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莉打來電話的時候,晏蘇剛觀摩完一台手術,她一手扶著牆一手接聽了電話。💢♣ 🐺👍
「吳海給我打電話了,那個人已經同意見面。」胡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喜。
「什麼時間什麼地方?」晏蘇一面問一面將後背靠在牆上。
「晚上七點半,地點他沒有說,到時候會跟著一塊過去。」胡莉頓了頓又說,「你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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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一塊去。」晏蘇打斷了她,「你晚上來醫院接我。」
胡莉知道就算自己不讓她去,她也不會答應,只好表示同意。
掛了電話以後,晏蘇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距離晚七點半還有四個小時。
她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開始寫觀摩心得,寫完了五百多字的心得以後,一時沒什麼事可做,她就坐在那想徐麟的案子。
其實吳海講述的案件很清楚,但她和胡莉在車上說了一路,抽絲剝繭的挑出了很多疑點,又一頓頭腦風暴各種猜想,反倒讓整件事充滿了謎團。
她這會又很疲累,整個腦子都成了一團漿糊,只有心中隱隱的不安異常清晰。
晏蘇沒把心裡的擔憂告訴胡莉,她既不想給胡莉徒增煩惱,也說不清自己擔憂什麼,只是覺得徐麟案中一團一團的迷霧裡隱藏著無限的危機。
孔琳進來的時候她已經保持歪著頭思考的姿勢快半個小時了,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後才猛然回過神來。
「想什麼呢?」孔琳把手裡的病曆本放下後看著她。
「看別人做手術累的。」晏蘇搪塞說。
「哎!」孔琳嘆了口氣,「景權師兄約我出去吃飯,你說我去不去?」
「去呀!」晏蘇疑惑地看著她,「為什麼不去?」
「你說我吧,就是覺著,我要是...」孔琳變換了幾個開頭,都覺得不太對,表達不了心中的糾結。♧✌ 6➈SĤ𝐮x.℃σΜ 🎃♚
「你是既想去又不想去。」晏蘇白了她一眼。
「蘇蘇寶貝,你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孔琳一把抱住了晏蘇,在她肩膀上蹭來蹭去。
「你才是蛔蟲。」晏蘇把她拉起來跟她臉對著臉,「這有什麼難猜的,你想去,可你怕景權師兄誤會你在給他肯定的暗示,你不想去,可你又怕錯過這個村沒有這個店,景權師兄對你失去耐心,從此以後不理你了。」
「其實我知道景權師兄特別好,」孔琳嘟著嘴一臉愁容,「對我也特別好,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嘛!」
「有什麼不甘心的啊?」晏蘇拉著她的手,「你不會是還想著前任呢吧?」
「誰想那個王八蛋了!」孔琳瞪著眼吼了一聲,然後又放低了音量,「宋凱悅啊,她這麼多年就一直嘲笑我個矮,沒她漂亮,現在我找個男朋友還是比不上樑靖康,那我不是要被她嘲笑一輩子嘛!」
「孔孔,」晏蘇語重心長地說,「人活著是為了給別人看的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只要你過得幸福開心就好了,你總是把自己的生活與別人的生活比,多累啊!」
「我知道你說的有道理,可我就是有虛榮心嘛!」孔琳的嘴越嘟越大,「還有你那個表弟,我還惦記著呢!」
提起表弟,不,提起展耀,晏蘇心裡也泛起了漣漪。
他的頭還疼嗎?
他真的像自己說的那樣受傷後復原得很快嗎?
晏蘇心裡有一大堆疑問,她突然意識到,雖然倆人已經見過幾面了,但卻沒有任何聯繫方式。
他幫了自己那麼多次,按理也應該去看看的。她心裡這樣想,今天有事,明天下了班買束花,還是買點水果吧,去他家看看,他就住在東站旁邊,找起來也容易。
「喂,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孔琳見她對自己的話沒什麼反應,拍了拍她的臉,「你說我該怎麼辦嗎?」
「去。♨😂 69𝕊𝕙ỮЖ.℃๏ᵐ 😺ൠ」晏蘇說的斬釘截鐵,「像景權師兄這樣的男人,老實本分,本來就已經是稀缺品種了,又出身法醫世家,也算是名門之後,等你畢了業,把你也弄進去,到時候夫唱婦隨,你們倆就是中國法醫界的黑風雙煞,不對,是神鵰俠侶。」
「那表弟怎麼辦啊!」孔琳有一絲動搖,「他長得那麼帥,我想跟他神鵰俠侶。」
「古話說得好啊,痴情女子負心漢,你看哪個負心漢長得不好看啊?」晏蘇說,「你想想被陳世美拋棄的秦香蓮,被李甲一千兩銀子賣了的杜十娘,那多慘啊!」
孔琳的臉上閃過一絲悲涼,腦子裡幻想了一下自己被帥哥拋棄的後半生,孤獨的躺在漆黑的屋子裡,一陣陣西風颳過,傳來烏鴉和貓頭鷹的叫聲。
「當然了,現代文明社會,重婚和買賣人口是犯法的,可你扛不住他外面有人不回家,你想啊,長成那個樣子,得有多少女人願意倒貼。你每天獨守空房,常年見不到人,到時候你可別找我陪你去KTV唱《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晏蘇說著哼唱了起來,「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等待一扇不開啟的門...」
「行了行了,你可別說了,我去還不行嘛!」孔琳哼了一聲,拿起手機給景權師兄回了信息,「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收了景權師兄的賄賂了!」
晏蘇心裡鬆了一口氣,但是很快又有些心虛,自己這麼大費唇舌的勸孔琳去和景權師兄約會,是真的為了她好啊還是有什麼私心啊!
她看了一眼孔琳,發現這人臉上的悲傷已經沒有了,正笑呵呵的拿著手機跟人聊天,目測是景權師兄。
晏蘇有時候挺羨慕孔琳的性格的,從來不避諱自己的缺點,非常願意把自己的內心袒露給信任的人,她會承認自己有那麼一點虛榮,可是哪個女人沒有那麼一點呢,只不過有的人隱藏的很好罷了。
孔琳其實是個很單純的人,她見到帥哥就邁不動步,可你跟她胡扯什麼陳世美、李甲,她也會信以為真。
前腳還滿心憂慮自己會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後腳就跟景權師兄聊得很開心。
就好像剛才唉聲嘆氣猶猶豫豫左右為難的人不是她。
「我先走了,景權師兄來接我了!」臨近下班的時,孔琳拎著包丟下一句話就走了。
晏蘇看了一眼時間,半個小時前胡莉發微信說馬上就到醫院門了,可是馬了半個小時還沒到。
她直接來到了醫院門口,站在那又等了十五分鐘,胡莉才來。
「很堵嗎?」晏蘇上了車後問。
「還行吧,我在凱德那擦了一輛車。」胡莉說,「所以晚了。」
「沒事吧?」晏蘇明知道胡莉好端端的在自己面前,能開車能說話,人跟車都完好無損,她卻忍不住緊張起來,總覺得遇到這樣的事很不吉利。
「沒事。」胡莉笑著說,「那大哥特逗,本來很生氣,下了車認出我來了,不但沒讓我賠錢,還非要和我合影,你看咱這牌面!」
晏蘇心裡嘆了口氣,沒說什麼,這時候兜里的電話響了。
「小晏啊,你下班了?人在哪裡?」電話是譚院長打來的。
「我在醫院門口。」晏蘇說。
「那正好,江家打來電話,江少爺有點發燒,我現在派車送你過去。」譚健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去給他掛個水。」
「院長我...」晏蘇皺了皺眉,沒等她把拒絕的話說出來,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是不是有工作要你做?」胡莉看著她,「你去忙你的,我一個人去也行的。」
「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晏蘇翻開通訊錄,在譚健的來電記錄上點了一下,電話撥了出去。
「有什麼不放心的。」胡莉搶過她的手機,把還未接通的電話關了,「那天你也去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可是...」晏蘇的餘光里看見醫院的車已經朝著門口開了過來。
「沒什麼可是,你就放心吧。」胡莉笑著說,「你現在可越來越像我媽了!」
「那你把微信的位置共享打開,讓我知道你去哪了。」晏蘇想了想又說,「你把吳海的聯繫方式給我,我留作萬一。」
胡莉從包里拿出來一張紙和一支筆,把通話記錄里的一個號碼抄在了上面,然後遞給了晏蘇。
晏蘇還是有些不放心,可似乎又別無選擇,她只好下了車。
目送著胡莉的遠去之後,她上了醫院的專車,然後給胡莉發了位置共享。
胡莉回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然後進入了位置共享。
胡莉把車開到約定好的地點,給吳海打了一個電話,吳海接通後沒說話直接掛斷了。
沒過半分鐘,右邊的胡同里走出來一個人,帶著鴨舌帽和口罩,整張臉都隱藏了起來。
胡莉看著這個人,如果不是有心理準備,她無論如何也認不出來這是吳海。
吳海走過來迅速地拉開車門上了車。
「去哪?」胡莉問。
「往前開,在前面的路口右轉。」吳海低聲說。
胡莉按著他的指示開動了車子,然後就一路這樣開到了目的地——龍運大廈。
她對這個地方倒是不陌生,這棟大廈的名號在瀘州可以說是家喻戶曉,它背後的業主龍四爺黑白兩道通吃,更是響噹噹的人物,省台也在這裡舉辦過幾次活動,她都有參與。
胡莉停好了車以後看了一眼這棟筆直伸向夜空的大廈,不知道吳海帶她來這裡幹什麼。
「他現在就在這裡工作,只有一個小時時間。」吳海說。
「足夠了。」胡莉很有信心的點了點頭。
吳海看了她一眼,壓了壓帽檐,邁步往大廈後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