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西走後,宋懷宴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眼神陰鷙,仿佛任何光都照不亮他。
沒過多久宋懷宴抱著一大束花從門口走了進來。
「阿淵!」
宋隨淵冰冷的眼神頓時如三月春風般融化,「嗯。」
現在,他的光來了。
宋懷宴將花放在桌子上,明亮的眼睛看著宋隨淵。
「下午去看小黃嗎?」
宋隨淵怎麼可能拒絕,「好。」
「我去換身衣服就下來。」
宋隨淵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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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的瞬間兩人心中各懷心思。
小黃不是真的狗,只是一個毛絨玩偶,宋懷宴小時候非常喜歡它,一直把它認作真的小狗,事無巨細地照顧它。
宋隨淵每次看到他跟對待活物一樣對待那隻狗,心裡的一絲嫉妒就升上來,慢慢充斥他的四肢百骸,吞噬著他的理智。
就是那個破玩偶引走了宋懷宴的注意。
宋隨淵知道自己有病,他對於擁有的東西有極強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而且他控制不了,只要稍微一想他的東西會關注別人,他就難受的想死。
即使對象是一個毫無生命的玩偶。
有天京圈另一大家沈家夫人來做客,她的小孩調皮的很。
「不好意思,小玉就這樣,閒不住。」沈夫人笑道。
「沒事沒事。」林漾漪打趣說道,「小孩子都這樣,我們家宴兒小時候也調皮。」
兩位夫人邊笑邊走,到後花園裡喝茶去了。
沈如玉確實很調皮,在宋懷宴身邊嘰嘰喳喳,動手動腳。
問他為什麼不對宋隨淵這樣?
那是因為沈如玉覺得宋隨淵身上有股讓他害怕的氣質,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就像怪獸的一樣!看他的時候一點溫度都沒有!
後來宋隨淵終於受不了了,他沉著臉叫沈如玉滾去一邊玩,隨後直接拉著宋懷宴的手走開了。
剩下沈如玉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不過這更加激發了他搗亂的性格。
沒有人管他,杯子?打!花瓶?打!
客廳里頓時一陣乒桌球乓的聲音,幾個傭人跟著他,那現場簡直兵荒馬亂。
「哎喲我的小少爺,這不能打啊!」
「小少爺回來!慢點!」
「略略略!」
沈如玉嬉笑著跑上樓。
看著傭人又要追上來,沈如玉急忙躲進了一間房屋裡。
等傭人找到他時,打開門發現這孩子已經睡著了,身邊躺著......
四散著棉花的小黃?!
傭人平時都知道他們家小少爺最是喜歡這個玩偶的。
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還好有劉叔在。
劉叔找到了在花園邊上玩遊戲的宋懷宴和宋隨淵。
「劉叔!」宋懷宴招招手,給他展示自己堆的「房子」。
劉叔笑著誇了一句真棒,隨後猶豫又帶著安撫道:
「少爺,跟您說件事,那個沈家的孩子......」
宋懷宴手一抖,「房子」轟然倒塌。
「什麼?!」
宋懷宴瞪大眼睛,眼眶瞬間變紅。
宋隨淵抬起眼睛,沒有說話。
「我要打死他!」宋懷宴氣得大叫了一聲,沒看宋隨淵,起身就跑向自己的臥室。
劉叔朝宋隨淵點了下頭,隨後也跟上去。
宋隨淵獨自坐在花園裡,長長的劉海遮在眼前。
為什麼,要拋下他跑呢?
阿宴......為什麼不繼續陪著我呢?
......
宋懷宴發了很大一通脾氣。
沈夫人讓沈如玉給宋懷宴道歉。
沈如玉扭扭捏捏,非常不情願,「對不起嘛......」
宋懷宴瞪著他,眼眶通紅,懷裡抱著已經蔫兒了的小黃。
宋母出來打圓場。
最後這件事情不了了之。
林漾漪幫宋懷宴縫好了小黃。
「別傷心了宴兒。」
宋懷宴沒有說話,緊緊抱著小黃。
宋隨淵眼裡透著擔憂,心底卻盤算著什麼時候把這個玩偶丟出去。
真是礙眼的東西。
......
宋懷宴老是覺得宋隨淵這幾天心裡有事,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還好,沒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宋隨淵身邊的低氣壓寒的滲人。
又是一天宋懷宴要出門。
「路上小心點。」宋隨淵微微笑道。
「嗯!阿淵拜拜。」
宋懷宴蹬上鞋子就出門了。
隨著大門關上,宋隨淵面色沉下來。
他趕走了家裡的傭人,抬腳往宋懷宴的臥室走去。
宋隨淵走到一半突然想笑,他竟然為了一個玩偶做出這樣的事。
他推開臥室門,簡約舒適的大房間展現在他眼前,鼻翼翕動,嗅著房間裡屬於宋懷宴的味道。
目光落在床頭上那個被精心擺放的玩偶上。
宋隨淵面無表情地拿著它裝在黑色塑膠袋裡轉身下樓。
「二少爺。」劉叔在門口澆花,看見宋隨淵拿著塑膠袋,「這是......」
宋隨淵笑了笑,「丟垃圾。」
劉叔不明所以地點點頭,丟垃圾?這不是傭人的事嗎?
宋隨淵走到街道上的垃圾桶邊,將宋懷宴珍惜了幾年的小黃丟進去了。
這樣就好了吧?阿宴的目光只會為他一個人停留了。
宋隨淵發自內心地勾起嘴角。
少年平常不近人情的冷俊面龐在陽光下顯得耀眼。
......
「小黃呢?」
宋懷宴驚呼一聲,翻遍了整個臥室。
巨大的失落與無助淹沒了他。
「小黃你去哪了?」宋懷宴急地要哭出來,他飛奔下樓,一頭撞進了一個溫暖的胸膛。
他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看清人後憋不住哭了起來。
「阿淵......小黃不見了......嗚......」
宋懷宴大哭著將將眼淚蹭在宋隨淵的衣服上,深色的上衣很快被潤濕。
宋隨淵關心地拍著他微微抖動的肩膀,「怎麼會呢,別慌,阿宴再找找。」
「嗚嗯。」
宋隨淵沉穩的聲音讓宋懷宴好受一點。
可事實就是小黃確實不見了,哪裡都沒有找到。
宋懷宴感覺天都塌下來了。
不過在宋母和宋隨淵的安慰下,他漸漸緩了過來。
「小黃怎麼會不見啊......我天天都有好好照顧它,它這麼乖怎麼會不見啊......」宋懷宴說著說著又要哭。
宋隨淵順勢將他摟在懷裡,嘴唇不經意擦過宋懷宴柔軟的頭髮。
「它一定也想著你呢。」
宋懷宴鼻尖微紅,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點點頭。
宋隨淵也成功讓宋懷宴眼裡滿是他。
在一個人心裡最沒有安全感,最無助的情況下,給予他最大的安全感和陪伴,讓對方對自己產生極強的依賴感。
不得不說,宋隨淵成功了,非常成功。
宋懷宴本來平常就沒有朋友,身邊除了宋母他們就只有宋隨淵一個。
現在更是在此層關係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
宋隨淵無不陰暗地想。
就這樣這輩子只有我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