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排灌木林西蜂擁倒下,仿佛山洪到卷,山脈無窮盡的深處瀰漫出一股烏雲,烏雲籠罩了整片叢林,遮擋住日光。
烏雲籠罩之下,騰起細密的霧氣,灰濛濛的霧氣如潮水般席捲了整片灌木林,所過之處樹木,藤蔓,荊棘,所有的草木瞬間失去了生命。
焦黃,乾澀,萎縮,潰散,失去的生命的灌木林嘩啦啦倒下,一片接著一片。
這是一副可怕的畫面,烏雲壓頂的濃黑中仿佛隱匿著一隻恐怖的巨獸,遮蔽半數林區,黑霧就像一張張開巨口,吞噬著一切。
「嘩嘩!」,「轟隆!」……
黑霧過後,所有的草木全部枯死,根斷莖折,化成殘渣,仿佛被一張無形的大嘴,汲取掉所有生機!
遠處的密林成片的死亡,瞬間豐盈的枝葉變成一堆枯草,只剩下無數尖刺挺立在樹梢,有風拂過,根根墜地,樹木由內而外全部枯死,看似尖利的刺如同失去骨骼的針。
死亡排山倒海般持續了一炷香時間,終於停止在闊葉林的邊緣,眾人長出一口氣。看向盈月的眼神充滿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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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她當機立斷帶領眾人撤離,恐怕所有的人都會慘死在裡面。這種汲取生命的力量實在太強悍,波及持續數十里範圍。
原本豐盈繁榮密林成廢墟,曾經生靈繁衍的沃土如今死氣沉沉再無一絲生機。
浩劫一現,無人可避。
「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居然吸收這麼多草木的生命,太恐怖了!」盈月喃喃道。話音剛落,一股龐大的氣息沖天而起,一瞬間揚上九霄。
嚇得眾人一陣心驚肉跳!還以為劫難再次上演,有膽小的修士轉身就跑,奔出數十米後卻發現這股氣息赫然消失了。
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就被吞沒,人們的恐懼還沒散去,四周又變得鴉雀無聲。
誰都不敢動,所有人靜靜等待著,恐懼中夾雜著期待。
這種滋味很難熬,時間一分一秒的渡過,刻骨的寒意鐫刻在每個人心頭,許多修士忍不住瑟瑟發抖。仿佛在等死,這種煎熬讓人發瘋。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漸漸黯淡,銀月高懸,山川寂靜,死氣沉沉,一絲聲音也聽不到。 所有的生靈似乎都感覺到這場慘烈的巨變,安靜下來。
夜風划過樹梢,發出『嗚嗚』聲,仿佛在悲泣。
沒人說話,沒人移動,所有的人像被定格在時空的一角,靜止成雕像。
一夜無話,有蒙蒙光亮從東方升起,天邊漸漸顯露魚肚白,清晨的曉霧裊裊飄散,樹林間撲稜稜響起禽鳥的翅膀聲。
露珠兒在草葉上閃爍著耀眼的銀光,緩緩蒸乾,天色微明,一切似乎重新恢復了正常。
極目遠望,對面仍舊是一片焦黃枯死的土地,毫無生機。
蓬勃的生命和死寂的場景,涇渭分明,生與死,光與暗,白與黑,這世界有太多截然相反的東西,可惜我們都無從掌控。
「噗通!」有人立的腿發麻坐在了原地,眾人這才驚覺一夜就這樣過去了,飽受死亡煎熬的修士們無論心志,毅力上都得到一次提升。
葉思凝視著天邊的霞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她第一次親眼看到如此大規模的死亡,雖然這種死亡沒有一滴血,死去的都只是些植被,可這件事依舊觸動到她的神經。
自從認識了花枝花顏,收服了花千歲,所有植物在她眼中也是有生命的,和人並沒有什麼不同。
幾百萬個生命就這樣結束了!無力挽回,無力挽救,只能漠視它的發生,葉思有些難過,卻也徹底明白了一件事,有些劫難人力終究無法阻擋,只能珍惜眼前的人和事,才不會後悔。
「月夢真尊,我們還要不去繼續探路?前面不知發生了什麼大事,才會導致大面積的植物死亡,太可怕了!」張鳴道心有餘悸道。
「暫時還是原地不動的好,雖說剛才的劫難已經過去,可剛才那股氣息爆發,讓人心生不安,待我這就和駐紮在林外的十大宗門的宗主聯繫一下,問問他們究竟要怎麼做?哼,難不成出了這麼大的事,還讓我們兩宗的人前去送死嗎?」
盈月心中充滿了怨恨,若不是葉思的神獸能和草木溝通預知了危險,這一百來人能不能從這次劫難出逃生,真是未知之數,這樣的探寶行動無意是在自殺,這才剛前進了三分之一,誰知道裡面還能遇到什麼樣的危險,如果十大宗門還要強行讓他們探路,她不惜玉石俱焚,讓本門的人去送死,她絕不同意!</p >
「嗯,我這就和宗主聯繫一下,讓他前來支援,說什麼咱們也不當這先頭部隊了,太危險!」張鳴道也認清了形式,走到一邊用秘法和宗門聯繫。
盈月發了一張傳續符,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命令大家原地待命。眾人只得靜坐等待。
發生這麼嚴重的事故誰也沒心思在欣賞林中景致,葉思也不例外,她和二哥剛相遇又分開,本就覺得世事無常,人生苦短,現在又經歷了一番生死,心中頓時開朗了許多。也許她真應該把自己的心意說給那個冰冷的男人聽,就算被他拒絕,也比默不作聲的暗戀強的多。
葉思心怦怦直跳,跳的小玉和丫丫有些奇怪。她們能感知葉思身體的變化,卻無從得知她的心裡活動,不明白為什麼她如此緊張。
「你沒事吧,在想什麼?」小玉和丫丫一直躲在壁境中,用神識和葉思溝通著。
「沒…沒什麼。」葉思簡單的回了一句。
「哼哼,我看她就是在發春。」丫丫大眼睛瞪的溜圓,嘴角一癟,鄙夷道。
「胡說!」葉思臉頰一紅,呵斥道。
「我才沒有胡說,你這幅樣子跟小玉姐和珍珠姐一模一樣,她們都對主人……」
「丫丫你再胡說我就凍僵你!」小玉冷颼颼道,眼神冰的能殺死人。
丫丫一捂嘴,話到一半又咽了下去。葉思心底卻升起一個疑問?她嘴中的主人一定就是那個尹無量先祖了?
珍珠和小玉不是喜歡赤焰嗎?怎麼會對尹無量臉紅心跳?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本想好好問上一問,卻發現小玉的臉色實在很難看,只得作罷。看樣子若想知道這裡面的實情,只有偷偷問丫丫了。
葉思正在八卦,丫丫突然訕笑道:「小玉姐,嘿嘿,剛才我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有那麼一瞬我都以為主人又活過來呢?」
「你的主人一直在這兒,好好的!什麼死死活活的,擺脫你顧及一下我的感受。」葉思鬱悶傳音道,都過了這麼久了,小玉還是一口一個主人的叫,無視她脆弱的心靈。
「你也感覺到了?」小玉本來臉色十分難看,看的丫丫一陣心慌,聽完這句話後,臉色瞬間緩和。
「嗯嗯,雖然那股氣息弱的多,可絕對是和主人一模一樣的。錯不了。」丫丫肯定的點了一下頭。
「小玉姐,你說主人會不會復活了呀。」
「不會,他已經魂飛魄散,徹底消失在五界之中了。」
「可珍珠姐說過,人生前眷戀的地方都會留下一個人的執念,只要把這些執念收集起來,他就能重新聚魂。再次復生,也許主人以前來過這片叢林啊,所以剛才那股神念是主人的。他甦醒了神念,所以草木才會打量的死亡。」
「不可能,珍珠說的那種情況是生前心愿未了,執念很深的人才會有,收集那些執念聚魂太難,人力不可為之。主人死了,幾千年前就已經死了。」小玉臉色越發的蒼白,語氣卻很堅定。
「那為什麼我會感到一絲微弱的氣息……」丫丫不敢反駁小玉的話,心裡卻並不甘心。
「我也希望他能復活,可我知道這不可能。因為……」
「因為什麼?」
「因為他死的時候我就在他身邊,我替他分化的屍體,他心甘情願的死去,連神魂都化成了灰燼,怎麼可能再復活?」
「小玉,你的意思是,尹無量是自殺的?不會吧!」葉思從話中聽出了一些意思,驚駭不止,尹無量打敗魔族,統一了正道,人氣修為如日中天怎麼會自殺呢?
門中記載他是與魔族的對抗中傷了經脈,羽化升天,進入了更高的層次,真靈界。可為什么小玉說他心甘情願的死去?
「主人已經死了,我不想再提這件事,既然世人都認為他已羽化成仙,就這樣吧。」小玉聽完葉思的疑問,沉默了很久,輕輕回了一句,再也不肯說話。
潔白的睫毛輕微忽扇,雙眸中霧氣朦朧,葉思沒再打攪她,她知道小玉是一個極其重情重義的妖獸,她不想說就不說吧,尹無量死了還是飛升了,在她心底的分量,都不會變。
「珍珠姐和赤焰到底在哪啊,既然他們都活著,為什麼不來找咱們?」丫丫兀自嘟囔了一句,也不再講話。
葉思沒安慰她,她雖然對這幾個妖的故事非常有興趣,可是這段往事卻是別人心頭上的傷疤,她不想揭開,鮮血淋漓的傷口下,究竟掩藏著多少情意和牽扯,沒人真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