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莉在敲了第三次門後,陸岸家的門終於開了。☜💥 ➅9ѕⒽ𝐮𝓧.𝒸oM 🍓🐧
陸岸站在門裡,身上只穿著一條短褲,疲倦的臉上滿是酒氣,惺忪的睡眼在看到胡莉後,微微露出驚訝的色彩,半天才開口問了一句:「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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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歡迎啊?」胡莉看著他說。
「進來吧。」陸岸轉過身,從鞋架上拿了一雙拖鞋放到了門口,然後走向了室內。
陸岸家的客廳特別暗,胡莉換完鞋走進來一看,所有的窗子都拉著窗簾,她找到遙控器,把窗簾打開,陽光瞬間灌滿了整個空間。
餐桌上放著很多空啤酒罐,還有吃得一片狼藉的餐盒。
她有點意外,陸岸這個人對酒向來很挑剔,現在竟然喝起了幾塊錢一罐兒的啤酒。
「找個地方坐。」陸岸從臥室里走了出來,已經穿上了一套居家服,走到沙發那往後一靠,窩在了上面。
「你是周泰安的兒子?」胡莉坐在他側面,翹起二郎腿,右肘拄著沙發靠背,手托著臉看著他。
陸岸轉過臉跟她對視著,兩秒鐘後說:「你知道了?」
「我是做新聞的,」胡莉說,「知道的有點晚了。💢🐳 6➈𝕤𝓱υ𝔁.𝐜Ỗᗰ ♔★」
「我不是有意瞞你,」陸岸嘆了口氣,「他跟我媽十幾年前就離婚了,從那時候起我就沒再叫過他爸爸。」
「他們為什麼離婚?」胡莉輕聲問。
「我也不知道,我媽從來都不說,我一問她就哭。」陸岸眼睛裡有淚光閃現,他把臉偏向了窗口,「她好像很恨周泰安,就算咽氣的前一秒還告誡我不要回國,不要回到他身邊。」
「可你還是回來了。」胡莉說。
「怎麼說我身上也流著他的血,他是我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陸岸說著突然苦笑了一下,「不對,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親人了!」
「人生就是在不停地失去,親人,朋友···」胡莉頓了頓又說,「···還有愛人,這就好像是自然法則,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有沒有準備,就在你以為還有很多很多時間可以做很多很多事的時候,突然從你身邊把人帶走。」
陸岸轉頭看著她,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他急忙抬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然後說:「你說我是不是特別虛偽啊,他在的時候故意冷落他,他死了,卻假惺惺的傷心流眼淚。」
「這不是虛偽,父子天性嘛!」胡莉悠悠地說,「一邊是媽媽,一邊是爸爸,換做誰都會陷入兩難吧!」
「關鍵是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離婚,不知道我媽為什麼恨他,不知道我媽為什麼讓我也恨他,你懂這種感覺嗎?」陸岸怔怔地看著她問。≋6≋9≋s≋h≋u≋x≋.≋c≋o≋m≋
胡莉給了一個茫然的表情。
「你不能理解。」陸岸滿臉失望,悽然一笑,「誰都理解不了,連我自己都不理解。」
胡莉跟他說話的時候,一直在審視他的表情,想從那些微妙的表情里判斷出他到底有沒有參與海王星藥業製毒販毒,然而,除了悲傷,什麼也沒看出來。
如果不是陸岸真的很悲傷,就是他的演技太牛,他跟他老爹關係如此曲折,他爹會讓他參與到這麼機密的事裡來嗎?
可是,如果他沒參與,他老爹讓他進入海王星藥業又為了什麼?
「陪我喝點酒吧?」陸岸突然用詢問的語氣說。
「你家有酒?」胡莉問。
「沒了。」陸岸搖了搖頭,「出去喝,找個那種白天營業的酒吧。」
「好啊!」胡莉點了點頭。
酒吧是陸岸選的,在一個看起來無人問津的小巷子裡,但進到裡面才發現別有洞天,大白天喝酒聊天的人還不少。
胡莉的酒量早就在工作中鍛鍊出來了,陸岸更是酒吧的常客,兩個人邊喝邊聊,陸岸說了很多他小時候的事。
「他原來是是做醫療器械的,我記得小時候家裡雖然富裕,但也不是很有錢,後來他不知道從哪發了橫財,竟然建了一家藥廠,就是現在的海王星。」鹿飛悠悠地說著,「錢是越掙越多,可我媽和他的感情突然不知道為什麼,變得特別緊張,倆人莫名其妙地開始吵架,不知道吵什麼,我只知道我媽吵著讓他不要做什麼事,他不肯聽,有一次動手打了我媽,沒過多久他們就離婚了。」
「然後你和媽媽就出國了?」胡莉晃著酒杯問。
「嗯。」陸岸點了點頭,「從那以後,直到我媽客死異鄉,我都沒有再見過他,網上也沒有,就是沒有聯繫,就好像我從來沒有爸爸一樣。我媽去世以後,我帶著她的骨灰回國安葬,他才不知道怎麼得到的消息,找到了我,他說了很多對不起我的話,說要補償我,我不是想要他的什麼補償,我只想在媽媽沒了以後,能有一個爸爸,可我剛回來不到半年,他就這樣走了。」
「你知道兇手是誰嗎?」胡莉試探著問。
「不知道,警察說小區裡的監控,還有他家裡的監控都被破壞了。」陸岸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我實在不知道,是什麼人,因為什麼樣的深仇大恨才會殺了他。」
胡莉在心裡冷笑一聲,心說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一個製販毒分子,被人殺了,不過是天理昭彰,有什麼可奇怪的。
「我去下洗手間。」她不想接著他這句話說什麼,起身走向了衛生間的方向。
胡莉走進衛生間後,舒了一口氣,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覺得自己挺卑鄙的。
不管陸岸有沒有參與到製販毒之中,不管陸岸跟周泰安的父子感情如何,也不管周泰安多麼十惡不赦多麼該千刀萬剮,陸岸畢竟死了老爸,傷心難過也不是裝出來的。
自己在人家服喪的時候,打著安慰的名義來刺探,簡直卑鄙到了極點。
可是,胡莉還是想確認陸岸到底有沒有參與其中,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急切地想要一個答案,究竟是為了徐麟還是為了陸岸。
就在她在心裡百般糾結的時候,衛生間門口突然衝進來一個人影,她還來不及轉頭看一眼,甚至來不及發出一絲聲音,人影已經到了她面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當她驚魂未定地看清了這個人影的臉後,瞬間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