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相冊

    「不洗個澡嗎?」晏蘇閉著眼睛問。🐊💣 69𝕤𝕙υא.ςOᗰ 👤♖

    「不想動。」展耀側著身,一隻手臂摟著晏蘇,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這樣躺著,他會感覺很踏實。

    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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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是怎麼了?」晏蘇翻了個身,臉貼著展耀還有些汗水的胸口,右手繞到他的背後,在他緊實的後背上輕輕撫摸。

    從展耀一進門,她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同尋常,直到這時才問出口。

    「是變得更厲害了嘛!」展耀嘿嘿一笑,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我還能再來!」

    「我先去洗澡了!」晏蘇噗呲一笑,跳下床,往臥室外面跑去。

    「別跑,小心摔跤。」展耀坐起身,笑著說。

    晏蘇回頭一笑,走出臥室,進了浴室。

    展耀又笑了笑,跳下床撿起地上的內褲穿上,正要穿褲子,瞥見床頭柜上放著一本相冊,隨手拿起來翻開了封面。

    相冊的第一頁是四張嬰兒照片,他一眼便認定那是晏蘇小的時候——確切地說應該是出生後幾個月,美人坯子初見端倪,他忍不住會心一笑,接著又翻到下一頁。

    這本相冊幾乎都是晏蘇的照片,展耀看得出來,她爸爸媽媽一定很愛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她拍照記錄,相冊幾乎就是晏蘇的成長史。♡♢  👌💢

    中間的幾頁是晏蘇學生時代的照片,偶爾會有幾張合照,也是跟學生時代的胡莉的合影。

    展耀又翻了一頁,這一頁幾乎都是合照,其中一張照片上,晏蘇樓著一個眉眼和她很像的中年男人,他只看了一眼,腦子裡頓時打了一個閃電。

    晏蘇擦乾了頭髮出了浴室,走到臥室門口往裡面看了一眼,展耀竟然不在,衣服也不見了。

    她又走回客廳,胡莉的臥室和廚房的門都是開著的,裡面也沒有人,這時她才想起來看一眼門口的鞋架。

    展耀的鞋沒有了,那雙他穿過的拖鞋歪在一邊,仿佛在說明這個人走得很匆忙。

    她回到臥室拿起手機,撥了展耀的電話,電話剛撥出去,就看見那本相冊倒扣在床頭柜上。

    這本相冊是她對於家和爸爸媽媽的唯一的記憶依憑,自從姑姑賣掉了老房,家裡的東西,就只剩下相冊和裡面的照片。

    她經常拿出來翻看,今晚還沒來得及收起來,展耀就來了。

    她之前正面朝上放在床頭櫃中央,現在倒扣在桌邊,展耀明顯動過相冊。

    電話響鈴半天后返回了忙音,晏蘇有點意外,展耀從來沒有過不接她電話的時候,這還是第一次打過去沒人接聽。

    她又看了一眼相冊,拿起來翻了翻。🐍♠ ❻➈Ⓢ𝐇υא.ⓒOм 🍓👺

    這只是一本普通的相冊,裡面大多都是自己小時候和學生時代的照片,自從爸爸失蹤後,她就沒有再拍過照,只存放過幾張大學畢業時的班級合影而已。

    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展耀這樣悄無聲息地走掉,連招呼都不打,電話也不接,難道真的有什麼是萬分火急的事嗎?

    就算真有這樣的事,臨走前說一句話也不會耽擱什麼,怎麼連一句話都不說呢?

    難道是因為事情太過緊急和危險,他不想自己跟著擔心嗎?

    可是他這樣什麼也不說就一聲不吭走掉,不是更讓人擔心嗎?

    晏蘇越想心越是不安,總覺得好像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暗涌在悄無聲息之中向自己逼近。

    

    就在這時,手機鈴突然響了起來,她低頭看見展耀的名字,立即按了接聽鍵:「你去哪了?怎麼走了也不說一聲啊?」

    「突然有點事,」展耀說,聲音一如平常,「太急了,就忘了。」

    「啊,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呢!」晏蘇放寬心似的笑了笑,「沒事就好。」

    「嗯。」展耀沉默了幾秒鐘後又說,「很晚了,你好好睡覺,明天我來找你。」

    晏蘇點了點頭,說了一聲晚安後掛了電話。

    展耀掛了電話後,舒了一口氣。

    晏蘇第一個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拿著手機一直猶豫到自動掛斷都沒有去按接聽鍵,過了兩分鐘,他才撥回去,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如常。

    仿佛就在一瞬間,腦子裡所有的混沌記憶都變得清晰無比起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怎麼也不敢相信,長久出現在自己噩夢裡的拿著注射器露出陰森可怖笑容的人,在他被囚禁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下醫院裡時,那個每天給他打針吃藥,讓他受盡非人的折磨和痛苦的人,竟然會是晏蘇的爸爸。

    在看清那張照片上的臉孔的一瞬間,他的腦袋感受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痛苦,在吃了晏蘇給他燉的藥湯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甚至忘記了這種痛苦的滋味。

    可是那一刻,猶如江海一樣奔騰咆哮的痛苦讓他握緊了拳頭,眼睛裡布滿血絲,他害怕會傷害晏蘇,於是在自己理智尚存之前離開了晏蘇家。

    他回到車裡以後才鬆開緊握的拳頭,腦子裡的混沌還沒有消失,無力去想任何事情,只能愣愣地坐著。

    晏蘇打來電話的時候,他伸出僵硬的手從兜里掏出手機,看著屏幕,不知道該不該接聽。

    電話自動掛線以後,他的猶豫又持續了幾分鐘才回了電。

    她應該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異常。

    展耀這樣想,他一面感覺到心安一面又覺得眼前的世界漸漸變得不真實起來。

    為什麼是晏蘇的爸爸呢?

    開車回家的路上他的腦子裡始終盤旋著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可思考卻讓他頭痛萬分,幾次險些撞到旁邊的車,車主按下車窗破口大罵,他也恍如未聞。

    回到家以後,展耀感覺全身的力氣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抽走了,身體異常的疲憊,連上樓梯都覺得力壓千斤,雙腳仿佛被綁上了兩個大鉛球。

    他沒有換衣服就倒在了床上,想睡覺,可是頭痛欲裂,閉上眼睛就覺得天旋地轉。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是噩夢如期而至,這一次,那張臉不再模糊——就是晏蘇爸爸的臉,獰笑著,拿著一把巨大的注射器,像刀子一樣插向他的胸口。

    他猛然睜開眼睛,不用摸也知道自己滿頭大汗。

    天已亮了,頭痛也減輕了不少,他一面坐起身,一面按了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光著腳下了樓。

    剛走到樓下,鄭大龍和廣盛推門走了進來。

    「我靠,九哥,你這是咋了?」鄭大龍一隻腳剛邁進門就扯著嗓子問了一句。

    「沒事。」展耀心說連這個傻子都看出來,真有那麼嚴重嗎?他走到衛生間,站在洗臉池前看了一眼鏡子。

    鏡子裡的自己仿佛蒼老了十歲,讓他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