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古怪。 」秦軒辰看著小二遠去的背影,暗自搖頭。
「你看出什麼問題了?」葉思心知秦軒辰一定明白了什麼,直截了當問道。
「我看他十有八九就是你二哥,他不肯認你一定有什麼難言之隱。」秦軒辰分析道。
「一定是,他眼神飄忽,有親近之色,卻死活不肯承認,一定有問題。」連李意這個直腸子都能看出問題所在,二哥一定出了大事,才會瞞著自己。
不知道二哥怎麼有的靈根,又為什麼變得這麼衰弱?到底出了什麼事?這幾個問題反反覆覆糾結著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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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跟上去就知道了。」秦軒辰微笑道:「小嫻你先回去和寧師叔說一下,我們三個跟去看看。」
「嗯,你們小心點。」張小嫻也不會廢話,轉身就走。
年輕人雖然隱沒在人海中,可以葉思他們幾個的神識,很快就找尋到他的蹤跡,為了不打攪他,三人裝做閒逛的樣子,遠遠的跟著。
青年人走的很慢,一邊走一邊四處詢問,好像在打聽什麼。卻一直被拒絕,他契爾不舍的詢問。眉眼間愁眉深鎖。雖然隔的很遠,葉思還是能聽到他的聲音,他在找工作,條件很簡單,管吃管住就可以,可惜他的樣子太不健康,一副憔悴潦倒的模樣,沒有店鋪肯收留他。
儘管他再三保證絕對會用心,一定努力還是被拒絕了無數次,修真界沒人同情弱者,很少有人主動幫助別人,看他虛弱,蒼白的面色一看就身受重傷,誰也不想給自己找個麻煩。
從最南邊走到最北端,沒有一家店鋪肯收留自己,年輕人非常沮喪,雖然包裹被收到了儲物袋中他現在輕鬆了不少,可深深的疲乏依舊折磨著他。
體內只剩下了不到五分之一的血液,若不是驚人的毅力支撐著他,他早就倒下了,他需要補充能量,最好能吃到一些新鮮的食物,才能恢復體力,丹田中的靈力早已乾涸,體能的嚴重下降讓他無法聚靈療傷。鍊氣期的修為不能僅憑打坐就恢復過來,他需要食物,需要水。
雖然出了坊市就能填飽肚子,可是他不敢,身上的靈石已經徹底花光了,只要他出去,立刻就會被人發現。 只有在這個坊市中,他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寧,可這裡的水和食物都需要靈石,而他身上,半塊靈石都沒有。
尋了一處街角僻靜的地方,屋檐下滴下一行渾濁的酒水,他連忙湊過去,樓上是一個酒館,有客人不小心碰翻酒瓶子,酒水順著牆壁淌了下來。
他湊過去,貪婪的吸吮著牆壁上的酒水,酒水很快滲入牆壁的泥土中,他舔了半天,總算濕潤了嘴唇,捏起一團濕土放入嘴中,乾澀的黃土味直衝鼻息。
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緩緩坐在地上,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身體越來越冷,眼皮很沉,他很想睡,也許一直睡下去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他已經沒什麼遺憾了,至少在臨死前,他遇到了他最在意的人。
雖然他們不能相認,可這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他迷迷糊糊的睡去,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那個破舊不堪的橋洞內,兩個小人兒依偎在一起取暖,半個剩饅頭你一口我一口的吃。
饅頭好香啊,熱騰騰的,軟軟的,一口咬下去,渾身都舒坦。小二貪婪的嗅著,好似真聞到了一股饅頭的香味,還夾雜著燒雞的味道,難道死之前真的會出現幻覺嗎?
耳邊響起葉思的輕喚聲:「二哥,二哥,我要來了饅頭和燒雞,你吃一口。」記憶深處的妹子依舊是個孩童時的模樣,只不過臉色紅潤了很多。
朦朧中睜開雙眼,一直香噴噴的燒雞映入眼帘,手上被塞進兩個熱乎乎的饅頭,他迫不及待的咬了口饅頭,低頭啃了一大口燒雞,沒想到夢中的食物吃起來這麼香,幾乎和真的一樣。
「二哥,好吃嗎?」葉思的聲音從身邊傳來,有些哽咽。
他吃的極快,顧不上抬頭,囫圇道:「香!香極了,你從哪要來的?」話一出口又覺得有些不對勁,誰會把整隻的燒雞和大饅頭送給叫花子?
猛的抬起頭,頓時呆住,記憶中的妹子沒有這麼高呀,壞了!他心裡一哆嗦,這不是夢。
「前輩,我…我…」他支吾著。
「什麼前輩,二哥你還想騙我?剛才你自己都說漏嘴了!」葉思眼淚嘩嘩往下掉,看的小二心酸不已。
「認了吧,有什麼事情說出來大家一起解決,就算我們實力不行,還有師父呢,葉思的師父可是元嬰期高人。」秦 軒辰故作輕鬆道。他能看出小二臉色的糾結和掙扎,知道他必定遇到了什麼天大的難題,生怕會連累到自家妹子。
「什麼!元…嬰…期……」小二臉色狂喜,一顆心終於穩定了下來,元嬰期高手幾乎現在修真界最頂尖的人物了,他長出一口氣,道:「小三,我確實是二哥。我不認你是因為不敢認。」
話音剛落,腹內傳來一陣巨大的鳴叫聲,他也不知道多久都沒吃上一口飯了,身上沒有靈石買不起辟穀丹,又不敢走出這間坊市,沒奈何只得一直忍飢挨餓,剛吃了兩頭饅頭後,飢餓感被放到了最大,腹中如雷鳴般滾滾有聲。
「二哥你先吃飽在講話,秦軒辰你去打點熱水來。」葉思也不顧地上污穢,坐在小二身邊安慰道。
「好。」秦軒辰二話不說,轉身就走,小二的臉微微有些發紅,他顧不上慚愧,狠狠咬了兩大口饅頭,又咬了一口雞肉,狼吞虎咽的吃著。
「我現在姓李,爺爺給我取名李仁。」小二邊吃邊說,看向李意的眼神甚是溫和。
「我爺爺他……還活著嗎?」李意低聲問道,心裡咚咚的跳。
「放心,爺爺身體很好,我給他服用了聚氣散和百寧丹,身體硬朗的很,你別擔心。」李仁一邊吃著饅頭,一邊和李意交談。
「爺爺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李意喜出望外,一把抓住葉思的手道:「葉思,你聽到了嗎?爺爺還活著!我爺爺還活著。」
「嗯,太好了,意哥哥,現在咱們都已經築基了,可以把他老家人接到門派里,好好照顧。」葉思並沒有推開李意,她知道他現在心中那份狂喜。
李仁看著李意和葉思親密的樣子,楞了一下,會心的笑了,因為李爺爺的關係,他跟李意自然多了一份親近感。
秦軒辰端著一碗熱粥回來的時候,恰好看到這一幕,李意興奮的緊握葉思的手,葉思微笑的同他講話。
心裡頓時瀰漫出一股怪味兒,好像吃餃子時沾了太多醋,滿嘴都是酸的。
「好燙好燙,葉思你接一下。」秦軒辰大呼小叫。
「看你笨的那個樣子,有那麼燙?」葉思很自然的接過秦軒辰手內的青花大碗,確實有些熱,可以他們築基期的功力,這點溫度也算燙嗎?
「每次讓你干點事你就大呼小叫,煩不煩?」葉思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秦軒辰連聲道:「煩,很煩,下次我注意。」只要葉思和李意的手分開,挨兩句罵算什麼,他認錯認的極為誠懇,當著二哥葉思也不好在數落他
又瞪了他一眼,轉身把碗遞給二哥,溫聲道:「二哥你喝些熱粥吧,其他少吃點,養養胃。」
「這是靈米煮的粥,裡面加了百靈草的汁液,又香又甜,一塊中品靈石一碗,很補的,二哥你要是愛喝,我再去買。」秦軒辰這一聲二哥喊的極為自然。
「你噁心不噁心?比我二哥大了好幾十歲你也好意思!」葉思忍不住又數落了他一句。
「這叫人情世故好吧。萬一哪天遇到你姨媽舅舅什麼的,難道比我小要喊我哥嗎?這不差輩份了嗎?」秦軒辰不為為然道,看葉思對這個哥哥重視的程度,他絕對要先討好這個便宜大舅子再說。
「懶得和你說,沒正經。」葉思翻了個白眼,沒搭理他。
聽說這碗粥要一塊中品靈石,李仁手都哆嗦圓了,嚇的他急忙往下手中的燒雞和饅頭,捧著寶貝般小口小口的喝起粥來。
一碗熱粥下肚,清涼溫暖的氣息立刻充滿四肢,渾身都暖洋洋的,乾涸已久的丹田竟然布滿了靈力,真舒服!
看著碗底殘留的粥漬,他實在捨不得放棄,用手沾了沾,吃的乾乾淨淨才放下碗。
「二哥,夠不夠?我再去買!」秦軒辰喊的異常親切。
「夠了,夠了!」李仁站起身,把燒雞饅頭和大碗收入儲物袋中,一碗靈粥下肚,他的精神恢復了不少,身上漸漸有了力氣。卻也不捨得丟棄熱饅頭。
「二哥,你先跟我去見師父,我有兩個師父,寧師父結丹中期,月師父元嬰後期,現在寧師父在酒樓內等咱們呢。你到底得罪了什麼人,為什麼嚇的都不敢和我相認了。」葉思扶著二哥的胳膊。
「是啊,你又是怎麼住到我家?居然也開始修煉了呢?」李意插了一嘴。
「唉,一言難盡。」李仁長嘆了一口氣,世上之事都講究一個緣分,可緣分這東西,實在不能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