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結廬行醫事

    淺海處聳立著數座高峰,崖壁峰峰相連,從淺海處一直連綿到岸上幾十里,峰上花紅草綠,景致十分秀美。

    其中有一座高聳的山峰間蓋著一間草廬,青草為頂,八角向天,木雕為廊,環繞四周。青竹撐在走廊兩側,草廬邊搭建數個支架,一層層篦子上整齊的碼著各種藥草,微風吹過,青草的香味人融合著藥香,使人心神舒緩。

    一隻體俊健碩的五彩梅花鹿悠閒的站在草地上,面前擺著一堆鮮紅欲滴的山果。它啪嗒啪嗒的吃著果子,不時眯著眼睛四處瞅,悠閒而愜意。

    草廬前擺著一張桌子,一個白衣白袍的青年正在給人把脈,桌前排著長長的一隊人,都是四村八鎮的漁民,生活的艱辛讓他們身體飽受摧殘,又無錢醫治,只能拖著,拖到沒力氣出海便在家中苟延殘喘,吃飯都吃不飽的日子,哪有閒錢看病呢。

    幸虧遇到一位菩薩心腸綰神醫,自從五年前他來到此處後,便結廬行醫,不要報酬,給一尾鮮魚也好,一把山果也罷,來著不拒。他醫術高超,為人正直,雖然少言寡語,清冷的讓人難以接近,可他卻治好了無數人的疑難雜症,深得四方漁民的敬重。

    據聞這個神醫會仙術,他經常騎著一頭梅花鹿在山峰間採集草藥,從懸崖峭壁飛過,像長了翅膀般靈活。

    老百姓不管你是不是神仙,只要你真心實意對大家好,他們就崇拜你,尊敬你,把你當活菩薩供奉。

    「你這病情拖的太久,一時半會很難調理好,不要再下海了,在家裡好好調養兩年,否則有性命之憂。」白衣男子皺著眉,提筆寫了一藥房,回頭輕喚了聲:「芳姑娘,給這位大叔按方子抓十天的藥,不收錢。」

    「謝謝大夫,謝謝……」年過半百,滿頭白髮的老漢抹了把眼淚,站起身來,他不知道白吃白拿了多少藥材,要不是綰神醫仁慈,他一身風濕早就完了,別說下海捕魚養家餬口,就算下床都很艱難。他也想養病,可家裡老老小小數張嘴,嗷嗷待哺,他停不下來啊。

    白衣男子看他站在哪一直垂淚,擺了擺手,又喚了聲芳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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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啦!一個綠衣綠裙的姑娘從草廬內抱著一堆剛收拾乾淨的草藥走了出來。  」身材高挑纖細,相貌也不見得有多美,唯獨一雙眼清淨明亮,宛若秋水寒潭。

    「張大叔,上次的藥吃完了?好一些了沒?還疼嗎?」她對這個老漢頗為熟悉。

    「多謝芳古娘惦記,好多了,就是陰天下雨時渾身酸的難受,兩隻膀子使不上氣力。」張老漢趕緊去接芳姑娘手上端的篦子。

    「可別,這些藥材精貴著呢,都是我們家先生辛苦采的,您老胳膊沒勁兒,還是我來吧。」芳姑娘笑容可掬的讓開,輕巧的把篦子搭在一個竹架子上,用軟布輕輕擦拭著草藥上的水珠兒。

    「哪能那麼沒力氣,老漢雖然老了,這點把握還能沒有?」張老漢也不急拿藥,站在一邊和芳姑娘攀談。

    「你看你眼眶發青,四肢冰涼,手腳遲鈍的樣子,風濕一定又發作了!怎麼就不能停停,不出海會死啊。」芳姑娘一眼看出張老漢問題所在,直言警示道。

    「唉,你也知道我家情況,老的老,小的小,唯一的一個兒子幾年前還……哎,我有什麼辦法,我這一身病若不是遇到你們,早就交代了,能拖多久就多久吧。」張老漢又抹了把眼淚。溝壑縱橫的老臉上充滿心酸。

    「放心吧,儘管來拿藥,先生說過,你的藥不收錢。」芳姑娘接過方子,撇了一眼,手腳麻利的包著藥。

    「這怎麼行,你們的藥也是有成本的,可我……」張老漢摸索了半天袖籠,掏出幾個碎銅子不好意思的遞給芳姑娘。

    「不要!你那點錢還是留著給孩子們買點吃的,先生說不收就不能收。」

    「我這心裡過意不去啊,芳姑娘你不要嫌少,等我身子好點了,一定補上。」

    「沒事,張大叔你要真不要意思啊,改天就讓你小孫子再送點蛤蜊來,我家先生愛吃那個。」

    「成!明天一早我就讓他送過來!」張老漢訕訕收起銅錢,接過一大包藥材,千恩萬謝後一跛一拐的去了。

    「綰先生,您喝口水。」芳姑娘端著一杯清水緩步走到桌前,白衣男子頭都沒抬,好像沒聽到她的話,芳姑娘也不在意,把水放在一邊,轉回身收拾藥草架子。

    桌前病人越來越少,白衣男子切脈問病速度很快,問診的患者都是當地的窮苦漁夫,沒幾個有錢的,診費都是看著給,幾個銅錢也行,幾尾海魚也行,    兩手空空來看病的也不在少數,男子對這些根本不太在意,按照慣例看過一個時辰後,站起身來,也不顧桌前一群病人失望無奈的表情,轉身走回草廬中。

    

    「先生要休息了,明日請早吧。」芳姑娘麻利的收拾著桌上的東西,對病患者解釋。

    「我都等了三天了,每次一大早就往這趕,每次都排不到,我又不是不給錢!為什麼不給我診治!」一個滿身肥肉的中年大漢不滿的叫囂。

    「我們先生像缺錢的人嗎?要看病就要守我們這裡的規矩,沒人求你看!明天請早。」芳姑娘靈動的大眼睛裡充滿了不屑。

    「你個小丫頭,有你什麼事,趕緊把綰先生喚出來,大爺我賞你一錠金子。」

    『咣當』一聲,黃澄澄的一錠金子砸落在桌上。

    周圍的其他病患倒吸一口冷氣,金子呀,有些人這輩子都沒見過!

    芳姑娘伸出蔥白纖細的手指,捏起桌上的金子,嘴角沁出一抹冷笑,一抬手仍到地上,噗的一聲,金子滲入院落內的青石板內,完全沒入,好像地面是軟的。

    胖漢子瞬間石化,他蹲在地上摳了半天,金子就像長在了地板上,紋絲都不動,趕情這個秀麗的小姑娘還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一個打雜的丫鬟都這麼厲害,她的主子還得了!胖漢子嚇的滿頭是汗,如喪家犬般轉身就跑,金子也不要了。周圍人哈哈大笑:「竟敢在綰醫師的醫館撒野,現富,他也打聽打聽,真是個暴發戶。」

    芳姑娘冷了一聲,催聲道:「都散了吧,先生喜歡安靜,明天請早,老規矩。」

    眾人連連作揖點頭,轉眼人去樓空。

    芳姑娘見人都走遠了,雙手一搓,憑空竟出現一縷溫潤細膩的水流,仿佛一卷綢帶般鑽入地下,深陷入地的金子瞬間被彈了上來,她一把捏在手裡,得意的笑了。

    「咳……」屋內傳出一陣咳嗽聲。芳姑娘吐了吐舌頭,端起桌上行醫的物件剛要進屋,一抬眼,愣住了。

    四位衣著俊美,風度不凡的人立在草廬外的竹門邊,正向里張望。

    「好靈秀的人!」芳姑娘心裡默默讚嘆了一聲,為首的一個紫衣女子,眉眼彎彎,膚色細膩潔白,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說不出的靈秀。旁邊的女子端莊溫婉,別有一種風情。身後站著兩個中年人,一男一女,不知怎得,芳姑娘看了二人一眼,卻不敢再看第二眼。

    這四個人絕對不簡單,芳姑娘趕緊迎上前去,脆聲道:「幾位遠道而來,也是找我家先生詢問診的嗎?」

    「綰青顏呢,讓他出來!」紫衣女子神色略微有些激動。

    「我家先生休息了,你們要看病,明天請早。」芳姑娘有些不高興,直呼先生的名諱真是大不敬。

    「閃開!」紫衣女子一把推開竹門,徑直往裡闖。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我都說了我們家先生休息了!哎呦!果子快來,我被人欺負了!」芳姑娘拼命阻攔也擋不住。扯著脖子喊救星,先生這個時辰一定在打坐運功,可不能被打攪。

    一道五彩光芒閃動,一匹矯健的梅花鹿如閃電般竄到芳姑娘面前,黑寶石般的圓眼充滿了鄙夷,它響亮的噴了口氣,對著門外的幾個人虎視眈眈。

    「就是他們欺負我!趕他們出去。」芳姑娘見救星來了,把腰一插,言語越發的不客氣。

    梅花鹿白了她一眼,小丫頭片子也想命令我?

    雖說他被芳姑使喚了,心裡老不樂意,可還是同仇敵愾的對著來人鳴叫了一聲,威風八面的模樣實在有些好笑,這還是一隻鹿嗎?比人都精!

    「小果!果然是你!」紫衣女子一把摟住梅花鹿的脖子,親熱的大喊。

    梅花鹿愣了一下,使勁兒掙脫開女子的熊抱,歪頭看了看,是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小果,還認得我嗎?」中年男子倒背著手笑道。

    小果聞聲呆住,怔怔的盯著中年男子看了好一會兒,突然雀躍的發出一聲鹿鳴,無比歡喜,屁顛顛沖了過去,對著中年男子搖頭擺尾,甚為親熱。

    中年男子伸手摸了下梅花鹿頭上美麗的鹿角,它親熱的伸出舌頭舔著他的手心。

    紫衣女子不幹了,再次撲了過去,摟著脖子嚷道:「你個沒良心的小果,憑什麼只記得師伯,忘了我!」

    小果這次沒再掙脫,無可奈何的翻了翻鹿眼,一副老不情願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