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梅枝心情忐忑又興奮,秦軒辰從未像剛才那樣對自己情意綿綿,雖然她內心深處實在不能相信這件事是真的,可她依舊捨不得放棄這種感覺。
她迷迷糊糊向著不遠處和她招手的秦軒辰走去,濃霧茫茫,根本沒注意到她的另一側赫然還站著一個秦軒辰,只不過那人手中握著別人的柔荑。
「梅枝,你去哪了?」彩虹樹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纏繞在薛梅枝手腕上的柳條莫名其妙鬆脫了。
薛梅枝恍若無聞,徑直向遠處走去。濃霧深處站著一個身影,妖冶的紅唇閃動著誘人的光澤。
「梅枝不見了!」彩虹樹帶著哭腔喊道。
「幻陣攻心,大家一定要小心。彩虹你熟悉陣法,研究下破陣之術,我來警戒。」忘川的聲音沉穩有力,眾人騷動半刻,隨機恢復正常。
「不論你看見什麼,聽到什麼,都只是假象,千萬別被他迷惑。」彩虹樹抹了把眼框,認真打量著周圍的壞境,試圖找到這座迷心陣的陣門。
秦軒辰死死握著葉思的手掌,生怕她離自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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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兒,辰兒,你在哪?」濃霧中傳來一名女子哀婉的呼喚聲。秦軒辰心頭狂震,這是娘的聲音?
他心中默默告誡自己,這些都是假象,都是陣法衍生的幻境,不是真的,可他的心卻痛到了極點,母親的早逝是他心底抹不去的傷痛,折磨了他數十年。
「辰兒,你在這!娘終於找到你了!」身旁濃霧赫然分開,一個熟悉異常的身影緩緩清晰,紫衣白裙,一臉慈愛,正是多年前娘親的模樣。她深情的凝視著秦軒辰,眼底充滿了關切。
「辰兒,你長大了,為娘真開心,過來讓娘看看,我好惦記你!」女子眸光閃動,眼角緩緩流下兩行清淚。
「娘,我也惦記你!」秦軒辰右手一松,脫口而出。
葉思忽聽秦軒辰喃喃自語,頓時吃了一驚,心知他被幻陣迷惑,趕緊抓牢他的手臂,使勁搖晃了兩下,喝道:「二師兄,別被幻陣迷幻,快清醒!」
秦軒辰茫然回頭,看了葉思一眼,眼神逐漸清晰,心中一明,頓時醒悟了過來!
再迴轉頭,濃霧依舊迷茫,哪裡還有娘親半點影子。 秦軒辰一陣悵然,雖然知道這些都是幻覺,可他依舊貪戀這真實的感覺。
「好險!幸虧你叫醒了我,這個幻陣太真實了,很難抵禦。」秦軒辰話音剛落,濃霧中頓時傳來一陣男女的爭吵聲。
『啪!』的一聲脆響,有人噗通跌倒。
女聲淒楚悲愴道:「相公,你就這麼容不下我麼,不要搶走我的兒子,我可以不要任何地位,只求和我兒子在一起就可以了,為奴為婢都行,求求你,別拆散我們!」
「哼!你這個賤人,休想做美夢,你有什麼臉喊我相公,我早就休契了你,你想當我府上的奴才你可有那個命。告訴你,兒子我可以帶走,畢竟他身上留著我的血,你!休想在踏入我秦家大門一步。」
「不要啊老爺,求求你了,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他是我的命根子,不要帶走他,不要!」女子的聲音越發悽厲,耳輪中傳來兩人掙扎撕扯的聲音。
「賤人,放手!放手!我打死你……」緊接著又是一陣霹靂巴拉的捶打聲,伴隨著女子的呻吟聲,秦軒辰氣的渾身發抖,他明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場錯覺,卻無法面對父親對母親施以暴行!
「住手!住手!」秦軒辰奮力甩開葉思的手臂,大步向遠處衝去,葉思死死拖住他的胳膊,大聲喊道:「停下啊,那是幻陣的假象,不是真的。」
無論葉思如何呼喊,秦軒辰都似聽不到般,眼眸深處幾乎噴出火來。
「放開我,我要去救我娘!」秦軒辰焦急吶喊,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葉思凝神細看,濃濃的一團霧氣,什麼也沒有。
「打昏他!他已經魔障了,快!」正當葉思一籌莫展之際,忘川的聲音從身邊響起。
葉思猶豫了一下,照著秦軒辰後腦就是一巴掌,秦軒辰應聲倒地。
「怎麼辦?他就像瘋了一樣,無論我說什麼都聽不進去。」葉思無奈道。忘川幫她扶起秦軒辰道:「我們不能在濃霧中穿行了,這裡危機重重,視線又如此模糊,很難尋到出路。」
「我們飛上去?」葉思忽道。
「嗯,跳出這座陣法的包圍範圍,也許容易些。」忘川手指掐訣,雲霧頓時氤氳,葉思和忘川扶著秦軒辰,彩虹樹緊緊纏繞著三 人,三人一樹緩緩漂了起來,頭頂上煙霧滾滾,迷霧幾乎凝成實質,艱難上行了一會兒,還是無法衝破這團迷霧。
呼吸越來越困難,眾人仿佛陷入一團蓬鬆的棉絮中,胸口極其憋悶,秦軒辰緩緩睜開眼道:「我娘呢?」
見他還沉浸在心魔作祟中,葉思只得開口道:「你娘早就死了,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幻陣的假象,別再沉溺其中了,我們必須闖過這個關口,才能救出其他人。」
秦軒辰楞了一下,神志漸漸清醒,慚愧道:「抱歉,儘管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還是忍不住會氣憤,會衝動,很難自控。」
「魔族的幻心陣本來就是無限放大人們的心中的魔障,沒有大毅力很難突破!」彩虹樹道。
「我們飛來飛去都無法衝破這座陣法,彩虹,你有辦法嗎?」忘川問道。
「撤去靈力,落下去。」彩虹樹道。
「可我們已經飛了這麼高,栽下去不得了吧。」葉思凝視著腳下繚繞的濃霧。
「有多高?呵呵,最多不過三尺。」彩虹樹啞著嗓子道。
「怎麼可能?咱們飛了這麼久?應該已經到萬丈高空了,我呼吸都苦難了。」葉思有點不信。
「這也許就是迷心陣恐怕的地方,它無限擴大我們的感知。」忘川忽然撤去靈力,眾人腳下一軟,直直向下墜去。
「啊!」葉思驚呼剛起,腳底就觸碰到實地,果真如彩虹樹所料,眾人真的僅僅浮起了數尺而已。
「這座陣無限擴大了我們的感覺,觸覺,任何情緒一旦產生都會無限的被放大,直到自己崩潰,心神立刻失守。」彩虹樹解釋道。
「有辦法破除嗎?」忘川眸光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緒。
「有!」彩虹樹堅定道:「只要我們中有一個人能突破心魔破陣而出,此陣必破,否則,只能無窮無盡被困在此地。
「只能如此嗎?「葉思心中抖顫,她的心魔會是什麼呢?
「沒別的辦法。「彩虹樹搖了搖樹冠,無可奈何道。
「與其困在這裡,不如分散開,也許我們中有一個人能突破心魔。只要有一個人成功了,我們便會走出這個幻陣。」忘川的話說的不假,事到如今也唯有如此了。
「葉思,你神識強大異常幾乎和我不相上下,應該能發現幻陣中破綻,幻境全由心生,你害怕什麼,它就給你呈現什麼?只有正視自己的內心,才能破除它的迷惑。」忘川的聲音再次響起。
「嗯,我知道了。」葉思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對秦軒辰道:「控制自己的仇恨,我們都能成功!」秦軒辰伸手握住葉思的雙手,輕聲道:「小心點。」
彩虹樹緩緩鬆開了枝條,道:「準備好了嗎?我們各朝一個方向走去,無論誰突破,我們都能度過這場難關,加油!」
三人同時答應一聲,各自選了一個方向,緩緩邁步,葉思向南,秦軒辰向北,忘川和彩虹一東一西。
葉思才向前邁了兩步,便徹底被濃霧吞沒,在也聽不到其他人的聲響。
「你們還在嗎?」葉思朗聲喊道,四面八方隱約傳來她自己的回音,「你們還在嗎?你們還在嗎?……」
葉思心跳的很快,她死死攥緊拳頭,緩步向前走去,四周死一般寂寥,只有戰勝自己才能突破極限。
濃霧鋪面而來,潮濕而粘稠,人行走於其中仿佛穿行在水中。
「滴答,滴答……」有水滴聲從不遠處透出,迷霧中忽然浮現一團光暈,在濃霧中清晰可見。
「幻覺,幻覺!」葉思默默告誡自己,不要相信眼前的一切,不能相信。我必須要救出梅枝,要救出婷婷,要把無情魔化的事告訴師父,我絕不會被幻境侵擾。
葉思徑直走過那團閃爍著黃光的屋子,滴答聲緩緩消失。
「思兒!你怎麼也被困在陣中了!」旁邊忽然閃出一人,葉思定睛一看,竟然是寧中則!
「師父?」葉思眼中划過一絲懷疑!
「是我,我們都被陣法困住了,人都走失了,我在裡面轉了幾天幾夜也找不到出口,幸虧遇到了你。」寧中則緩緩走近葉思,眼眸中充滿了關愛。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別害怕,一切有師父在,誰都不能傷害你?」寧中則關切道,伸手抓向葉思的胳膊,葉思腳尖一閃,迅捷躲了過去。
「你根本不是我師父!」葉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