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同生共赴死

    葉思一臉平靜的撤去所有防禦,語氣溫和平淡,仿佛即將面對的不是生死。

    「葉思,不要犯糊塗!」「是啊,千萬別意氣用事,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思兒,值得嗎?」盈月目光氤氳一片。

    「沒有值得不值得,只有願意不願意。」葉思抿唇微笑,一臉坦然。

    在場的修士都怔住,人們已經清楚了魔龍和葉思的關係,魔龍應該是葉思的守護神獸,可人們不能理解葉思的選擇。

    在修士心中,多強大的神寵都只是修士的附屬品,關鍵時刻犧牲寵物逃生這是在正常不過的選擇。

    從來沒有哪個修士會為了一隻獸寵放棄自己的生命!

    就算它再強大,再逆天,獸寵就是一個工具。協助修士叱詫風雲,犧牲自己換取主人生存。古往今來,不都是這樣嗎?

    劍修自己也有一隻五百年的麒麟虎,乃上古麒麟和妖獸的遺種,愛若珍寶。可他捫心自問,若是在和他和麒麟虎之間選擇一個生存,他會毫不猶豫的拋棄掉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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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寵的愛,也抵不過自己的命。可葉思的行為震撼了他,他一時間還真有幾分羞愧,換做自己,絕不會犧牲自己去救助一個寵獸。

    默默收起劍鋒,劍修語氣緩和了許多:「我看你修為不低,在年輕一輩中也算佼佼者,為何如此衝動,生命不易,修行更難,何苦為了一隻神寵搭上自己性命呢。」

    拙火感激的看了對方一眼,一個元嬰期高手能放低姿態勸慰誤入魔道的年輕人,也算仁至義盡了。

    葉思卻搖了搖頭,「為了自己活命放棄朋友性命的事,我做不到,錯本在我,因為我怒火攻心誤入魔道,才造成今天的局面,本就該由我來承擔。」

    劍修嘆了口氣,沒在說話,他已經盡力勸說,可這個年輕人執意如此,他也無可奈何。

    另外一位元嬰修士卻沒他那麼好心,冷哼一聲道:「既然她執意為此事負責,就用她的鮮血來祭奠這些死去的亡靈吧。」

    劍修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還是由盟主來定奪吧,你我少造一些殺孽,對修為和心境都是一種升華。」

    那名修士見狀只得罷手,眾人的目光都看向無情。

    盈月心中稍安,無情畢竟是葉思的師兄,按情按理都會為她開脫。

    無情在眾人的注目下緩緩向前,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他從人群中走過,三青門眾皆一臉懇求,更多的修士臉上卻充滿了憤慨。若不是葉思臨陣倒戈,怎麼會犧牲數十名修士。很多人升起一個想法,若是無情敢徇私縱放,他們就推翻他的盟主地位,這件事絕不能善罷甘休。

    無情看懂了眾人的目光,眾人卻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只有葉思一臉坦然。她亦不想猜測無情下一步會怎麼做。

    「小師妹,你還有何話說。」

    無情的聲音冷漠之極,眸光深沉若海,看不出一絲情意。

    「無話,你看著辦。」葉思的回答似乎比他更冷漠。

    「很好,既然你執意如此,就別怪我不顧及同門之誼了。」無情單掌一翻,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柄犀利的寶劍。

    劍鋒凌厲刺目,晃得人眼一片迷濛。

    「動手吧。」葉思無動於衷的看著無情,她真想知道,這個男人有沒有勇氣一劍刺穿的她的胸膛。

    「大師兄不要啊,就算葉思有錯,可錯不致死啊。」張小嫻衝出人群,拼命阻攔。


    「我的命是師父給的,若想殺她,先殺我。」

    辛淼和李意一言不發,雙雙走致趙石頭身側,和他並成一排。

    張小嫻楞了一下,也走了過去。謝婷婷眸光閃爍不定,剛欲上前,左手卻被綰青顏抓住,輕輕搖了搖頭。

    雲清哀求的望著師父,周芷蘭卻無動於衷,就連寧中則也沒有上前勸阻的意思,心中格外詫異。

    按道理說第一個上前拼命的不因該是自己的師伯嗎?他怎麼會如此冷漠。

    「三青門新一代弟子真是人才輩出啊,各個不畏生死,佩服,佩服。」一個嘲弄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引發一陣唏噓之聲。

    「拙火,你的弟子門人怎麼回事,想集體造反不成?」一位元嬰期高手冷哼一聲。

    拙火無奈道:「你們幾個都回來,葉思的事還沒最後定論,你們這麼做不是在幫她,明不明白!」

    李意倔強的搖了搖頭,臉繃的很緊,辛淼對拙火行了一禮道:「師祖明鑑,葉思和我們情同一家人,我們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她死在面    前,我們的心,不是石頭做的。」

    

    辛淼的話,若有所指。

    無情嘆了口氣道:「你們只知道葉思的性命重要,可這些死去的修士呢,誰沒父母,誰沒親人?我若徇私,怎麼對得起這滿地的屍骸,我可以不當這個盟主,但我必須這麼做。」

    無情的話,說的幾人百口莫辯。就連拙火和盈月也不好在指責他。站在他的角度,又能怎麼選呢。

    「好!盟主真是大公無私,我們沒看錯人!」

    人群中爆一聲好,眾修士紛紛附和。眼眸中全是讚賞之色。

    「慚愧,我若是能選擇,寧願用我的命去換小師妹的命,可見人不能犯錯,尤其不能一錯再錯。」無情長嘆一聲。

    「大師兄說的對,小嫻,辛淼,謝謝你們。意哥哥,我知道你們為了我好,可是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後悔。有生之年能認識你們,我已無憾。你們讓開吧,別讓我走的不安心。」

    「葉思,你別這樣,我們不可能讓你去死的,我做不到,我們都做不到。」張小嫻痛苦的搖著頭。

    辛淼輕聲道:「若你執意這麼做,我會陪你。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兒。」

    「我也陪你,我們都陪你。」李意泣不成聲。

    「師父,你不要勸我,我不會走的。我的命是你救得,石頭這輩子絕不會背棄你。」趙石頭瓮聲瓮氣道了一句,橫在葉思身前,站的比釘子還堅定。

    「你們都瘋了啊,說什麼死不死的這類的廢話,我們都不死,大不了和他們拼了。我就不信闖不出去。」張小嫻性子急躁,眼看眾人皆一副悽然赴死的模樣,心頭火勃然爆發。

    葉思心中一暖,人生能遇到幾位可以同生共死的朋友,就算是死也值得了吧!

    「盟主,他們這是想造反啊,我看這些人都不能再留了!」夏一凡眸光閃爍,三青門這代人實在太強了,各個實力不凡。若是任由這些小輩成長起來,必定會妨礙幽冥宗的地位,不如趁早剷除。

    「夏盟主說的對,這些人不能在留,說不定他們和海族本就有勾結,才會如此拖延時間,讓海族餘孽有時間逃脫。」

    人群中又有人大喊,人們頓時警覺起來。

    戰場上只剩下百十具海族人骸骨,別說海族戰士了,就連那些普通的海族子民都不見了蹤影。

    「盟主,不能再拖了,必須趕緊定奪。」夏一凡不懷好意的催促。

    「我看誰敢動我的徒弟?先問問我的三色蓮台!」盈月從人群中走出,身後浮動著三朵顏色各異的蓮花,光華瀲灩。

    「月夢,你也想反水嗎?」夏一凡惡狠狠盯著盈月真尊。

    「呸!月夢的道號也是你一個小輩隨意說出口的。閉上的你的臭嘴,別以為你那點骯髒齷齪的心思我不清楚,不就看我門這些晚輩實力非凡你心驚膽顫了嗎?想分裂我們,削弱我宗實力,你做夢!」

    夏一凡臉色一白,被盈月看破了心思,又不敢當面反駁,臉上白一陣紅一陣,異常尷尬。

    「月夢,何必咄咄逼人,就事論事,我們宗主並沒有說錯一句話。這場殺孽的罪魁禍首就是葉思,讓她償命也是人之常情,再說我們也沒打算讓她魂飛魄散,你如果不忍心,大可以留下她的魂魄,助她轉世,再續師徒之情。」

    說話的正是剛才五名元嬰期高手之一,幽冥宗太上長老,王景易。

    「呸!魂魄轉世?你真好意思開口,你怎麼不殺了你家宗主,讓他轉世重生換一副皮囊

    ,換一換靈根?免得在這裡貽笑大方。」

    盈月的話說的很難聽,王景易的臉色著實有些難看。夏一凡的天分確實很一般,讓他當幽冥宗幫主,實在也沒有法子的事。這代弟子中只有他能順利的啟動幽冥鬼符,而幽冥宗的幫主選定的最大憑證,就是得到鬼符的認可。

    可惜,夏一凡雖然得到了鬼符的認可,可修為卻遲遲得不到提升。幽冥宗近些年,盛世每況愈下,也和幫主的修為太過普通有關。

    「盈月!不要避重就輕,我在說你徒弟償命的事,你少東拉西扯?難不成你為了一個弟子要和整個修真聯盟過不去?」

    他這句話也夠毒的,反將了盈月一軍,若是她在執意維護葉思,擺明了就是縱容徒弟傷人,難逃眾責。

    盈月也不吃那一套,反唇相譏道「如果我連自家徒弟性命都不顧,還有什麼資格為人師表?你以為天底下人都和你們幽冥宗一樣,認符不認人?」

    「你!哼,我不和成口舌之利,盟主,海族人已經逃逸,希望你儘快解決此事。」

    王景易深知和盈月再辯解下去,也占不了什麼便宜,話音一轉,開始責問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