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太多的選擇

    秦軒辰再睜開眼時,身側已經空無一人,摸了摸床榻,冰涼一片,顯然人已經離去許久,抬頭望向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他揉了揉眼,心中微微悵然,仿佛昨夜的暖玉溫香不過是一場夢。

    推開房門四處尋找,四處寂靜空靈,薛梅枝,葉思統統不見蹤跡。一直尋到海邊才發現花千歲,他靜靜矗立在一塊突兀的岩石上,吹著海風。粉紅色的髮絲披散在後背,眼神飄渺,遙望著遠處滔滔的海浪,秦軒辰覺得他隱藏著很多心事,人前略帶童稚的少年,獨處時完全變得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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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歲!」秦軒辰大喊,聲音融合的海浪,一波波滌盪,花千歲轉身跳下,臉上充滿笑意,先前的情緒霎那消失。

    「乾爹,乾娘出去了,讓你好好休息,晚一點我會回來。」

    「去哪了?她身子還沒復原,這大海茫茫的,她一個人走的還是和其他人一起走的?「秦軒辰莫名有些擔心。

    「乾爹不必著急,忘川陪她一起去的,應該不會有問題。」

    「那還好,他們說了什麼時候回來嗎?」

    「沒有,只說會儘快趕回來,叫你不要著急。」

    「不著急!孤男寡女的我不著急,我能不急嗎?」秦軒辰氣呼呼道,卻也無計可施,花千歲笑了下,道:「乾爹,咱們倆去弄點吃的,說不定還沒烤好,乾娘就回來了。」

    「不管她,走,咱們倆去整點吃食,我這裡還有美酒。」秦軒辰故作瀟灑,邊走邊想,葉思不喜歡吃冷而腥的東西,還是別烤魚了,去腹地的樹林中打些野味比較好。

    花千歲看他言不由衷的樣子,也不揭穿,笑呵呵答應,兩人相攜去了不遠處密林。

    兩人離開後不久,葉思和忘川便出現在海波深處,他們沒有直接返回靈龜島而是潛入了海底。在忘川的引領下游入一個無水的空洞,洞外設置著禁止,海水拂動到洞口便嘩嘩退去。

    小靈龜趴在洞中一角,憨甜入夢。

    「他吸收了過多的能量,正在進階,這一覺也許要睡幾十年。再醒來時,必定功力大增,葉思,我早就想謝謝你,若不是你……」忘川欲言又止,感謝的話他真心很難開口,葉思擺手道:「若不是因為我把婷婷託付給小龜,靈龜島也不會遭此劫難,我很抱歉忘川,婷婷失蹤了,小龜差點身亡,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

    「千萬別這麼說,世事難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這不是你的錯,不要把一切事都攬在自己身上,生死有命。」忘川道,他心知葉思之後會遇到的劫難,又不能開口提醒,只得埋下一個伏筆,好讓事情發生時她心裡能好受些。

    葉思笑了下,俯身撫摸小龜裸露在外的殼甲,忘川沉默了下,忽道:「你真的絕對這麼做嗎?這樣會很危險,一個人如何面對?」

    「不是還有你嗎?」葉思淡淡道:「我別無選擇。」

    忘川默默看了葉思一眼,道:「有我在,必護你周全,只是你將面對的壓力能不能承受,你自己考慮清楚。」

    「一時的痛苦拿比了的一世的心傷。」葉思淡淡一笑,眸光中閃現一抹堅強之色。忘川輕嘆一口氣,沒在講話。兩人在洞窟中呆了好一會兒,從新浮出海面。腳踏清波返回岸邊,卻發現一大一小兩個吃貨,吃的滿嘴油光,四周洋溢著濃郁的酒香,花千歲喝的已顯醉態,兩頰紅的醉人。秦軒辰一杯接一杯的狂灌美酒,一旁的篝火上烤滿焦黃四溢的野味!

    葉思皺了下眉,衝過前去,一把奪下花千歲手中的酒杯,吼道:「你一個小孩子學什么喝酒,好的不學壞的學!」

    轉身對秦軒辰道:「你自己瘋也就罷了,帶他做什麼。」

    秦軒辰看著葉思和忘川並肩而立,好似一對金童玉女,心中頗為惱火,卻沒處發泄,腆著臉舉起酒杯道:「來,你也喝一杯!」

    葉思瞪著眼,死死看著他,秦軒辰舉著杯子良久,見葉思無動於衷,也不尷尬,回手自斟自飲。葉思一把搶過酒壺,仰頭灌入喉中,酒水順著嘴角嘩嘩淌下,灑了一身。

    秦軒辰笑了笑,捧著自己的酒杯就要喝,葉思一把搶了過來,喝的一滴不剩。秦軒辰楞了下,順手拎起一串烤肉,也不吃,笑呵呵看著葉思,等著她搶。

    葉思一把奪過,剛要吃,卻發現上了秦軒辰的當,又不好發火,順手在肥雞上一抹,油乎乎的爪子摸在秦軒辰雪白的袍袖上,蹭了兩下,心滿意足的喝酒吃肉。秦軒辰呢    看著袖口上油乎乎的幾個手指印,哭笑不得。

    

    「乾娘,我要喝酒,乾爹說了酒喝多了就會忘記那些自己不開心的事,我要喝。」花千歲踉蹌著走到葉思身邊,嘴撅的很高,臉上一副欲求不滿的模樣,眸光深處卻閃爍著心痛。

    「你還小,不許喝。」秦軒辰和葉思同時呵斥道,花千歲委屈的撇了撇嘴,對忘川道:「咱們去海邊走走去,不理他們。」

    忘川似笑非笑的看了花千歲一眼,兩人向著遠處的沙灘走去。

    葉思瞪著秦軒辰道:「好好的你抽什麼瘋,又有什麼不開心?」

    「我陪著別的女人一去就是一整天,你能開心?」秦軒辰見他二人已經走遠,不再掩飾自己的心情。

    「我們又沒幹什麼,只不過……」葉思說了一半忽然停下,憤憤道:「你愛和誰出去和誰出去,我才不管你,你也管不著我。」

    「我是管不著你,可我擔心你。」秦軒辰忽道。葉思楞住,狠狠瞪他一眼,卻沒在說狠話。秦軒辰伸手掏出一個酒壺,剛欲倒酒,葉思白了他一眼道:「不許喝。」

    見秦軒辰一副賴皮賴臉的樣子,低聲道:「酒喝多了,傷胃!」

    秦軒辰一聽這話立刻笑了,美滋滋道:「我根本沒喝多少,總共兩壇酒,一壇被梅枝搶走,這罈子就剩下兩壺,幾乎都被花千歲那小子喝了。」

    葉思搶過他的酒壺道:「歸我了。」秦軒辰無奈的看了她一眼,道:「先吃點東西,灌一肚子冷酒幹什麼。」

    葉思像沒聽到他的話,連灌了兩杯酒,見秦軒辰溺愛的瞅著自己,臉一紅,抬頭給他倒了一杯,幽幽道:「人都會犯錯嗎?」

    秦軒辰楞了一下,道:「會,人無完人。」

    「如果有一天我也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你會原諒我嗎?」葉思眸光微微有些黯淡。

    「那要看什麼錯,如果你喜歡上了別人我不會原諒的。」秦軒辰嘴角輕輕翹起,似真似假道。

    葉思瞪了他一眼,秦軒辰臉色一正道:「你想做什麼可以和我好好商議,我一定會幫你,千萬不要做傻事。」

    葉思呲牙一笑,道:「我胡說八道呢,你也當真。」秦軒辰頓時鬆了口氣,道:「你們今天去哪了,走了那麼久。」葉思剛要發火,秦軒辰忽道:「我沒別的意思,你可以不說。」

    葉思一愣,低聲道:「我們去看小龜了。咱們明天就要離開靈龜島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看見它。」

    秦軒辰寬慰了葉思幾句,兩人喝乾了全有的酒,都有些熏然,夕陽西沉,海面上餘輝閃爍,錦燦明亮,天空與大海的盡頭仿佛有一座瑰麗的田園,讓人心生嚮往。

    「那裡,很遠很遠的地方,是我生活過的地方,可惜我再也回不去了。」葉思指著東方,幻想前一世的自己。無論前世還是今生,自己都是一個固執的人,不肯妥協,可事到如今,不由自己不低頭。

    「你怎麼了?」感受到葉思情緒的低落,秦軒辰微微有些迷惑。

    「沒事,小龜的事帶給我太多震撼,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受傷的是我,死去的人是我,也不想我身邊的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葉思聲音異常憔悴。秦軒辰心口一顫,一把攬住葉思的肩頭,堅定道:「無論任何時候,我都在!受傷也是我受傷,天塌了我都抗的住,你一個女人冒充什麼英雄。」

    葉思微微顫抖了一下,卻沒反抗,輕靠在秦軒辰肩頭,她好累,秦軒辰的肩膀堅硬而溫暖,她緩緩閉上眼睛道:「我累了,我想睡回。」

    「嗯。」秦軒辰一動不動,仿佛一個雕像。

    兩人坐在沙灘上,篝火已經燃盡,海水慢慢漲潮,海浪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

    忘川矗立在海面,看著花千歲像個孩子一樣,追著浪花奔跑,跳躍,一臉天真無邪的笑容。輕輕嘆了口氣,以他的閱歷如何看不出花千歲隱匿在心底深處的悲傷。

    很多人,不是你喜歡別人別人就喜歡你;很多時候也不是你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人生有太多無奈,卻有很多種選擇。花千歲無意選擇了一條讓別人快樂自己痛苦的路,這條路不好走,沒人陪伴,註定孤獨。忘川很明白。

    可他不能說,因為他的選擇和花千歲一樣。

    忘川扭頭看著沙灘上緊緊偎依的兩道身影,收回目光,默默道:「你也選擇了一條並不好走的路,但願你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