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甦醒了以後發現胡莉已經不見了。69ꜱʜᴜx.ᴄᴏᴍ
她打了個特別長的哈欠,感覺到全身的骨骼都跟老陳醋泡了一宿似的,酸的要命。
兩分鐘後她才徹底戰勝起床氣,手撐著坐了起來,捋了捋快要把自己腦袋纏繞成蠶蛹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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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有一條胡莉的微信。
-外面下雨了,帶傘,多穿點。
晏蘇看了一眼消息發來的時間,不到四點半。
這個女人也太拼了!
她又連打了兩個哈欠,突然注意到手機左上角的時間好像顯示的是七點十五分,她目不轉睛的盯著看了五秒鐘後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接著媽呀一聲跳下了床。
洗臉,刷牙,換衣服,出門,晏蘇把自己本科和研究生期間訓練出來的雷厲風行發揮到了極致,出門的時候剛好七點半。
今天她破天荒的打了一輛車,不過以瀘州早高峰的堵車形勢,想要八點之前到達醫院打卡,恐怕只有坐直升機了。
「師傅,求您了,再開快一點,我要遲到了。」晏蘇看著手機上的時間距離八點只有十分鐘了,她急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姑娘,你求我也沒用啊,我這是汽車,不是飛機,再快也飛不起來。從這到福江醫院,走哪條路十幾分鐘也到不了,你肯定遲到沒跑了。」司機師傅娓娓道來,「反正都遲到了,那咱就不如穩當的開,既為我自己負責,也為了你乘客負責,也是為了別人的安全負責,這就等於為了社會負責,那就是為和諧社會做貢獻了。」
晏蘇聽他把和諧社會的高調都唱出來了,也不好再催促了,心想這下算完了,扣實習工資倒不算什麼,可作為實習生遲到這件事,恐怕對自己的實習工作和最後的實習鑒評都很不利。
今天算是徹底破功了。
晏蘇到達醫院把手指放到一樓大廳打卡器上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八點半了。
她乘電梯到心外科所在的樓層時,楊珊主任正好帶著其他心外的實習生從病房查房出來。🍧♣ ❻➈ŜⒽ𝕦𝐗.𝒸σ𝓶 ♠😺
「對不起,楊主任,我遲到了。」晏蘇趕緊跑過去道歉,這位四十出頭的女人大概是更年期,據說是院長的心腹愛將,動不動就罵人。
「我知道你遲到了。」楊珊的臉看起來就像極北苦寒之地的萬年寒冰,兩道鋒利的目光好像隨時都能刺穿人心,「你剛到我們心外三天就開始遲到了,是覺得心外很不重要,還是有什麼靠山讓你無所顧忌啊?」
「不是的,楊主任,」晏蘇十分窘迫,不知道她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昨天晚上有點事,睡得晚了,今早沒起來,所以就...」
「哈!」楊姍發出一聲輕蔑的笑,「就只有你有事嗎?作為一名醫生,時間就是生命,你知不知道,即使是一秒鐘也關乎到一個生命的存續。年輕人,最重要的就是有責任心,不要犯了錯就先編出一堆理由搪塞。」
「楊主任,我沒...」晏蘇心說你這都哪跟哪啊,她還想再辯解幾句,瞥見跟她一塊來實習的同學孔琳朝著她微微搖頭,她立即改了口,「我錯了!」
「你是不是習慣了犯錯就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啊?」楊姍聲色俱厲的說,「收起那一套留著對付男人吧,這裡是福江醫院,是要靠本事吃飯的,小小年紀有時間用在提升自己的專業技術和知識儲備上,不要一門心思想著攀高枝走捷徑。」
晏蘇聽她沒完沒了莫名其妙的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就好像自己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她從小到大也沒被人這麼數落過,一張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心裡的火氣蹭蹭往上竄。
不就是醫療技術和醫生待遇都好的破醫院嘛,大不了不在你這實習就是了。
她忍無可忍,正要出言反駁,身後的電梯突然打開了。
「你們在這幹嘛呢?」譚健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幾個實習生連忙問好,晏蘇也轉身問了好。💥🎯 6➈şℍ𝓾ⓧ.ᑕᵒм 👣🍓
「怎麼了?」譚健看了一眼楊姍,又看了一眼晏蘇,發現倆人的臉色都不太對。
「你問她吧。」楊姍用下巴指了指晏蘇。
「譚院長,我遲到了,對不起,我保證沒有下次了。」晏蘇低著頭說。
「啊,沒事。遲到而已,楊主任你也太小題大做了,年輕人要多給鼓勵,少給批評。」譚健一副無所謂的口氣說,然後看著晏蘇,「那個,小晏...你應該還沒吃早飯吧,不要著急,先去食堂吃飯,吃飽了才有精力工作嘛。吃完來我辦公室一趟。」
他說完就走了,晏蘇瞟了一眼楊姍,發現她臉都綠了。
楊姍橫了她一眼,繼續去查房了。
「走吧,別理她,」孔琳一邊跟著一邊小聲說。
晏蘇看著她們進了病房,嘆了一口氣。
她先回辦公室放下包,自然沒有去食堂吃飯,直接來到了頂層院長辦公室敲了門。
「請進。」譚健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譚院長。」晏蘇推門而入。
「不是讓你吃了飯再過來嘛!也不是什麼急事,不過說幾句閒話。」譚健見是她,立即站了起來,走到靠窗的沙發那,笑了笑,「過來坐。」
「出門前吃了東西。」晏蘇撒謊說。她第一次來院長辦公室,眼睛好奇的打量了一圈,發現這間辦公室特別寬敞,晨光從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進來,整個空間都特別的明亮。
譚健走到旁邊的桌子前,從咖啡機里接了一杯咖啡,放到了晏蘇面前的茶几上。
「謝謝。」晏蘇有些不自在的說了一句。
「這段時間的實習工作,感覺怎麼樣?」譚健問。
「挺好的。」晏蘇心說在今天被楊主任當著那麼多人罵之前都挺好的。
「楊主任這個人吧,心直口快,對工作向來要求嚴格,她話要是說中了,你別往心裡去。」譚健笑了笑,「如果她真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我讓她跟你道歉。」
「沒有,沒有。」晏蘇立即否認,「楊主任只是批評了我兩句,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遲到的。」
「誒,遲到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我已經跟人事科打過了招呼,你不用擔心。」譚健臉上露出一絲猶豫之色,隨即開口說,「對了,你昨天和江少爺聊到很晚吧?我和江先生看畫入了迷,就沒有再回去。」
「啊...」晏蘇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心想看來譚健並不知道昨天晚上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你和江少爺是怎麼認識的?」譚健用閒話家常的語氣問。
「我們...」晏蘇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事實上她跟江泫根本就不認識,可如果用不認識來回答,譚健肯定認為她在搪塞,而且理由聽起來十分弱智。
「啊,不方便說沒關係,我只是隨口一問。」譚健呵呵一笑。
「不是不方便,」晏蘇想了想,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她並不想因為江泫的緣故令自己在這家醫院獲得任何額外的照顧,「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譚健眼睛裡露出一絲狐疑的光,似乎在判斷她這話的含義。
「其實我跟他並不認識。」晏蘇決定還是實話實說。
「誰?江少爺嗎?」譚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即露出了顯然並不相信的微笑。
晏蘇心說信不信由你吧,反正我說的是實話。
譚健似乎認定了是她不想說,沒有再刨根問底,叮囑了幾句讓她好好實習,無論有什麼困難都可以直接找他之類的話,就讓她回去工作了。
晏蘇回到辦公室,其他實習生跟著楊主任去查房還沒回來,她拿起病曆本翻看了起來。
看了一會兒,她突然感覺有一片影子在她頭上壓了過來,抬頭一看,楊姍的冰山臉近在咫尺。
「楊主任。」晏蘇忙站了起來。
「病例可不是這麼看的!」楊姍輕哼了一聲,走向了自己的辦公室。
孔琳朝著她的背影吐了吐舌頭,晏蘇正要和她說話,楊姍又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手裡拿了個一沓文件,走過來扔到了晏蘇的辦公桌上。
晏蘇低頭一看,是病人的病例和資料。
「這些是今天下午預約門診的病人資料,你去安排好就診時間。」楊姍說完就走了。
晏蘇一臉茫然,心外科是她來福江實習後輪崗的第三個科室,她們作為還沒畢業的研究生,醫院不可能讓她們出診,她們能做的就是跟蹤病例,學習經驗,說白了就是按照老醫生的指示做一些輔助性的工作。
可是聯繫預約病人這種事向來都是護士做的,她不知道楊姍為什麼讓她做。
不過晏蘇很快就知道了。
能來福江醫院就診的人非富即貴,很多患有非必要住院疾病的病人並不需要預約,醫院會根據病人的情況安排好定期檢查,也就是說楊姍讓晏蘇做的不是簡單給病人就診的時間排序。
這世界上最難搞的就是有權和有錢的人,想要讓這些人聽從她的安排來就診,簡直是比登天還難。
晏蘇打了幾個電話以後就快要崩潰了,這些人難以溝通的程度超乎了她的想像,看似言辭優雅卻每句話都說的讓人胸悶氣短,恨不得把他們從話筒里揪出來暴打一頓。
這項工作要在下午開診前完成,對於她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在第三次被對方摔了電話以後,晏蘇眼淚流了出來。
「楊主任這是故意整你呢!」一個圓臉兒的護士小聲對她說,「這種電話一般都會提前三天打,哪有下午就要就診當天上午才打電話的。你們還沒出校門,臉皮薄,給我吧,我還解決。」
晏蘇十分不好意思,不過也沒有別的辦法, 只好把病人資料交給了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