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往事2

  尤西走後,宋懷宴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眼神陰鷙,仿佛任何光都照不亮他。

  沒過多久宋懷宴抱著一大束花從門口走了進來。

  「阿淵!」

  宋隨淵冰冷的眼神頓時如三月春風般融化,「嗯。」

  現在,他的光來了。

  宋懷宴將花放在桌子上,明亮的眼睛看著宋隨淵。

  「下午去看小黃嗎?」

  宋隨淵怎麼可能拒絕,「好。」

  「我去換身衣服就下來。」

  宋隨淵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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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身的瞬間兩人心中各懷心思。

  小黃不是真的狗,只是一個毛絨玩偶,宋懷宴小時候非常喜歡它,一直把它認作真的小狗,事無巨細地照顧它。

  宋隨淵每次看到他跟對待活物一樣對待那隻狗,心裡的一絲嫉妒就升上來,慢慢充斥他的四肢百骸,吞噬著他的理智。

  就是那個破玩偶引走了宋懷宴的注意。

  宋隨淵知道自己有病,他對於擁有的東西有極強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而且他控制不了,只要稍微一想他的東西會關注別人,他就難受的想死。

  即使對象是一個毫無生命的玩偶。

  有天京圈另一大家沈家夫人來做客,她的小孩調皮的很。

  「不好意思,小玉就這樣,閒不住。」沈夫人笑道。

  「沒事沒事。」林漾漪打趣說道,「小孩子都這樣,我們家宴兒小時候也調皮。」

  兩位夫人邊笑邊走,到後花園裡喝茶去了。

  沈如玉確實很調皮,在宋懷宴身邊嘰嘰喳喳,動手動腳。

  問他為什麼不對宋隨淵這樣?

  那是因為沈如玉覺得宋隨淵身上有股讓他害怕的氣質,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就像怪獸的一樣!看他的時候一點溫度都沒有!

  後來宋隨淵終於受不了了,他沉著臉叫沈如玉滾去一邊玩,隨後直接拉著宋懷宴的手走開了。

  剩下沈如玉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不過這更加激發了他搗亂的性格。

  沒有人管他,杯子?打!花瓶?打!

  客廳里頓時一陣乒桌球乓的聲音,幾個傭人跟著他,那現場簡直兵荒馬亂。

  「哎喲我的小少爺,這不能打啊!」

  「小少爺回來!慢點!」

  「略略略!」

  沈如玉嬉笑著跑上樓。

  看著傭人又要追上來,沈如玉急忙躲進了一間房屋裡。

  等傭人找到他時,打開門發現這孩子已經睡著了,身邊躺著......

  四散著棉花的小黃?!

  傭人平時都知道他們家小少爺最是喜歡這個玩偶的。

  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還好有劉叔在。

  劉叔找到了在花園邊上玩遊戲的宋懷宴和宋隨淵。

  「劉叔!」宋懷宴招招手,給他展示自己堆的「房子」。

  劉叔笑著誇了一句真棒,隨後猶豫又帶著安撫道:

  「少爺,跟您說件事,那個沈家的孩子......」

  宋懷宴手一抖,「房子」轟然倒塌。

  「什麼?!」

  宋懷宴瞪大眼睛,眼眶瞬間變紅。

  宋隨淵抬起眼睛,沒有說話。

  「我要打死他!」宋懷宴氣得大叫了一聲,沒看宋隨淵,起身就跑向自己的臥室。

  劉叔朝宋隨淵點了下頭,隨後也跟上去。

  宋隨淵獨自坐在花園裡,長長的劉海遮在眼前。

  為什麼,要拋下他跑呢?

  阿宴......為什麼不繼續陪著我呢?

  ......

  宋懷宴發了很大一通脾氣。

  沈夫人讓沈如玉給宋懷宴道歉。

  沈如玉扭扭捏捏,非常不情願,「對不起嘛......」

  宋懷宴瞪著他,眼眶通紅,懷裡抱著已經蔫兒了的小黃。

  宋母出來打圓場。

  最後這件事情不了了之。

  林漾漪幫宋懷宴縫好了小黃。

  「別傷心了宴兒。」

  宋懷宴沒有說話,緊緊抱著小黃。

  宋隨淵眼裡透著擔憂,心底卻盤算著什麼時候把這個玩偶丟出去。

  真是礙眼的東西。

  ......

  宋懷宴老是覺得宋隨淵這幾天心裡有事,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還好,沒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宋隨淵身邊的低氣壓寒的滲人。

  又是一天宋懷宴要出門。

  「路上小心點。」宋隨淵微微笑道。

  「嗯!阿淵拜拜。」

  宋懷宴蹬上鞋子就出門了。

  隨著大門關上,宋隨淵面色沉下來。

  他趕走了家裡的傭人,抬腳往宋懷宴的臥室走去。

  宋隨淵走到一半突然想笑,他竟然為了一個玩偶做出這樣的事。

  他推開臥室門,簡約舒適的大房間展現在他眼前,鼻翼翕動,嗅著房間裡屬於宋懷宴的味道。

  目光落在床頭上那個被精心擺放的玩偶上。

  宋隨淵面無表情地拿著它裝在黑色塑膠袋裡轉身下樓。

  「二少爺。」劉叔在門口澆花,看見宋隨淵拿著塑膠袋,「這是......」

  宋隨淵笑了笑,「丟垃圾。」

  劉叔不明所以地點點頭,丟垃圾?這不是傭人的事嗎?

  宋隨淵走到街道上的垃圾桶邊,將宋懷宴珍惜了幾年的小黃丟進去了。

  這樣就好了吧?阿宴的目光只會為他一個人停留了。

  宋隨淵發自內心地勾起嘴角。

  少年平常不近人情的冷俊面龐在陽光下顯得耀眼。

  ......

  「小黃呢?」

  宋懷宴驚呼一聲,翻遍了整個臥室。

  巨大的失落與無助淹沒了他。

  「小黃你去哪了?」宋懷宴急地要哭出來,他飛奔下樓,一頭撞進了一個溫暖的胸膛。

  他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看清人後憋不住哭了起來。

  「阿淵......小黃不見了......嗚......」

  宋懷宴大哭著將將眼淚蹭在宋隨淵的衣服上,深色的上衣很快被潤濕。

  宋隨淵關心地拍著他微微抖動的肩膀,「怎麼會呢,別慌,阿宴再找找。」

  「嗚嗯。」

  宋隨淵沉穩的聲音讓宋懷宴好受一點。

  可事實就是小黃確實不見了,哪裡都沒有找到。

  宋懷宴感覺天都塌下來了。

  不過在宋母和宋隨淵的安慰下,他漸漸緩了過來。

  「小黃怎麼會不見啊......我天天都有好好照顧它,它這麼乖怎麼會不見啊......」宋懷宴說著說著又要哭。

  宋隨淵順勢將他摟在懷裡,嘴唇不經意擦過宋懷宴柔軟的頭髮。

  「它一定也想著你呢。」

  宋懷宴鼻尖微紅,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點點頭。

  宋隨淵也成功讓宋懷宴眼裡滿是他。

  在一個人心裡最沒有安全感,最無助的情況下,給予他最大的安全感和陪伴,讓對方對自己產生極強的依賴感。

  不得不說,宋隨淵成功了,非常成功。

  宋懷宴本來平常就沒有朋友,身邊除了宋母他們就只有宋隨淵一個。

  現在更是在此層關係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

  宋隨淵無不陰暗地想。

  就這樣這輩子只有我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