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這位是平安鎮私塾譚夫子，他有辦法解決費紙的問題。」
李想聞言頓時大喜過望，連忙站起身，「哎呀，譚夫子！」
面對李想的熱情，譚夫子顯得有些拘束，破舊的長衫，裡面是夾襯的棉襖，年紀也就四十來歲。
李想不由好奇的問道：「譚夫子，正值壯年，為何不繼續科舉？」
譚夫子聞言，攏了攏手，面上露出靦腆之色，朝著李想躬身道：「回大人，學生考了四次，都沒高中，家中老母又病重，便回鄉一邊教書育人，一邊照顧老母，回鄉之後，又考了兩次，皆落了榜，便一心為蒙童們啟蒙了。」
李想點了點頭，這種情況其實是這些秀才的正常狀況，有錢人家還好，不用被雜事所累。
家裡條件不好的，就要出來做事養活家裡，譚夫子還算好的，有一份體面的工作，有的地方，讀書的蒙童少，便只能去大戶人家當個帳房先生，或者在街上賣字畫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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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他們也只能勉強餬口，就拿譚夫子來說，一個蒙童一年一兩銀子，十九個孩子，也就二十兩，這點銀錢，也就普通人家的收入，他還得照顧病重的母親，難怪生活拮据。
李想又問了一些他的家裡情況。
譚夫子雖然性格內向，畢竟是秀才出身，面對高官，漸漸的倒也自然起來。
李想這才開口問道：「江大人所言，你能解決紙張問題，可有此事？」
譚夫子聞言，有些猶豫，在江臣的鼓勵下，這才開口說道：「我們平安鎮，地處偏僻，有錢蒙學的童子本就少，紙張又貴，學生便想著古人以沙盤為字，便給蒙童們做了些沙盤，平日裡都是以沙盤練字。」
李想聽到這話，不由點了點頭。
沙盤，古代也有，可以反覆利用，確實是省錢的好方法。
這樣一來，筆墨紙硯都省了，唯一不足的就是，兩者還是不一樣的。
想到這裡，李想朝著譚夫子說道：「本官可否去看看你們學堂的沙盤？」
譚夫子自然應允。
於是乎，李想招呼一聲，一行人，便前往私塾學堂。
房縣縣令留下一名捕快，讓那些前來的鄉紳，轉到私塾，便快步跟了上去。
平安鎮的私塾，就在鎮子邊上，離客棧不是很遠。
一行人，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便就到了。
江臣見狀，不由搖了搖頭，這京城附近的鎮子，私塾都是如此小舊，其他地方的蒙學條件，肯定更差。
一時間，江榜眼覺得，自己選擇跟隨李想的決定，是正確的，籌辦官學，是一件無比偉大的事業。
李想看著破舊的學堂倒是沒說什麼，等譚夫子打開門後，便當先走了進去。
學堂不大，十幾個桌案整齊的擺放在裡面，顯得有些擁擠，每張桌案上，都有一個四方的木盒，盒子裡放的是沙子，這便是譚夫子所言的沙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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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臣走上前，撿起桌案上的樹枝，在沙盤裡試了一下，這才搖了搖頭，轉身看著李想說道：「這沙盤，好是好，不過終究與毛筆不一樣，這樣鍊字，恐怕寫不出什麼好字來。」
李想點了點頭，也上前實驗了一下。
這沙盤練字沒問題，要是練好字，確實不如毛筆。
想到這裡，李想朝著譚夫子問道：「這沙盤，製作一副，花費幾何？」
譚夫子連忙拱手回道：「回大人，這沙盤也就幾塊木頭，和一些沙子，都是鎮上的木匠所制，聽聞是給蒙童所用，二十副只收了二十文。」
李想輕輕一笑道：「想不到，區區一個木匠，對蒙學之事，也如此上心。」
譚夫子卻是拱手道：「我平安鎮雖然牴觸偏遠，卻也知道讀書明理的道理，但凡有些條件的，都想送孩子來蒙學，只是能夠有錢又有閒的家庭，實在是太少了。」
李想聞言，頓時連連點頭，譚夫子所說的，便是普通百姓的真實寫照。
誰都想望子成龍，奈何先師不允許啊！
李想又朝著譚夫子問了幾個學堂的問題。
譚夫子此時也察覺李想等人來此，並不是隨便來查訪的，對李想的問題仔細回答。
李想也對大乾的私塾，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大乾的私塾，有兩種，其一便是大族的私塾，這些大族底蘊深厚，就讀環境好，藏書豐富，但是基本上只招收本族族人；其二，便是譚夫子這種，半路出家，蒙學條件差，好處是收費便宜，有想法的家庭，便會送他們的孩子蒙學，但是這種私塾，底蘊太薄，基本上難出人才。
要籌辦官學，便要扶持譚夫子這種私塾。
李想和江臣輪番對譚夫子問了一些問題，學堂外便傳來了陣陣腳步聲，數名衣著光鮮的老者在門口建立求見。
房縣縣令走了過來匯報，「李大人，平安鎮的鄉紳來了。」
李想聞言，點了點頭，朝著譚夫子說道：「本官想借你的地方，與那些鄉紳說些話，可否？」
譚夫子自然答應，眼中還出現期待之色。
李想揮了揮手，那幾位平安鎮的鄉紳便立馬走進來，朝著李想行叩拜大禮。
這些鄉紳，雖然有些見識，但是見過最大的官也就是縣令了，現在李想的官職，明顯比縣令大老爺，還要高，他們自然不敢怠慢。
李想笑呵呵的讓眾人起身，隨後安排他們入座。
鄉紳們哪裡敢坐，最後房縣令一瞪眼，他們這才半蹲半坐，顯得比譚夫子還要拘束。
李想微微一笑，朝著眾人開口說道：「實不相瞞，本官乃是國子監司業，這次來你們平安鎮，是來走訪查察學堂情況的。」
房縣令聞言，立馬補充道：「司業大人，乃是從四品大員。」
此話一出，鄉紳們紛紛又跪倒在地上，即便是譚夫子也有些腿軟，就要跪下。
李想不由皺了皺眉，這尼瑪，跪來跪去的，還談個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