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一臉平靜的撤去所有防禦,語氣溫和平淡,仿佛即將面對的不是生死。
「葉思,不要犯糊塗!」「是啊,千萬別意氣用事,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思兒,值得嗎?」盈月目光氤氳一片。
「沒有值得不值得,只有願意不願意。」葉思抿唇微笑,一臉坦然。
在場的修士都怔住,人們已經清楚了魔龍和葉思的關係,魔龍應該是葉思的守護神獸,可人們不能理解葉思的選擇。
在修士心中,多強大的神寵都只是修士的附屬品,關鍵時刻犧牲寵物逃生這是在正常不過的選擇。
從來沒有哪個修士會為了一隻獸寵放棄自己的生命!
就算它再強大,再逆天,獸寵就是一個工具。協助修士叱詫風雲,犧牲自己換取主人生存。古往今來,不都是這樣嗎?
劍修自己也有一隻五百年的麒麟虎,乃上古麒麟和妖獸的遺種,愛若珍寶。可他捫心自問,若是在和他和麒麟虎之間選擇一個生存,他會毫不猶豫的拋棄掉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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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寵的愛,也抵不過自己的命。可葉思的行為震撼了他,他一時間還真有幾分羞愧,換做自己,絕不會犧牲自己去救助一個寵獸。
默默收起劍鋒,劍修語氣緩和了許多:「我看你修為不低,在年輕一輩中也算佼佼者,為何如此衝動,生命不易,修行更難,何苦為了一隻神寵搭上自己性命呢。」
拙火感激的看了對方一眼,一個元嬰期高手能放低姿態勸慰誤入魔道的年輕人,也算仁至義盡了。
葉思卻搖了搖頭,「為了自己活命放棄朋友性命的事,我做不到,錯本在我,因為我怒火攻心誤入魔道,才造成今天的局面,本就該由我來承擔。」
劍修嘆了口氣,沒在說話,他已經盡力勸說,可這個年輕人執意如此,他也無可奈何。
另外一位元嬰修士卻沒他那麼好心,冷哼一聲道:「既然她執意為此事負責,就用她的鮮血來祭奠這些死去的亡靈吧。」
劍修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還是由盟主來定奪吧,你我少造一些殺孽,對修為和心境都是一種升華。」
那名修士見狀只得罷手,眾人的目光都看向無情。
盈月心中稍安,無情畢竟是葉思的師兄,按情按理都會為她開脫。
無情在眾人的注目下緩緩向前,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他從人群中走過,三青門眾皆一臉懇求,更多的修士臉上卻充滿了憤慨。若不是葉思臨陣倒戈,怎麼會犧牲數十名修士。很多人升起一個想法,若是無情敢徇私縱放,他們就推翻他的盟主地位,這件事絕不能善罷甘休。
無情看懂了眾人的目光,眾人卻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只有葉思一臉坦然。她亦不想猜測無情下一步會怎麼做。
「小師妹,你還有何話說。」
無情的聲音冷漠之極,眸光深沉若海,看不出一絲情意。
「無話,你看著辦。」葉思的回答似乎比他更冷漠。
「很好,既然你執意如此,就別怪我不顧及同門之誼了。」無情單掌一翻,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柄犀利的寶劍。
劍鋒凌厲刺目,晃得人眼一片迷濛。
「動手吧。」葉思無動於衷的看著無情,她真想知道,這個男人有沒有勇氣一劍刺穿的她的胸膛。
「大師兄不要啊,就算葉思有錯,可錯不致死啊。」張小嫻衝出人群,拼命阻攔。
「我的命是師父給的,若想殺她,先殺我。」
辛淼和李意一言不發,雙雙走致趙石頭身側,和他並成一排。
張小嫻楞了一下,也走了過去。謝婷婷眸光閃爍不定,剛欲上前,左手卻被綰青顏抓住,輕輕搖了搖頭。
雲清哀求的望著師父,周芷蘭卻無動於衷,就連寧中則也沒有上前勸阻的意思,心中格外詫異。
按道理說第一個上前拼命的不因該是自己的師伯嗎?他怎麼會如此冷漠。
「三青門新一代弟子真是人才輩出啊,各個不畏生死,佩服,佩服。」一個嘲弄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引發一陣唏噓之聲。
「拙火,你的弟子門人怎麼回事,想集體造反不成?」一位元嬰期高手冷哼一聲。
拙火無奈道:「你們幾個都回來,葉思的事還沒最後定論,你們這麼做不是在幫她,明不明白!」
李意倔強的搖了搖頭,臉繃的很緊,辛淼對拙火行了一禮道:「師祖明鑑,葉思和我們情同一家人,我們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她死在面 前,我們的心,不是石頭做的。」
辛淼的話,若有所指。
無情嘆了口氣道:「你們只知道葉思的性命重要,可這些死去的修士呢,誰沒父母,誰沒親人?我若徇私,怎麼對得起這滿地的屍骸,我可以不當這個盟主,但我必須這麼做。」
無情的話,說的幾人百口莫辯。就連拙火和盈月也不好在指責他。站在他的角度,又能怎麼選呢。
「好!盟主真是大公無私,我們沒看錯人!」
人群中爆一聲好,眾修士紛紛附和。眼眸中全是讚賞之色。
「慚愧,我若是能選擇,寧願用我的命去換小師妹的命,可見人不能犯錯,尤其不能一錯再錯。」無情長嘆一聲。
「大師兄說的對,小嫻,辛淼,謝謝你們。意哥哥,我知道你們為了我好,可是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後悔。有生之年能認識你們,我已無憾。你們讓開吧,別讓我走的不安心。」
「葉思,你別這樣,我們不可能讓你去死的,我做不到,我們都做不到。」張小嫻痛苦的搖著頭。
辛淼輕聲道:「若你執意這麼做,我會陪你。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兒。」
「我也陪你,我們都陪你。」李意泣不成聲。
「師父,你不要勸我,我不會走的。我的命是你救得,石頭這輩子絕不會背棄你。」趙石頭瓮聲瓮氣道了一句,橫在葉思身前,站的比釘子還堅定。
「你們都瘋了啊,說什麼死不死的這類的廢話,我們都不死,大不了和他們拼了。我就不信闖不出去。」張小嫻性子急躁,眼看眾人皆一副悽然赴死的模樣,心頭火勃然爆發。
葉思心中一暖,人生能遇到幾位可以同生共死的朋友,就算是死也值得了吧!
「盟主,他們這是想造反啊,我看這些人都不能再留了!」夏一凡眸光閃爍,三青門這代人實在太強了,各個實力不凡。若是任由這些小輩成長起來,必定會妨礙幽冥宗的地位,不如趁早剷除。
「夏盟主說的對,這些人不能在留,說不定他們和海族本就有勾結,才會如此拖延時間,讓海族餘孽有時間逃脫。」
人群中又有人大喊,人們頓時警覺起來。
戰場上只剩下百十具海族人骸骨,別說海族戰士了,就連那些普通的海族子民都不見了蹤影。
「盟主,不能再拖了,必須趕緊定奪。」夏一凡不懷好意的催促。
「我看誰敢動我的徒弟?先問問我的三色蓮台!」盈月從人群中走出,身後浮動著三朵顏色各異的蓮花,光華瀲灩。
「月夢,你也想反水嗎?」夏一凡惡狠狠盯著盈月真尊。
「呸!月夢的道號也是你一個小輩隨意說出口的。閉上的你的臭嘴,別以為你那點骯髒齷齪的心思我不清楚,不就看我門這些晚輩實力非凡你心驚膽顫了嗎?想分裂我們,削弱我宗實力,你做夢!」
夏一凡臉色一白,被盈月看破了心思,又不敢當面反駁,臉上白一陣紅一陣,異常尷尬。
「月夢,何必咄咄逼人,就事論事,我們宗主並沒有說錯一句話。這場殺孽的罪魁禍首就是葉思,讓她償命也是人之常情,再說我們也沒打算讓她魂飛魄散,你如果不忍心,大可以留下她的魂魄,助她轉世,再續師徒之情。」
說話的正是剛才五名元嬰期高手之一,幽冥宗太上長老,王景易。
「呸!魂魄轉世?你真好意思開口,你怎麼不殺了你家宗主,讓他轉世重生換一副皮囊
,換一換靈根?免得在這裡貽笑大方。」
盈月的話說的很難聽,王景易的臉色著實有些難看。夏一凡的天分確實很一般,讓他當幽冥宗幫主,實在也沒有法子的事。這代弟子中只有他能順利的啟動幽冥鬼符,而幽冥宗的幫主選定的最大憑證,就是得到鬼符的認可。
可惜,夏一凡雖然得到了鬼符的認可,可修為卻遲遲得不到提升。幽冥宗近些年,盛世每況愈下,也和幫主的修為太過普通有關。
「盈月!不要避重就輕,我在說你徒弟償命的事,你少東拉西扯?難不成你為了一個弟子要和整個修真聯盟過不去?」
他這句話也夠毒的,反將了盈月一軍,若是她在執意維護葉思,擺明了就是縱容徒弟傷人,難逃眾責。
盈月也不吃那一套,反唇相譏道「如果我連自家徒弟性命都不顧,還有什麼資格為人師表?你以為天底下人都和你們幽冥宗一樣,認符不認人?」
「你!哼,我不和成口舌之利,盟主,海族人已經逃逸,希望你儘快解決此事。」
王景易深知和盈月再辯解下去,也占不了什麼便宜,話音一轉,開始責問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