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觀海心自靜

    無情宛若一頭兇猛的豹子,眼中一閃而過的寒光讓人心驚,拙火皺了皺眉,沒有發表意見,賀天宇嗔責道:「有毅力有信心是好事,修道者要時刻保持一顆仁愛,和順之心,切不可太過偏激,明白嗎?」

    「慚愧,我著相了,徒兒謹記師父的教誨!」無情激憤的氣息霎時斂盡,恢復了常態,重新變成那個沉默冷淡的男子。

    盈月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突然問道:「你最近有沒有去過夢妲森林?」

    「沒有!」無情不假思索,斬釘截鐵道:「弟子一直從大海的幾座島嶼中徘徊,狩獵妖獸,從不曾去過內陸。」

    「奇怪,怎麼如此相像的氣息?」盈月抿唇沉思。

    「什麼如此相像?」拙火看愛妻一臉疑惑不解的樣子,出言詢問,無情垂下頭,眸光深縮。

    「沒什麼,我可能記錯了。」盈月含糊的回應一句,眉頭依舊皺的很緊。

    「讓無情去休息吧,他這些年在外很辛苦。天宇,讓他去丹房領二倍的年曆,好好鞏固下修為。」拙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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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師父。」賀天宇聞言,趕緊行了一禮。

    「多謝師祖。」無情躬身行禮後,轉身走出廳房,賀天宇目送著他的背影,笑的十分欣慰。

    「天宇,你這個徒弟不簡單,心思深沉,個性凌厲,年輕人有些鋒芒畢露無可厚非,切記要約束他的行為,以免得意忘形。拙火捋了捋鬍子。

    「是,師父,我一定嚴格約束他,這孩子一向沉穩,很少讓我費心。」賀天宇的言語間充滿了對無情的呵護,不到六十年就結丹有成的修士,無論放在哪個宗門,前途都無可限量。看來自己肩上這幅擔子很快就能放下了。

    「瞧把你美的,嘴巴都合不攏了。」聶幻真白了他一眼,賀天宇苦笑回應,沒敢反駁。眾人見狀也呵呵笑了起來。

    廳內氣氛緩和許多,壓在眾人心頭的巨石似卸下一半,修真生涯平淡苦悶,前途飄渺,古往今來真正能問鼎大道的又有幾人?

    最近諸多不順,時局格外動盪,每個人心底都沉甸甸的,無情的回歸像一縷春風吹散眾人心底陰霾。

    拙火叮囑寧中則,海上浮市之行勢在必行,加上他一直惦記葉思安危,與其在門中空等,不如外出去辦點事情,也趁機打聽下徒弟的行蹤。

    周芷蘭精通藥理,性格又謹慎,有她同行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兩人躬身答應,這還是二人第一次單獨結伴外出,內心都有些憧憬。賀天宇又囑咐了幾句,眾人各自散去。

    周芷蘭步履匆匆,生怕被人看出她臉上的喜悅,惹人笑話。寧中則早就樂的合不攏嘴,自從葉思失蹤後,他很少這麼開懷。

    出了大廳,去客房接出梁素顏姐妹,說明一切,二人猶豫片刻,說出心底的疑問,這兩個丫頭對葉思的二哥李仁念念不忘,見馬上要離開三青門,實在忍不住紅著臉詢問。

    寧中則驚覺,最近忙的一塌糊塗居然把李仁忘了。想必他還在坊間苦苦等待眾人回返。聽聞李仁不在三青門,二女都有些失望。她們倆千辛萬苦來到三青門一大半就是為了見見心上人。梁素貞聽聞他還在坊間,執意要去探望,梁素顏雖然也很想見他一面,中間卻隔著妹妹的深情,心中苦悶。便淡下去探望李仁的心思,央求寧中則帶她去海上浮市購買魔魚族的內丹。

    寧中則正好也讓周芷蘭再研究在她身上的毒性,便同意了她的請求。寧中則喚來李意,吩咐他陪同梁素貞一同前去坊市,順便也可回家探望,了卻他一直惦記爺爺的苦楚。

    李意喜出望外,連聲答應下來。

    眾人兵分兩路,各自準備,梁素顏跟隨寧中則去了一趟花岩峰,周芷蘭早就收拾好了一切,謝婷婷死活都要跟著,她已經練氣圓滿,卻一直沒有突破築基,心中苦悶。周芷蘭心疼她整日愁眉不展,正好趁機帶她出去散散心。

    梁素顏久經歷練,人情世故十分老練,一眼就看出寧中則和周芷蘭之間的關係,主動拉著謝婷婷閒話聊天,二人年紀相仿,興趣相投,加上樑素顏刻意迎逢,相處的十分愉快。

    兩個年輕人相處的和諧友愛,謝婷婷交了一個新朋友十分開心,拉著梁素顏嘰嘰喳喳聊個不停,根本沒時間去煩擾自己的師父。

    便宜了寧中則和周芷蘭,兩人享受了一路寧靜愜意的獨處時光。四人心情皆愉悅,加上海上浮市三個月才有一次大型集會,時日尚早,四人邊走邊遊山玩水,這段路程到過的很是開心,只有    寧中則經常惦念徒弟,不停感嘆若是葉思在該多好,周芷蘭軟語溫聲的勸慰他,讓他開懷不少,二人的感情與日俱進,日益親厚。

    

    這一日,眾人正在飛劍上眺望美景,忽見一片碧藍色波濤洶湧澎湃,耳畔蕩漾起波瀾起伏的海浪聲。

    俯瞰身下,海水波光粼粼,太陽一照,就像向大海撒下了碎金,燦燦生輝。遠處水天連成了一線,視野所及,分不清天和海的界限,只覺心胸霎那開闊,渾身無比清涼。

    海風徐徐吹拂,帶來海水特有的咸香,夾雜著潮濕的水汽,讓人薰染欲醉。

    眾人久居深山,看慣了青翠蔓延的綠意,忽見到一望無際的蔚藍色大海,頓時心曠神怡,所有煩心的憂愁蕩滌消散,胸懷無限廣闊。

    謝婷婷深吸幾口氣,胸中煩悶一吐而光,指著遠處翱翔的海鳥興奮的兩眼放光。

    眾人緩緩降落,沿著彎曲的海岸線一路遊覽,金黃色的沙灘上密布著五顏六色的貝殼,海水嘩嘩迎面蕩漾,海風吹拂起眾人的髮絲,清涼舒爽。

    心莫名秘妙的安靜,海浪在翻滾,海水在嗚咽,心境曠闊,心態安詳。

    走出數十里後,人聲漸漸嘈雜,天然的碼頭延伸出海岸線,大大小小的漁船出海回歸,魚滿艙,人歡騰,一派繁華盛景。

    在海上漂泊討生活的人膚色黝黑,雙眼卻明亮異常,看著凡人辛苦的勞作,忙碌的一生,眾人都有些感慨。

    若不是選擇了修仙這條路,他們也會像這些凡人一樣,為了一日三餐,父母兒女拼搏一生,短暫卻忙碌。凡人的生命只有短短的幾十年,可他們擁有的快樂和辛酸卻極其豐富。對於一個修士來說,生活單調枯燥,一生只有一個目標。大道艱難,究竟凡人短暫的一生令人嚮往,還是修士漫長的生涯更讓人追求,誰也說不清。

    自古仙與凡,只在一念間。寧中則心中感慨萬分,幾人收斂了威嚴信步從這群凡人中走過,謝婷婷自小就入了山門,對凡間的一切新奇異常,東看西看,幾個人都是人中龍鳳,雖然收斂了氣息,還是引的漁民船夫紛紛注目,還以為遇到了什麼達官顯貴之家。

    走過這段嘈雜的凡間碼頭,眼前是一片更為開闊的沙地,海邊的巨石林立,奇形怪狀,還有一些高大的崖壁,矗立在海浪之中,峭壁間生長著野草,矮樹,遠遠望去,一座岩壁就是一道風景。

    四人看的心曠神怡,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數個赤裸著上半身的精瘦漢子抬著一個擔架,飛快從眾人身邊跑過,後邊還跟著兩個氣喘吁吁的婦人,一股血腥味鋪面而來。

    「有人受傷!」周芷蘭身為一個醫修對血的味道非常敏感,一聞之下便知道有人受了重傷。

    「停下停下!」謝婷婷急速飛奔過去,攔住幾個飛奔的大漢。

    「這位小姐,我們急著救命啊,拜託你讓一下!」打頭的那個漢子三十幾歲的樣子,模樣非常焦急。

    「你們懂什麼?病人血流如注,你們再如此急速狂奔,血行速度更快,沒等你你們跑到地方,血就流幹了!」謝婷婷斜眼瞥了擔架上覆蓋的破舊漁網,皺緊了眉頭,如此髒的東西覆蓋在病人身上,對傷口更為不好。

    「小姐懂醫術?」領頭的漢子有幾分見識,見謝婷婷穿的華貴不敢怠慢,聽她說的頭頭是道,心底萌生出希望。

    弟弟不小心從甲板上跌落,摔的血肉模糊,只剩下半口氣,雖說那名神醫醫術不凡,可離這裡還有數十里路程。也不知道來不來的極送到。

    「廢話!我不懂醫我攔你幹嘛,趕緊把人放下!晚了就來不及了!」謝婷婷冷哼一聲,利落的下達著命令。

    「栓子哥,怎麼辦?」身後的一個年輕人吶吶問道。

    「把擔架放下,讓這位小姐看看,興許還有救。」栓子看到對面的這名少女無邪的面容,無端升起一股信任感。

    「放下,放下。」年輕人吆喝兩聲,擔架放在沙地上,鮮血順著擔架流入細沙之中,血色赤紅。映襯著金黃色沙灘,觸目驚心。

    謝婷婷掀起漁網,緩緩揭開,一股腥臭的血氣撲面而來,謝婷婷眉頭都沒皺一下,仔細打量著擔架上的男子。

    病人已陷入半昏迷狀態,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眼窩深陷,一看就是失血過多的症狀。右腿從上倒下劃開一道十數公分的口子,血肉外翻,露出白色腿骨。胳膊和肋骨也有輕微骨折。

    病人偶爾發出一兩聲微弱的呻吟聲,情況十分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