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人潮喧鬧的街道,三人原路返回望日樓的歇息處,謝婷婷推開師父房門,這才長出一口氣,看那架勢很害怕風雲閣變卦,向她索回。
「師父,師父,我撿到寶了!」周芷蘭在房中和寧中則閒坐聊天,被謝婷婷火急火燎的樣子嚇了一跳。
「你這孩子,風風火火的,買到什麼可心的東西了?看把你美的。」說話間梁素顏和綰青顏也走入房中,二人面色都有些怪異,梁素顏小心謹慎的四處看了看,這才關上房門。
看他們一副小心謹慎的樣子,周芷蘭也有些好奇,站起身道:「怎麼都這麼緊張?到底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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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中則看眾人表情都很認真,也坐不住了,為了以防萬一施展了玄固術封閉了整間客房。
謝婷婷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半透明的小盒,盒中蕩漾著清水,水中漂浮著黑乎乎,白花花的一團。
「乾坤箱?你說的寶物就是這盒子?」寧中則重新坐定,略微有些失望。乾坤箱由白晶石所制,顏色純淨透明,箱體可大可小,是儲物袋和靈獸袋的升級物,通常用來裝載一些活物,供高級靈獸暫居,雖然名貴,卻也算不得什麼了不得的物件。
「師伯真沒眼力,我說的寶物可不是這乾坤箱,而是箱中皇族人魚!」謝婷婷微抬高下巴,洋洋自得道。
「什麼!皇族人魚王?」寧中則還沒坐穩又蹦起老高,一不留神撞在茶几上,險些把茶几撞散架。
「別激動,都過來欣賞下吧。」謝婷婷舉起手中巴掌大的盒子。半透明的水晶壁中蕩漾著一汪清水,水中漂浮著一種奇怪的生物,人身魚尾,長發浮漂,小人魚在清水中舒展開身子,靜靜的凝視著屋內的幾人。乾坤箱有巴掌大,中間的人魚只有幾微米大,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
「婷婷,把乾坤箱放大十倍。」周芷蘭抑制住內心狂喜,吩咐了一句。
「好。」謝婷婷手掐一道發決,打出一道藍光,乾坤箱頓時成倍擴展開,不多時便漲大了十倍。
謝婷婷再也捧不住,緩緩放在地上。
水中的人魚也隨之被放大十倍,看起來小巧玲瓏,十分精緻。卻能看的一清二楚。周芷蘭上下打量著水中漂浮的人魚,目光越來越火熱。
黑髮,藍尾,霧眼,額間深藍色的紋身,這隻人魚和傳聞中的人魚相貌略有不同,按山海經記載,人魚發色艷麗,以紅色,藍色,金黃色為主,魚尾銀灰,額頭並無印記。
這隻小人魚除了人身魚尾形似外,其他都和書中記載有出入。
尤其這雙霧氣蒙蒙的眼睛,乍看上去空洞毫無神采仿佛瞎了一樣,可你直視著這雙眼睛,心神便會不由自主陷入其中。好像裡面蘊含著深邃曠闊的空間,讓人沉迷。
「霧眼,這真是傳說中人魚王天生的霧眼!」周芷蘭喃喃低語。
小人魚似乎能聽到眾人的交談,不在是什麼都聽不懂的懵懂狀,身子一躍,緩緩浮出水面,水尾輕輕擺動,上半身完全露出水面。烏黑的髮絲飄散在胸前,遮擋住胸口欲隱欲現的春光。
一陣柔和的聲音從她口中發出,好像婉轉悠揚的樂曲,聲音柔和之極,聽的人心神皆醉,卻不知她在講些什麼。
人魚對著謝婷婷行了一禮,態度異常親和,好像 感謝她的相救之恩。只可惜人魚的語言太過玄奧,誰也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天啊,她真的是人魚王,可惜還在幼年期不能和咱們交流,看來千奇百草圖中介紹的人魚王族果真存在,也不知她為何流落到凡間。」周芷蘭伸出手指輕輕撫摸了下小人魚的長髮,小人魚親熱的抱住她細長的指尖,十分友好。
人魚天性純真,喜歡一些美好純淨的東西,身為醫修的周芷蘭寧靜祥和,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慈悲氣息,讓小人魚不由自主有親近之意。
謝婷婷見狀才湊上前去,伸出手指逗弄她,小人魚咯咯說出聲,對謝婷婷更為親近。梁素顏看得心癢也湊了上來,剛伸出手,人魚厭惡的瞥了她一眼,瞬間潛入水底,再不肯浮出。
梁素顏殺過不少人,身上血腥難聞,小人魚十分討厭這種味道,故而遠遠避開。
梁素顏卻不知這個道理,略微有些尷尬。訕訕躲開,過了好一會兒小人魚重新浮出水面,咿咿呀呀的指著嘴巴,好像孩子在所要吃食。
「你餓了?」謝婷婷歪著頭問。
小人魚雞啄米般點著頭。
「你吃靈米飯嗎?吃肉嗎?」謝婷婷好奇的問道,小人魚聞言皺了皺眉,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吃那些東西。
「你吃海草還是魚蝦?」
小人魚捂著鼻子,好像很厭惡的樣子。眾人又說了幾樣東西,她依舊搖頭擺手,一一拒絕。
「哎呀,你還挺挑食呢!」謝婷婷能猜的都說了一個遍,都被她拒絕無奈的看著師父道:「師父我不記得千奇百草圖中介紹人魚王吃什麼東西了?您記得嗎?」
「書中並沒記載那麼詳細,只有簡單的幾句說明,若不是圖中有一段關於人魚王的插圖,我也認不出她的霧眼。」周芷蘭仔細回想了一下靈禽篇中關于美人魚一族的記載。
「也許晚輩知道她喜歡吃什麼?我這就去取。」綰青顏說完轉身走出房門,不多時便回返,望日樓兩側就有一間出售法器的小店,裡面應有盡有。他不拘種類隨意買了幾種帶風,火,雷,電屬性的下品法器。
「咿呀呀……」小人魚興奮的叫著,好像看到美味的食物。謝婷婷頓時有些懵,想起在風雲閣中看到的那一幕,迷糊道:「難不成她吸食這些法器的靈氣?」
「應該是。」綰青顏用靈力激發法器的火屬性,通紅的真火頓時溢出三尺,屋內四處瀰漫著灼熱氣息。
小人魚依法寄出一團水霧包裹住法器外泄的火苗,吞噬掉後滿意的打了個飽嗝。綰青顏購買的法器品質上乘,比在店中吞噬的那幾個低級法器味道好多了。
吃飽喝足的小人魚露出睏倦之態,沉入水底酣睡起來,海藻般濃郁的黑髮圍攏在身邊,宛若一幅厚厚的毯子。
「幼兒期的人魚王,智慧如此之高,稀世罕見啊。」周芷蘭讚嘆不已。
「人魚王如此罕見你從哪裡購來的?」寧中則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風雲閣買的,他們不認識這隻魚王還以為是普通的人魚,所以我很便宜就買來了!不錯吧。」謝婷婷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條線。
「多少靈石買的!」
「一千萬!」
「一千萬真心不多,不過你哪來的那麼多 石呢?」周芷蘭有些不解。
「我…我把師父放在我這裡選購藥草的錢都花了。」謝婷婷不好意思垂下頭。
「……」周芷蘭愣住,過了好一會兒,才苦笑道:「買就買了吧,這隻人魚的價值可不只這個數,只可惜她還小,很多天賦都沒能激發出來,可惜人的壽命無法同人魚一族相提並論,等她成長起來,我們都不知道在哪了。」
「不是吧,我還指望她給我當靈寵呢。」謝婷婷滿腔歡喜頓時煙消雲散。
「你解救了她,讓她認你為主不難,可是你養的起嗎?」周芷蘭無奈道,自己這個徒弟總還是孩子,雖然遇到了寶貝,卻不懂得維繫寶物所需要的花費。
「也對啊,她吃的東西太奇怪了,居然食用法器外能,要是吃草就簡單了。」謝婷婷一句話說的眾人都笑了。她以為這是餵牛?還吃草?
「我剛購買了一百多件法器,你先留著,以後的事,慢慢說。」綰青顏遞過一個儲物袋,告辭三人返回自己的房間。梁素顏也有些疲倦,藉故回房休息去了。寧中則和周芷蘭說了兩句話,也回屋調息,周芷蘭掏出千奇百草圖仔細研究起人魚一族的常識,謝婷婷百般無聊,只得對著窗格外的屋頂發呆。
一道綠影飛快從眼前划過,似曾相識。待仔細看去,早已消失不見,謝婷婷伸著脖子四處張望,在沒發現任何異樣,只當自己眼花了。轉回身對著沉在水底的美人魚發呆。
小人魚伏在水底安詳的入睡,沒有絲毫清醒的徵兆,師父閉目研究百草圖沒時間和她聊天,謝婷婷躡手躡腳走出房門,一眼看到四處張望,鬼祟的佟精。
佟精在街上找了數圈,也沒發現眾人蹤跡,莫奈何只得返回望日樓,卻發現自己找尋的人早就回來了。他可不敢無故前來打擾,卻對美人魚的姿態念念不忘,徘徊在屋外的走廊中,來回遊盪。
「死胖子,你在我屋子門口溜達什麼!有什麼企圖!」謝婷婷低聲吆喝。
「您走的可真快,我一個眼錯的功夫就找不到了。」胖子巴巴湊了過來,嘻皮笑臉道:「小美人魚呢?放哪了?」
「你少打我寵物的主意!你那些齷齪的思想還是爛在肚子裡,不許胡說八道。」謝婷婷把脖子一橫,沒好氣道。
「不敢不敢,小的哪有那個膽子,我就想看看,樂呵樂呵。」
「樂呵個鬼啊,告訴你佟精,不許再提我買到人魚這件事,任何人都不許提,否則,我絕饒不了你!」
「是是,小姐吩咐的話,我一定謹記在心,不會泄露一個字,沒什麼吩咐小的下去了。」
「滾吧,看到你就煩,齷齪猥瑣的傢伙!」謝婷婷對佟精這種人一點好感也沒有。
「滾,滾,馬上滾。」佟精顛著肥胖的身軀轉身下樓,臉上始終帶著笑,一點也不在意謝婷婷的嘲諷。轉回身後,笑容立刻消失不見,眼中划過一道精光,原本猥瑣的胖子立刻變的有些陰狠。
眼珠轉了轉,轉身去了後院,看看左,右無人,敲開邊角的一個小門。
開門的是一個精瘦的漢子,正是望日樓的管事佟海,見到佟精後皺起眉頭,卻沒說話,側身放他進門,房門關上。過了很久,門打開了。佟精緩步走出門外,不知怎得,人變的有些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