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怎麼了?我在救青顏不能受到打攪,出了什麼事嗎?」葉思平靜的凝視著寧中則,仿佛他還是自己以前哪位既和藹又慈祥的長輩。
「思兒,是這樣,為師突然感受不到屋內的任何聲響,生怕你們出了事,被妖獸襲擊,所以才……你沒事吧。」寧中則眸光中的冷漠消失的一乾二淨,那個慈愛的長者一瞬間恢復正常。
「是啊,是啊,我和師父在外面擔心壞了,好好的怎麼設置了禁止,居然連我們都被屏蔽了。」周芷蘭眸光中閃動著一絲疑惑。
「哼!背著我和青顏哥卿卿我我,葉思你好意思嗎?青顏是我的,是我的!」謝婷婷眸中迸出一股厲色。再不似曾經那個溫和善良的小姑娘。
「婷婷,你?」葉思看著瘋癲若狂的謝婷婷,呆立在原地,一時不知問些什麼才好,為了謝婷婷犧牲了那麼多海族,小龜甚至差點喪生,結果,她居然也喪失了自我,這讓葉思情何以堪。
轉身從懷中掏出一粒紅藍色的丹藥,輕輕塞如青顏嘴中,臉龐忽然轉換出一幅似水般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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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顏,你吃了它,傷口就不會痛了,你的身體會慢慢長出來的,你會好的,我不會讓你死。」謝婷婷大膽又直接的表白讓綰青顏有些尷尬,婷婷這是怎麼了?她對自己從來都沒有過如此深情?
藥入口的瞬間,一股腥香撲鼻而來,好像吞下的不是藥丸,而是滿嘴血腥。
伴隨著鮮血入喉的味道,綰青顏忽然覺得自己的大腦仿佛被一隻手無情的攪動,整個人竟有些失控,好像身心再漸漸離開自己,連軀體上的疼痛都漸漸消失了。
「不好!他們給我服了控制心神的藥物。」綰青顏一把推開謝婷婷,對著葉思沙啞道:「嗜血能……」他的話還未說完謝婷婷已經滿臉焦躁的撲了過來,柔嫩的小手輕輕堵住他的嘴,怨聲道:「青顏,你怎麼忍心這麼對我。」
綰青顏雙眼死死看著葉思,眸光急切又焦慮,奈何謝婷婷的柔軟的小手仿佛一張大網,堵住了他所有的話!
青顏掙扎了片刻,漸漸平靜了下來,神色忽然變的極其冷淡,他默默推開謝婷婷的手道:「你們出去吧,我需要休息。」
「青顏,你的話什麼意思,嗜血什麼?」葉思大惑不解道。
「我什麼都沒說,你也出去,我累了。」綰青顏漠然看了一眼葉思,眸光中再無一絲親切。葉思的心徒然跌落谷底,她清楚的看到謝婷婷餵他吞下一粒紅藍相間的藥丸,開始她還以為那不過是一粒傷藥,現在看來那是一粒迷藥,綰青顏的心智已經淪喪,失去了自我。
看著滿屋子熟悉的親人漸漸變成陌路,葉思心如刀割,她死死握著綰青顏研製出的那一小瓶解藥,不知這瓶藥能不能驅除他們的毒素,讓一切恢復正常。
「青顏哥,你好好休息吧,睡一覺就沒事了。」謝婷婷溫柔的替綰青顏蓋好被子,轉回頭瞬間,恢復了一臉清冷,她看都沒看葉思一眼,轉身走出了屋子,周 芷蘭略微尷尬的看了葉思一眼,隨即也走了出去。
寧中則沉默了一會,道:「思兒,你和青顏聊了什麼?為什麼防備為師呢?」他的臉色有些難看,帶著微微冷漠。
葉思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師父,雙手蓮治癒傷口不能分神,我怕外界有聲音干擾到我影響到療效,所以才……」
「真是這樣嗎?」寧中則眉心凝著一層戾氣,一晃而逝,葉思心中酸澀,卻只能點了點頭。
「好吧,鬧了這麼久我也累了,回房去了,你好自為之。」說完轉身就走,也不顧一地破碎和敞開的大門,甚至看都沒再看綰青顏一眼。
葉思呆愣在原地,緩緩蹲下身子,慢慢收拾一地殘渣碎木,她蹲在地上不停的收拾著,兩道若有若無的探查始終在她身上來回掃過。
葉思知道,這是寧中則和周芷蘭的神識,他們根本就沒有休息,而是默默的在監視她。葉思沒有抬頭,態度平靜的收拾著地上的狼藉,眼淚卻止不住滴滴灑落,她突然很想念秦軒辰,不知道那個對她情深意重的男子到底在哪?會不會也像其他人一樣迷失了自我。
「你怎麼還不出去!」青顏突然掀開錦被,對著葉思怒目而視。
葉思瞪著他,震驚的無以倫比,明明腰部以下全部截斷的將死之人已經奇蹟般復原了,只不過剛張出的那些軀體有些柔軟,不像腿,更像兩條軟綿綿的尾巴。
「看什麼?」綰青顏呼啦一下蓋上錦被,冷聲道:「別打攪我化身,出去。」
「青顏,你還記得你剛才說過的話嗎?」
「我說過什麼?」
「嗜血會怎麼樣呢?」
「我沒說過的那樣的話,不要再試圖打亂我的思緒,我奉勸你,老實的回屋,別管外面發生的任何事,否則你會更痛苦。」綰青顏的聲音冷酷又淡漠,完完全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葉思無奈的看了他一會兒,只得默默出門。空蕩的門框光禿禿的敞開,青顏坐在床上,擺弄著自己柔軟無骨的雙腿,眸光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緒,葉思的心空蕩異常,所有人都離她遠去,這個人聲鼎沸的喧鬧城鎮,有沒有一個正常的人?
秦軒辰,薛梅枝,彩虹樹,你們到底在哪?忘川又去了何方?
葉思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推開房間,走了進去,緩緩坐在椅子上,她從未有過這種孤獨的感覺,即使置身在荒島上和小龜相處的那一個多月,也從未有過如此荒涼的心緒。
她靜靜的坐著,夜色暗了下去,院外傳來了嘈雜的吵鬧聲,人聲鼎沸。鬧了好久,漸漸散去,葉思充耳不聞,她的心有些麻木,麻木的幾乎不會思考。
夜色漸深,微風順著半敞的窗格吹入,清涼透骨,葉思一動不動的坐著,胸口空曠成一個大洞,等了一夜,秦軒辰還是沒有任何消息,看來他和薛梅枝也是在劫難逃。
「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絕不能放棄。」葉思喃喃自語,眉心展露一絲堅韌。
她剛剛站起身,活動了下僵直的四肢,門外忽然響起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漸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