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宴虛弱的躺在床上,眼神有些空洞地注視著天花板,他已經記不清自己這幾天以來暈過去多少次了。
從看見宋隨淵開始,他就不停地在生命線的邊緣徘徊,死了都不放過他。
而現在......還是魂飛魄散了也不放過他。
宋懷宴突然覺得一切都挺沒意思的。
宋母在旁邊握著他的手。
「媽,我沒事了。」
「還說沒事,你現在身體都弱成什麼樣了。」
宋母糾結著開口,「跟媽說說,你最近有沒有突然之間看到奇怪的東西?」
宋懷宴眼瞳微縮,勉強笑了笑,「沒有啊媽,怎麼了?」
「是嗎?」宋母看出來他在硬撐,輕聲跟他打著商量,「媽找個心理醫生跟你溝通一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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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懷宴呼吸一滯,指尖無意識抓住床單,搖搖頭,「不用,我沒事。」
宋母很想弄清楚宴兒和隨淵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她聽道長說人死後化為鬼留在世間不走有兩種情況。
一是執念太深,死後仍然心心念念,體現出來的為愛意。
二是怨念太深,死後化為厲鬼來復仇,體現出來的為恨意。
宋母不覺得他們兩個之間有多麼深的「愛意」,不管是哪種愛,不可能有這麼深。
那麼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恨了,可為什麼宋隨淵會這麼恨宴兒,甚至想拉著宴兒死?
宋母百思不得其解。
「好了媽,我想休息了。」宋懷宴怕她真的給他叫心理醫生,想了個藉口。
「不吃點飯嗎?」宋母暫時把請醫生這件事放在腦後。
宋懷宴搖搖頭,宋母揉了揉他的頭,輕嘆一聲隨後出去為他關上了門。
他鴉羽一般的睫毛微微抖動,讓心理醫生來給他看病?絕對不行。
他跟宋隨淵的破事就應該隨著他的消散爛在肚子裡。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那幾天宛如一場荒誕的夢。說出來誰會信呢?
「哎......」宋懷宴從喉嚨里溢出一聲嘆息,抬手捏了捏鼻樑。
他餘光掃到床邊的手機,於是拿起來用指紋解鎖。
入目便是上百條的消息。
宋懷宴動了動手指,挑了幾條重要的回。
【季教授:今天怎麼沒來學校?】
這是前幾天的消息。
【季教授:是生病了嗎?】
宋懷宴回道【嗯,不好意思季教授。這幾天身體不太舒服,沒看手機,現在好多了,明天回來。】
季教授幾乎收到消息秒回【好,那天我讓你寫的論文記得傳給我。】
宋懷宴突然後悔了,他覺得自己落了好多課才想著明天就去上課,沒想到還有個論文......
大意了......年輕的教授記憶力就是好......
季教授是S大學最年輕的教授,僅比宋懷宴大五歲,而且人長得又帥,身材又好,學校里很多人都喜歡他。
不過就是有點嚴厲。
他又回了幾個朋友的消息,隨後放下手機下床去拿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碰到電腦的一瞬間,宋懷宴渾身打了個冷顫。
那些不該出現的記憶全部蜂擁而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眼前又出現了宋隨淵的臉。
宋懷宴感到他正咧著嘴笑,漆黑的眼珠子一瞬不眨地盯著他,像是在嘲笑宋懷宴無論怎樣都擺脫不了他。
宋懷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儘管那恐懼已經刻在了腦子裡,讓他呼吸困難。
「你都魂飛魄散了,我還有什麼好怕的。」宋懷宴低聲說道,也不知是說給誰聽的。
恨也好,別的也好,反正他都已經徹底死了,不是嗎?
他快速拿了筆記本電腦上床,仿佛身後有鬼追著他。
凌晨12點,宋懷宴終於寫完,他努力睜大眸子將論文發給了教授,隨後關上筆記本電腦倒頭就睡。
好睏啊......最近好累......宋懷宴迷迷糊糊地想著就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這個夢做的實在太簡單,甚至,太溫馨了——也說不上多好,只是較於前幾次做的夢好得多。
除了夢裡還是有宋隨淵。
宋懷宴本來害怕地要死,但宋隨淵一反常態,在夢裡輕輕拍打著宋懷宴的背哄他入睡,嗓音低沉磁性,為他唱著輕柔的安睡曲。
他的身上有了溫度,眼睛變成了正常人的眼睛,那神情溫柔的連宋懷宴都有些恍惚。
其實......如果一直這樣......也很好。
宋懷宴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媽的......
宋懷宴想踹死眼前的這個賤人,卻發現自己動不了,只能乖乖地趴在宋隨淵懷裡。
這不是我的夢嗎?為什麼我不能動?
「宋隨淵!」他喊道。
宋隨淵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溫柔的拍打著他的背。
宋懷宴氣地咬了宋隨淵的肩膀一口。
沒有任何用。
宋隨淵真的跟個只會做同一個動作的死人一樣。
宋懷宴放棄了,索性不再掙扎。
他就這麼趴在宋隨淵的懷裡睡了一晚上。
氣氛和諧而又詭異。
過了很久,宋懷宴平穩的呼吸聲傳來,殷紅柔軟的嘴唇微微張開。
宋隨淵垂下眼,長長的眼睫毛在眼眸下投出一片陰影。
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掐住宋懷宴的脖子。
睡夢中的宋懷宴蹙起眉頭,睫毛微顫,那副可憐的樣子讓人格外憐憫。
宋隨淵歪著腦袋看著他慢慢呼吸不暢,表情變得有些痛苦,似乎下一秒就要醒過來。
他終於鬆開手,宋懷宴難受地在宋隨淵肩頸處拱了拱,隨後又沉沉睡過去。
宋隨淵嘴角微微上揚。
他模擬著槍的聲音,上下唇一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