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見刁三陽面目大變,好像遇到了什麼無比驚悚之事,趙石頭忽然緊趕兩步,微藍的雙目直視著對方。
「小心!」身後傳來一陣驚呼聲,刁三陽陰險狡詐,眾人怕他使詐。
趙石頭雙眼迸射出兩道藍光,像兩束探照燈般籠罩住刁三陽,發動了火龜靈特有的術法,死寂之目。
趙石頭深知以自己的修為若想徹底定住刁三陽那是不太可能的,他只求暫緩一個瞬間,好救回葉思。至於自己遭受反噬的事,他忽略了,再大的痛楚也比不過小師父受的罪。
刁三陽瞬間呆立在原地,臉上還帶著驚悚的表情,定住了!
趙石頭心中狂喜,一拳轟過去!拳頭上帶著紅紅的火焰,刁三陽應聲而倒,胸口被燒焦,露出精瘦乾癟的胸膛。
大嘴無聲的張開,渾身不停的抽搐,他的手掌雖然還抓著葉思,卻更像吸在葉思身上。
秦軒辰和李意第一時間沖了過來,李意一把抱起葉思,秦軒辰拽住趙石頭往後跑,邊跑邊仍出如意壺,化作一葉玉舟,裝載上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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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梅枝無動於衷的看著刁三陽倒在腳下,卻看見他變成了一具乾屍,肌膚緊緊的貼在骨骼上,仿佛一具被榨乾鮮血的乾屍,臉上還保持著驚悚至極的表情。
她剛要驚呼出聲,腰間忽被兩根枝條捆住,人倒退著飛了起來。
抬眼一眼,巨大黑洞已經臨近。仿佛一張貪婪的巨口,散發出幽暗,恐怖的光澤。
刁三陽的屍體被吸入黑洞之中,瞬間攪的粉碎,化做了渣滓,真的一滴血都沒有濺出。
薛梅枝渾身霎那冷透,她只看到趙石頭拳頭打中刁三陽,心中自然把趙石頭當成兇手。
「你抓住她幹嘛?」謝婷婷憤然拍一下彩虹樹的木樁。
「她…她和我有緣。我必須救她,快!幫我把她拉回來。」彩虹樹尖利的嗓音響起。
「不管,她曾經害過我們,死了才好。」謝婷婷冷哼一聲。
「救她,救她呀!」彩虹樹契而不舍的喊。
秦軒辰遙控著如意壺拼命向前滑行,身後的黑洞如水般不停吞沒身後的一切。如意幻化的玉舟脫著一根細長的尾巴,實在很難掌握好平衡。
「把她拉上來!」秦軒辰大喊一聲,眾人紛紛上前幫忙,很快,薛梅枝被拽上了船,趙石頭伸手扶她。
薛梅枝驚叫一聲,連滾帶爬跑到另一邊,聲嘶力竭喊:「你這個怪物,你別碰我!」
「你才是怪物,我們好心好意救了你,居然罵人,再敢亂說一句,丟你下去!」張小嫻臉色異常冰寒,舟上寒意徒生。
一聽要被丟下去,薛梅枝頓時捂住了嘴,身子卻止不住瑟瑟發抖,顯然內心十分恐懼。
辛淼一時不忍,走過去扶她站起,輕聲道:「別擔心我們不會傷害你的,怎麼說剛才你也幫過我們。」
「我不會害你。」趙石頭瓮聲瓮氣道。
「可你能把別人變成乾屍,太可怕了……」薛梅枝想起刁三陽死前的慘狀,心驚肉跳道。
「乾屍?我沒有!」趙石頭連忙擺手,自己也覺得奇怪,以自己的功力定住刁三陽都是萬幸的事,為什麼一點都沒遭到反噬呢?
難道,自己定出他之前,他就已經被控制住了?還有自己那一拳打中他的時候,他為什麼不反抗?
「就是你,我看得一清二楚,太可怕了。」薛梅枝臉色慘白,若不是半張臉都裹著白布條,估計一絲血色也沒有。
眾人看她不像假裝,趙石頭也一臉深思,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這位姑娘的話應該不假,我衝過去的時候,刁三陽確實有些詭異,整個人異常乾癟,好像,好像已經死了一樣。」
秦軒辰皺眉道。
「聽你們這麼一提我也想起來了,好像是這樣,他身子幾乎縮小了三分之一,好像被蒸乾了。」李意似想起了什麼。
「行啊,小師侄,這麼厲害了,說,從那青銅屋內學了什麼絕技,一拳能把烤成人干!」
謝婷婷興奮道,剛說完就意識到自己又大嘴巴了,看著薛梅枝一臉驚異的表情,謝婷婷懊惱不已,揪著自己的辮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張小嫻冰冷的聲音傳來:「既然被她聽到,就不能再留下她了。」
張小嫻一步步向薛梅枝走去,掌心中出現一把薄如蟬翼的匕首。
薛梅枝接連往後退了幾步,退到玉舟邊緣,連連擺手,道:「別殺我,別殺我,我發誓我絕不會說出去。」
先前她被同門的冷漠 打擊倒,暫時失去生存的意志,當她再次被營救上玉舟之後,求生的希望立刻衝散心頭死志。
「別殺她。我相信她的話。」彩虹樹一看薛梅枝有危險,從謝婷婷懷裡蹦了下來,樹根立刻生長出來,幾步擋在薛梅枝面前。
張小嫻輕揮一下匕首,無數道雪白的冰線立刻纏住彩虹樹,瞬間把它凍在原地。
它本是七彩柳,天性畏寒,張小嫻淒霜匕得自冰雪浮宮,乃極品法器,威力無窮。
彩虹樹頓時被困的死死的,再也不能說不能動。
薛梅枝認識這只會說話的怪樹,就是它在危急時刻救了自己一命,趕忙伸手去推它,雙手似握住一塊千年寒冰,冰冷異常。
「別傷害她,我以心魔啟示,決不把此刻看到的一切說給除此之外的人聽,否則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這個誓言不可謂不毒,張小嫻卻並不動心,冷聲道:「我只相信死人。」
薛梅枝霎時心灰意冷,心知難逃一死,輕聲道:「好,你殺我不難,我絕不會反抗,放了它吧,它只是好心,沒有惡意。」
眾人見她臨死之時還不忘記替他人求情,暗暗點頭,先前若不是她拖延了片刻,葉思也許無望被救回。
眾人紛紛點頭同意他的話,唯獨張小嫻一語不發。趙石頭道:「你就饒了她吧,師…」話說到一半,卻又停住,這句師伯,他真心喊不下去。
張小嫻白了他一眼,手腕一抖,收起千根寒絲線,彩虹終於被解封,抖成一個篩子,出人意料一聲沒吭。
張小嫻的寒氣是所有植物的克星,它有點怕她。
薛梅枝逃過一死,頓覺渾身酸軟,半坐在船艙底部,一動不敢動。
眾人見張小嫻沒有執意要殺死薛梅枝也都長出了一口氣。各自盤坐在地上,調息起來。
李意守著葉思,沒有休息,葉思躺在李意的外袍上,一直昏迷不醒,面色卻非常紅,紅的有些不正常。
李意越看越心驚,忍不住伸手摸了下葉思的額頭。頓時駭住。
葉思的額頭滾燙如開水,仿佛體內有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眾人都發覺葉思的異狀,不由震驚異常,不知道她到底受到了什麼傷害,唯有薛梅枝一臉驚悚的望著趙石頭。
刁三陽臨時前的異樣嚇傻了她,她從來沒有見過什麼招式能瞬間把人吸成人干。可是她不敢提及此事,生怕眾人盛怒之下仍她下去。
秦軒辰真的玩了命,葉思一直昏睡不醒,除了他以外無人能操控如意壺,而駕馭如意壺需要龐大的靈能支出,若不是他一直不能晉級體內靈力異常深厚,早就脫力而死。
謝婷婷關鍵時刻發揮了醫修的全部實力,金蓮金雨層出不窮,一路維持著秦軒辰的消耗,儘管兩個人都奄奄一息,卻一直咬牙堅持了下來。
除了李意一直看護著葉思,其餘人都分別把體內的靈力輸送給謝婷婷,再由她轉換成充沛的能量補充給秦軒辰。
生死瞬間,所有人都淡忘了自我,心中始終懷著一份堅定的信念,我們一定能逃生,一定會逃生。
王一山,薛梅枝都被眾人這種高漲的求生意識感染,傾盡全力加入到靈能互換之中。各個拼盡了全力。
尤其是薛梅枝,在流雲宗她一直高高在上,很少感受到同門之間會有如此深刻的感情,尤其是他們這種不顧一切的精神,讓她既感動,又羨慕。
她終於明白什麼才是同門之誼,生死之交。在她心底不由自主把這幾個年輕人當成了自己最親密的戰友,最值得信任的朋友。
很久以後,當薛梅枝以一人一劍統領了整個劍道,站在劍修最高的頂端之時,都一直不能淡忘這次逃生的經歷,她始終告誡自己的門人,劍道的最高意境不是絕殺,而是獻身。
李意緊緊攬抱著葉思,她的身體滾燙的就像一隻隨時都可能爆炸的丹爐,嘴唇都熱的脫了皮,慘白的毫無血色。
李意陷入了深深自責中,為自己額外滋生的情感,痛恨不已。如果葉思出了任何問題,他絕對不能原諒自己。他拼命控制自己,不再看辛淼一眼。他的心一路下墜,仿佛永遠跌不到底。
秦軒辰一直沒有回頭,他能感到葉思氣若遊絲的氣息,他明白,只有脫離了這個秘境,葉思才有可能被搶救回來。儘管丹田早已空空如也,他依舊憑著一股驚人的毅力飛快奔馳,他告誡自己,絕不能倒下。要一直向前。
黑洞吞噬著一切,整個琅山秘境徹底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