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的轟鳴聲仿佛就在耳邊,晏蘇睡眼朦朧的動了動脖子,原來自己在這裡住了半個月,還未習慣這個每天都會準時來到的噪音。69ꜱʜᴜx.ᴄᴏᴍ
她突然睜開了眼睛,如果她記得沒錯,這趟火車駛過的時間應該是上午九點半,竟然一覺睡到了這個點。
展耀還沒醒,仰面躺著,法拉絨毯蓋在腰上,腹肌和胸肌隨著他的呼吸勻速起伏。
往常這個時候——甚至比這個時候更早一些——他早就醒了,晏蘇是知道展耀有做噩夢的習慣,她在這裡住了半月,被驚醒了三次,然而面隊從噩夢中逃出生天的展耀,那透骨的恐懼才更瘮人。
可今天,一個每天天不亮就準時醒來的人,破天荒的睡到了陽光普照。
晏蘇看著展耀笑了起來,突然想起了白居易《長恨歌》里的那句詩——「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春宵那麼苦短又那麼賣力,君王可不就是不早朝了。
她的左手食指在展耀的肚臍周圍輕輕地滑動,一圈又一圈,指肚上傳來緊實的肌膚的溫度,像是觸碰到了被陽光預熱的石頭上。
「癢!」展耀突然睜開眼睛笑著說。
「醒了!」晏蘇的頭髮蹭到他的肩膀上,「睡得很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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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晚了嗎?」展耀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欠身看了一眼掛在床對面牆上的時鐘,發現已經九點半了,不禁驚詫萬分。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他不記得這麼多年來,除了今天,還有哪一天是在太陽升起來以後醒來的。
愛情和女人真的很神奇,展耀不知道對於別的男人意味著什麼,可對於他,似乎具有無以言說又重要萬分的意義。
然而令他自己都感覺到不可思議的是,這一切,在遇見晏蘇之前,他連想都沒有想過。
「你怎麼了?」晏蘇趕緊跟著他坐了起來,「是有什麼事耽誤了嗎?」
「沒什麼事。」展耀反身抱住她,在她唇上親了一口,倆人順勢倒在了床上,「你就是我最大的事。」
「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張嘴還是挺會說的嘛!」晏蘇笑了起來,面帶紅暈,就像一朵盛放的桃花,嬌艷美麗。
「我這張嘴不只會說,還會別的。」展耀說著吻了上去。
展耀親了一會兒,晏蘇突然拍了拍他的背,他抬起腦袋看著她。
「該起來弄飯吃了!」晏蘇打了個哈欠,「再不起來,就要吃午飯了。」
展耀這才放開她,眼神里滿是不舍。
「你再躺一會兒,我先去洗漱。」晏蘇說著下了床。
展耀看著她下了樓,又躺回到了床上,眼睛看著天花板,想起著昨夜的事,無限的回味從心底里流淌出來,仿佛打開了一扇從所未知的新世界之門。░▒▓█ 6➈ѕĤ𝔲χ.ⓒσ爪 █▓▒░
晏蘇叫他吃飯的時候,他仍舊躺在床上發呆,急忙下了床,洗臉刷牙,不過兩分鐘就坐在了餐桌旁。
「我好了,你是不是就要回醫院上班了?」展耀突然問道。
「嗯。」晏蘇點了點頭,「不過,實習也快結束了。」
「實習?」展耀對這兩個字所代表的含義深感茫然,「不是工作嗎?」
「我還沒畢業,」晏蘇說,「現在只是在醫院實習。」
「哦!」展耀還是不太明白,頓了頓又說,「那你什麼時候畢業啊?」
「明年七月份。」晏蘇說,「現在的實習就是為了寫畢業論文。」
「畢業論文?」展耀眼睛裡浮現出迷茫的光芒,他突然覺得晏蘇的世界,他只是進入了一小部分,而廣大的未知區域,他可能永遠也無法涉足。
「就像小學生的作業,」晏蘇笑著說,「寫完這個作業就要畢業了,然後我就是正式的醫生了。」
「你很想做醫生嗎?」展耀看著她,仿佛在看窗外的雲,手裡的筷子攪動著碗裡的飯。
「嗯。」晏蘇堅定地說,「可能是受我爸爸的影響。」
「你爸爸也是醫生?」展耀問。
「我爸爸是個很了不起的人,」晏蘇的語氣里透著淡淡的哀傷,但更多的是自豪,「他不但是醫生,也是醫學院藥理學和藥物化學方面的專家。」
「是很厲害!」展耀雖然不知道所謂的藥理學和藥物化學是什麼,但從晏蘇的眼睛裡就能感覺到她爸爸是個很厲害的人。
晏蘇笑了笑,神色突然暗了下來:「只是可惜,你見不到他了。」
「晏蘇,」展耀從桌面伸過手去,在晏蘇把手給他後接著說,「以後我會保護你。」
「你說話可要算話。」晏蘇鼻子發酸,眼眶發熱,感覺自己要流出淚來。
「那當然,」展耀堅定地說,「我會為了您拼命的。」
「我不要你為我拼命。」晏蘇忙說,「我只希望我們倆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就心滿意足了。」
展耀微微一笑,心裡卻對平平安安的在一起非常沒有信心。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這個問題他早就想過了,曾經因此顧慮重重,只是他對晏蘇的喜歡超越了一切。
「今天干點什麼呢?」展耀故意轉開了話題。
還沒等晏蘇回答,他兜里的手機震了兩下,掏出一看,是鄭大龍打來的電話,便按了接聽鍵。
「九哥,」鄭大龍嘴裡好像嚼著什麼東西,發出咀嚼的聲音,「今天梅姐的酒吧重新開張,你還不過來啊?」
「酒吧重新開業?」展耀在腦子裡搜索了一遍,確定沒有人跟他說過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啊,你前段時間不是病著嘛!」鄭大龍說,「我就讓兄弟們別煩你,有什麼事先跟我說。」
「你他媽是想篡位吧!」展耀說著看了一眼晏蘇,迎上她的目光後笑了笑,「既然龍哥在那,我就不去了。」
「九哥,你這就是故意磕磣我了!」鄭大龍嘿嘿笑了兩聲,「有事跟你說,你要是不過來,你就在家等著,我和廣盛過去一趟,這事很重要,不能讓晏大夫知道。」
「我一會兒過去。」展耀看了一眼晏蘇,掛了電話,笑著問,「今天幹什麼去呢?」
「你不是有事嘛!」晏蘇說。
「梅姐酒吧可以開業了,過去看一眼就行。」展耀說,「你還沒說今天咱倆去幹什麼呢?我沒談過戀愛,沒什麼經驗。」
「我也是第一次,」晏蘇笑著說,「也沒有經驗。」
她說完這句話,兩人四目相對看了幾秒鐘,突然同時爆發出一陣笑聲。