卻搖了搖頭,「魔域內沒有靈氣,修士進入其中,不僅發揮不出自己的真正實力,還會被魔氣反噬,適得其反。」

    「可軒辰還未結丹,他又如何能安全進出呢?」

    寧中則急切的反駁。

    「他融合了幽冥鬼符,又有正陽劍相助,可以抵禦一切魔氣侵襲,和你們自然不同。」

    「什麼!幽冥鬼符居然和軒辰融合了!」賀天宇吃了一驚!

    在場人的目光齊齊看向跪在地上的秦軒辰。

    一年前秦軒辰操控著如意壺返回師門,一蹶不振。不肯回答任何人的話,薛梅枝日日在洞府外等待,一個字也不肯多說。

    除了周芷蘭替他診治過幾次病情,其餘時間他幾乎都在喝酒。

    眾人僅從小玉嘴中知道他和葉思的分歧,卻對他本人的事毫不知情。

    幽冥宗主夏一凡隕落的事早在幾個月前傳遍了大江南北,和他一起消失的還有體內的幽冥鬼符。

    葉思當初用冰蟬心焰火焚燒了夏一凡,卻沒有殺死那個自己撞暈自己的章宏,僅讓花千歲對他施了個迷幻法術讓他遺忘了一切。所有沒有人知道幽冥鬼符的去向。只當它隨著夏一凡的隕落而遺失了。

    難道是軒辰殺了夏一凡?

    「你起來,把這件事詳細講述一遍。」

    賀天宇虛扶起跪在地上的秦軒辰,四下看了看,大殿中全是自己人他倒不擔心消息會外泄,但還是對周敦使個顏色,對方會意的走出大殿外巡查了一番,安排好一切這才返回。

    卻發現殿上所有人表情都極為嚴肅。

    「御神劍也問世了麼?」拙火喃喃自語,「沒想到青煉谷地深淵之內,居然囚禁著御神魔劍。看來葉思傳訊符中的留言不假,魔族很快就會展開全面進攻了。」

    「可得到御神劍的是葉思啊,她破碎了虛空,為何會到了魔域呢?」盈月迷惑不解。

    「唉,也許這就是劫數。」拙火長嘆一口氣。自從知曉葉思的體質之謎,拙火就時刻擔心著這一天的到來。

    事倒如今他不得不信,傳聞三靈歸一的人應劫而生,也許這一切都只能劫難的開始吧。

    「軒辰,你是不是已經結丹了。」拙火忽然看向秦軒辰。

    「上個月我已經結嬰,不過幽冥鬼符抑制了體內氣息的爆發,沒有引發任何天地雷劫。」秦軒辰幽幽說,恰逢周敦進入大殿,聞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賀天宇瞠目結舌道:「你進入元嬰期了……」

    拙火和盈月也有些犯傻,周敦則徹底懵了,伸出胳膊對著柳妍夕道:「瘋婆子,你掐我一下。」

    柳妍夕狠    踹了他一腳,他不但不惱,恍然跳了起來,哇哇大叫道:「還讓不讓人活了啊,我玩命修煉了兩百年居然比不上人家喝了一年酒?」

    「你懂什麼,幽冥鬼符是天地間至強的符錄,與之癒合自然會飛速提升修為,可惜咱們不知道駕馭鬼符的發決,才導致軒辰氣息不調,若不是他的體質極佳,早就被鬼符反噬而死。只可惜他身中奇毒,哎……」

    拙火沒有說下去,可在場的人都明白秦軒辰所剩的時日已經無多了。

    「軒辰,你怎麼中的毒還記得嗎?」周芷蘭急切的詢問。

    她早就發現秦軒辰中了一種極詭異的毒,身體已經腐敗到極點,若非鬼符的能力把他和夏一凡生機對調,他還是一副非人非鬼的模樣。

    「當日進入望日城後,忽然遇到了謝婷婷,我被她引入一個奇怪的裂縫之中,失去了視覺,醒來變成了這幅模樣。」

    「當時我們都被迦葉的血引術控制了,若不是師伯替我放血驅毒,還不知事情會惡化到什麼程度。」寧中則扼腕嘆息。

    「無情那孩子素來和軒辰親厚,為何會這樣狠心。」周芷蘭痛苦了搖了搖頭。

    「一個人若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自甘墮落,就無可救藥了。世上再無無情這個人,只剩下魔族之王。」

    眾人皆低頭不語,拙火所說屬實,當初那個和他們相處了三十年的孩子早已成了一代魔主,真是人心難測。

    「芷蘭,軒辰的毒到底能解嗎?」寧中則忍不住問道。

    「若是我能見到那種毒氣,沒準能研製出解藥,可時間裂縫本來就是毫無規律的產生,閉合,從不重複,軒辰能活著逃出來已經不易了,我……」

    「無妨,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救出小師妹,我的事不足為慮。」秦軒辰一臉淡然。

    「既然這樣,咱們就分兵兩路,中則和我都留下,加強戒備以防魔族入侵,軒辰和你就和兩位聖族前去解救葉思,記住,一切量力而行,切不可莽撞。」

    寧中則聽聞拙火的決定,嘆了口氣,雖然十分想陪同秦軒辰去解救徒弟,可也明白自己抵禦不了魔域中的魔氣,只得作罷。

    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周敦出去不久,李意等人即急匆匆走入殿內。

    「二師兄,你清醒了。」謝婷婷第一個狂奔過來,看著秦軒辰淚眼婆娑。

    「嗯,我沒事了。」秦軒辰一臉滄桑的樣子,看得謝婷婷心中一疼,那個風流倜儻的二師兄仿佛變了一個人,連鬢角間都花白了。

    看他這個樣子,謝婷婷心酸難耐,她明白他的感受,若是青顏出了事,她也會如此吧。愛情雖然甜蜜,有時候也很殘忍,輕而易舉把年華帶走。

    「都是我不好,把你害成這樣,我……」謝婷婷從師父那得知秦軒辰命不久矣,自責了很久,幾次去洞中探望都被兩條龍擋了回來。

    「別想那麼多了,這件事與你無關。」秦軒辰低聲安慰了對方幾句。

    「師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李意一眼看出座上幾位人的嚴肅的表情,心知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賀天宇嘆了口氣,把事情簡單講述了一遍。

    李意激動萬分道:「我也去救人。」趙石頭沒說話,可他臉上的表情出賣了他的心思。張小嫻猶豫了一下,道:「我的冰玉蟾可以趨吉避凶,我也去。」

    拙火板著臉道:「都不許胡鬧,魔域的氣息絕非你們能抵抗的,你們去了,只能給軒辰添麻煩。」

    李意不服氣道:「我的先天丹火可以抵禦一切邪魔之氣,我為什麼不能去。」

    趙石頭攥著拳一言不發,但看那個架勢,誰不讓他去他都不會聽。

    拙火剛要訓斥李意幾句,聶幻真卻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拙火楞了一下,道:「好吧,既然你們都要去,那就一起去吧,記得帶上辛淼。」

    柳妍夕忐忑了,她就這一個寶貝徒弟,可不想她出什麼事。她剛要爭辯,聶幻真卻對她使個顏色,只得閉上了嘴。

    「你們各自準備一下,三日後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