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蘇從來沒有參加過這樣的聚會。☜✌ 6❾ˢ𝐇Ǘ𝕩.ᑕ𝑜𝐦 ♠♔
三四十人,鬧哄哄一片,喝酒,猜拳,上來一把肉串立馬就被搶光,一個個喝得面紅耳赤,放眼望去,全都是赤膊的精壯白條。
鄭大龍大概是體質特殊,喝了酒以後全身通紅,滿臉是汗,跟剛出蒸鍋的螃蟹似的。
廣盛算是文明的的,沒有脫上衣,只是把衣服撩到了胸口,不過他喝酒猜拳跟鄭大龍那幫人一個德行。
他女朋友文靜在旁邊看著他,一會兒給他扒個蝦塞嘴裡,一會兒又拿串烤肉給他吃,眼睛裡滿是溫柔的光。
展耀沒有赤膊,他也沒怎么喝酒,拿著肉串一邊啃一邊看著這幫兄弟吆吆喝喝,嘴角一直噙著笑。
晏蘇看著這群人,覺得這個世界還真是挺神奇的。
如果是從前,她在大街上看見有人光著膀子喝酒,她會遠遠地躲開,可剛認識了展耀沒多久,她就跟這些人坐在了一起。
這個世界真是挺神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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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一直吃到晚上十一點了還沒結束的意思,鄭大龍準備的肉都吃完了,他又打電話給烤串店叫了外賣。
文靜第二天要上班,廣盛送她回家了,走的時候說一會兒還要回來。
其他帶女朋友來的人也都走了,最後院子裡只剩下晏蘇和阿司兩個女孩子。
「時間不早了,我也先走了。.•°¤*(¯`★´¯)*¤° 69𝔰𝓗𝔲𝓧.¢𝐨ᗰ °¤*(¯´★`¯)*¤°•.」晏蘇說。
「我開車送你。」展耀站了起來。
「你不是喝酒了嗎?」晏蘇看著他,「我打車就行了。」
「沒事,我就喝了一杯,這會兒酒勁兒都過了。」展耀說著朝著院門走去。
阿司一晚上都在盯著展耀和晏蘇,她聽見展耀要去送晏蘇,氣哄哄的把手裡的酒杯砸在了桌子上。
鄭大龍正跟左邊的人划拳,嚇了一跳,轉身一看展耀不在座位上了,忙往院門看了過去。
「九哥,你幹嘛去呀?」他喝得舌頭都大了,話說得跟夢話似的。
展耀沒理他,徑直走出院子。
晏蘇在他身後,既擔心他酒駕又因為展耀送她而莫名的有些興奮。
這種興奮來自於虛無縹緲的感覺。
廣盛送走了女朋友文靜,那些小兄弟送走了各自的女朋友,於是展耀送自己,就有了特殊的意義。
「是不是挺無聊的?」展耀開著車問。
「沒有。」晏蘇看著他笑了笑,「挺有意思的。」
「你坐了一晚上。」展耀看了她一眼。
「你不也坐了一晚上嘛!」晏蘇回想著展耀坐在那一邊笑一邊看他的那幫兄弟划拳侃大山的畫面,似乎還有那麼一點迷人。💥🎯 6➈şℍ𝓾ⓧ.ᑕᵒм 👣🍓
「他們玩的我都不會,每次他們玩我多看著。」展耀說,「鄭大龍教過我幾回,他又說不明白。」
「這種遊戲網上有很多教程,自己看看也能看會。」晏蘇說著拿出手機想找個教程發給他。
「我,」展耀好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不識字。」
「啊?」晏蘇驚訝得張大了嘴,她不敢相信,現在還有不識字的人,他像是為了確定似的又問了一句,「你怎麼會不識字呢?」
「我沒上過學。」展耀說,「筆畫簡單的字能認識幾個,你的名字我就不認識。」
「你怎麼會沒上過學呢?」晏蘇心裡的謎團再次浮現出來,她突然想起了徐爺爺說的話。
展耀的身體和精神可能遭受過長期折磨。
他沒有父母,沒讀過書,那他的童年是怎麼過來的呢?
難道他真的遭受過折磨嗎?
可這個人身上分明沒有遭受折磨的痕跡,連一條像樣的疤痕都沒有。
可是,徐爺爺作為一個有幾十年行醫經驗的老中醫,當世神醫賽扁鵲,他的話應該不會有錯。
晏蘇心裡想著,轉頭看著展耀,他似乎沒有要回答她的這個問題的意思。
他的眼睛直視著前方,仿佛能穿透無邊的黑夜。
可是晏蘇卻從他清瘦的側臉看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悲傷和哀涼。
展耀把晏蘇送回家,一直看著她走進樓洞才驅車離開。
他一路上都在回想著晏蘇聽見他不識字之後反應,他很怕晏蘇會瞧不起他,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就後悔了。
可沒想到的是,晏蘇關注的點並不是他不識字,而是他為什麼不識字。
這讓展耀特別安心,不過,他不能告訴她為什麼,那段像夢魘一樣的記憶,他既不願跟別人提起,也不想讓晏蘇知道。
展耀剛回到家把車停好,就聽見院子裡傳來吵架的聲音。
「九哥就是喜歡那個大夫,」鄭大龍扯著嗓子大喊,「傻子都看出來了!」
「我說不是就不是,」阿司的聲音比他還大,「九哥連醫院都不敢去,怎麼會喜歡大夫?你騙人!」
「誰騙你了,九哥要是不喜歡她,為什麼總跟她見面?」鄭大龍突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九哥他根本就不喜歡你,他不喜歡你...」
「你放屁,九哥他喜歡我,就是喜歡我...」阿司也哭了,嗓門比鄭大龍還大,「就算九哥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你!」
「你憑什麼不喜歡我,除了我長得沒他好看,哪點不如他?」鄭大龍吼聲震天。
「你哪點都不如他,他一米八幾,身材好,有腹肌,你有嗎?」阿司跟他對著喊。
「我那是沒練,我練我也有。」鄭大龍氣得哇哇大叫。
「你沒有,你沒有,你永遠都不會有!」阿司喊完,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大門猛地被撞開,一個人影朝著跨線橋的方向跑了過去。
鄭大龍在院子裡放聲大哭,聲音嘹亮,直衝雲霄,瞬間劃破了夜空。
展耀站在門口那棵老榆樹的陰影里,點了一根煙,慢悠悠的抽著。
半個小時後,鄭大龍哭得聲嘶力竭,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沒了聲音,他才走進院子裡。
院子裡只剩下鄭大龍一個人,他坐在門口的地上,整個人猶如霜打的茄子,一動不動的閉著眼睛仰頭對著夜空。
展耀走到他身前一米停住腳步,看著他,見他這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心說這傢伙不會哭暈過去了吧?
他抬腳踢了踢鄭大龍的腳,鄭大龍睜開了眼睛,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展耀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鄭大龍,原來一個傻子的傷心跟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
「九哥,」鄭大龍突然開了口,「你教我健身吧!」
「你去梅姐的健身房多好。」展耀見他還能說話,也就放了心。
「我就跟著你練,才能練成你這樣。」鄭大龍抽了抽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