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是先聊聊，我今天來的主要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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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鋪墊，直接攤牌。
「王總，馮導，我這次來，是想將我新創作的一個劇本，《芳華》，完整無償地贈予華藝。」
此言一出，辦公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王中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旁的馮曉鋼也是一愣，隨即眼中流露出一絲驚喜。
這年輕人，有魄力。
王中君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眯了起來。
他收起了商人的客套，露出了談判者的本色。
「你的條件。」
江浪伸出兩根手指，清晰而堅定。
「兩個。」
「第一，我希望華藝能動用全部的公關資源，通過官方渠道和主流媒體專訪，
為劉亦非小姐，澄清近年來所有的網絡負面新聞。」
這個條件一出口，劉亦非整個人都懵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江浪，眼中滿是震驚和不解。
這……這根本不在他們之前的計劃里！
「第二，」
江浪的聲音沒有絲毫停頓。
「我看中了貴公司的一位演員，趙莉穎。」
「目前好像還在貴公司的劇中跑龍套，我希望能將她的經紀合約，完整地轉到我的奇蹟影業。」
辦公室里陷入了寂靜。
王中君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馮曉鋼也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江浪，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從頭到尾都沉默著，此刻卻明顯心神巨震的劉亦非。
「年輕人。」
王中君終於開口，毫不客氣，甚至沒有避諱劉亦非就在當場。
「第二個條件，我可以答應。」
「另外一個，不行。」
他看了一眼臉色有些發白的劉亦非，繼續說道：
「事情是個什麼樣的事情，圈內人都清楚。」
「不管是《天龍八部》，還是《神鵰俠侶》，又或是後來的《功夫之王》。
公司給了多少資源？就連冰冰都要給她做配。」
「結果呢？說不簽約就不簽約，拿我們華藝當猴子耍，現在想靠一個劇本就輕輕揭過，天底下哪有這麼容易的事？」
這番話，說得極其不留情面。
劉亦非的臉色愈發難看，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被江浪用一個眼神制止了。
江浪迎著王中君冰冷的目光，語氣依舊平靜。
「王總，不管是王語嫣，還是小龍女，演員和片子，都是相互成就，過去的舊帳，沒必要再提。」
「至於《功夫之王》的女主，據我所知，那是好萊塢製作方定下的，裡面的門道，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現在再去追究誰對誰錯，其實沒什麼意思。」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從頭到尾，那些網絡上的抹黑，真正相信的又有幾個？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罷了。」
「現在出手澄清，對華藝來說，是把一筆爛帳，一筆負資產，變成一個人情。」
「您看，」
江浪指了指桌上那份《芳華》的劇本大綱，微笑著說：
「我這不是，給您送人情來了嘛。」
一直沉默的馮曉鋼，在這時端起茶杯，輕輕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知道，是自己開口的時候了。
「中君，江湖不是打打殺殺。」
「是人情世故。」
「這個年輕人，有才華，也有情義，我看，可以考慮。」
馮曉鋼是華藝的擎天一柱，他的話，王中君不能不聽。
王中君的臉色陰晴不定，在心裡飛快地權衡著利弊。
最終，他看向江浪，緩緩點了點頭。
「好。」
「看在曉鋼的面子上，我答應你。」
他重新露出了商人的笑容。
「這次的項目就算了，希望下次，能有機會和江導真正合作一次。」
他還是看好《花千骨》這個項目，也欣賞江浪的創作能力。
但對江浪這個初出茅廬的導演，依舊不夠信任。
先賣個人情，看看《花千骨》的最終成績，再做定奪，這才是最穩妥的生意。
江浪站起身，伸出手。
「當然。」
交易達成。
當江浪和劉亦非並肩走出華藝大樓，沐浴在午後陽光下時，兩人都沒有說話。
坐上返回酒店的車，劉亦非一直扭頭看著窗外，看著飛速倒退的街景，車內的氣氛沉默得有些壓抑。
江浪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終於還是先開了口。
「怎麼了？」
「目的達到了，還不開心？」
劉亦非緩緩轉過頭來。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用那雙清亮得不帶一絲雜質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江浪的臉。
她輕聲地，卻又無比清晰地問：
「你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項目，還是為了我？」
江浪被她看得一愣。
那目光太直接，太純粹，讓他一時間有些無所遁形。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移開，落在了別處，嘴上卻硬邦邦地回答：
「當然是為了項目。」
「女主角的負面新聞，是巨大的商業風險，必須在開機前徹底清除。」
……
當晚，江浪的酒店房間裡。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噼里啪啦地敲著鍵盤。
【2008年8月9日，晴。】
總算解決了。
王中君是個純粹的生意人，很懂得計算成本和收益。
不像他弟弟王中磊那個色胚，如果今天是對上他，估計還放不下對神仙姐姐的覬覦，呸，下賤。
神仙姐姐是……
今天被小富婆盯得有點心虛，還好我的『台詞功底』夠硬，用項目當擋箭牌糊弄過去了。
不過說真的，幫她把鏡頭前的污漬都擦乾淨，畫面確實舒服多了。
嗯，這叫導演的職業潔癖。
……
另一間套房內，劉亦非也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吐槽日記】
這個口是心非的傢伙！
問他是不是為了我，他居然還拿什麼風險控制當藉口！
當我傻嗎？
不過……
看在他今天把華藝老總都逼到點頭的份上，本仙女姐姐就暫且相信他的鬼話吧。
哼。
奇蹟影業的辦公室里，各項事務終於走上了正軌。
江浪將幾份剛剛簽署完畢的合同文件，一一歸檔。
朱壹龍，張偌昀，譚頌韻，趙莉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