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很安靜,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劉叔手裡握著方向盤,時不時往後瞥一眼。
今天這是怎麼了?兩位少爺一句話都不說的。
宋懷宴腦袋抵著玻璃,眼睛望向窗外的風景,頗有一種憂鬱的氣質。
宋隨淵則是一手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幹嘛,一邊用餘光注意著宋懷宴。
車裡突然放起了悠揚的古典音樂,輕輕柔柔,讓人大腦皮層都放鬆下來。
沒過一會,宋懷宴就靠著車門睡著了,腦袋在空中一點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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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隨淵解開安全帶,默默的把身體移過去,伸出手輕輕地將宋懷宴的腦袋搭在自己肩上。
前面的劉叔注意到,於是關了音樂,開得更慢更穩。
如果時間停止……
宋隨淵吐了口氣,眼神複雜地低頭看向旁邊人的發旋,又慢慢順著向下看。
目光逐一掠過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他克制著收回目光,伸手在車座旁拿出毛毯,輕輕蓋在宋懷宴身上。
在他沒注意到的地方,宋懷宴眼睫微顫。
……
「到了阿宴,醒醒。」宋隨淵輕輕喊著靠在他肩上的少年。
肩上的人輕微動了動,半晌才應道:「嗯……好。」
下車,宋懷宴伸了個懶腰,在陽光下活像一隻吃飽喝足的貓。
宋隨淵揉著肩膀從另一邊下車,看見這一幕嘴角微勾,放下手走了過去。
無論怎麼說,這場荒誕的綁架事件總算暫時翻了篇。迎接他的或許是新的生活,又或許是重臨的深淵。
「阿淵,走啊,傻站著幹嘛?」
宋隨淵微微晃神。
「嗯,來了。」
他大步走向前,扶著宋懷宴與他肩並肩。
「我跟你說呀……」
身旁的人說的什麼,宋隨淵已經有些聽不清了,他只是希望時間能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我在。」
宋隨淵揉了一把宋懷宴的頭髮,笑著重複一遍,「我在。」
「摸了長不高的!」
兩個人一路上打打鬧鬧,和之前並無兩樣。
平靜的海面下可能隱藏著暗礁,高興的表面下可能隱藏著悲傷。
和諧的生活下隱藏著什麼呢?
宋隨淵低頭看著身邊的人。
那是一顆未被引燃的炸彈,只差一星點火苗,便會把這一切毀於一旦。
更可笑的是,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現在,他想把點火的線全部拔除,也就是說……他需要一點違規的東西。
對不起。
宋隨淵抓著手腕,在心裡默默念著。
阿宴,對不起。
……
這些天宋懷宴仍在家中休養,連帶著宋隨淵也休學在家。
對此,宋懷宴多次強調:「家裡有人照顧,你快去上學吧。」
然而每次對方都說:「不行,我放心不下,上學哪有你重要。」
於是對於宋懷宴的幾乎所有事都親力親為。
讓宋懷宴啞口無言,一度讓家裡的傭人以為自己要失業了。
劉叔還曾代表過一些女傭去詢問宋母,惹得宋母哭笑不得。
正好最近落下的課有點多,宋母便請了幾個家教來給他們兩個補課,免得一天到晚搶別人活干。
補課從早上八點開始到中午十二點,再從下午兩點開始到晚上六點。
時長適中,不算辛苦,就是節奏快,比較費腦子。
好在他們都比較聰明,跟上也不吃力。
每天晚上九點,宋隨淵總是要親手熱一杯牛奶給宋懷宴喝。
「太麻煩了。」宋懷宴小口啜著牛奶,看著宋隨淵,「阿淵,你不用天天幫我弄的。」
「不麻煩,有助於睡眠,喝了吧。」
宋隨淵會待在宋懷宴屋子裡,等他喝完,幫他蓋好被子,才拿著杯子走。
宋懷宴也確實覺得這個牛奶助眠效果很好,喝完沒一會困意就上來了,擋都擋不住。
屋內除了平穩的呼吸聲,再無其它。
宋隨淵靠在房門上,五指抓著杯子,用力到指尖泛白。
「對不起……」宋隨淵抿唇,垂眸盯著杯子裡殘留的一點牛奶,低聲喃喃。
他站了一會,抬腳下了樓,隨手把杯子丟在垃圾筐里。
玻璃杯發出一聲響,在客廳里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